三河幫總部。
李善一腳踹開會議室的門。
「砰！」
門板撞在牆上，屋裡幾個正在抽菸的小頭目全都嚇了一跳。
李建軍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李國富低頭看著手機，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又怎麼了？」
李善扯開領口，滿臉煩躁。
「銀行那邊還沒消息？」
李國富抬起頭。
「有消息。」
「什麼消息？」
「龍興集團沒停項目。」
李善愣住。
「沒停？」
「商場照常補貨，物流照常擴車，網吧那邊還在裝修，外賣平台今天又發了一輪新用戶券。」
李國富把手機轉過去。
屏幕上，是大學城論壇的帖子。
【星龍外賣首單七折，宿舍樓下直接送到！】
【星龍商場今晚八點限時秒殺。】
【龍興物流新招五十名配送員，工資按時發，五險一金！】
評論區一片熱鬧。
「大學城現在真變了，以前買個泡麵都得跑半條街。」
「星龍外賣已經用了，騎手居然十幾分鐘就送到了。」
「龍興集團到底有多少錢？這麼燒？」
李善盯著屏幕，臉色漸漸發青。
「他們沒貸款，哪來的錢？」
「帳上有現金。」
李國富說。
「而且不少。」
「我們找人卡住的那幾家銀行，今天下午都收到消息。龍興集團把七千多萬流動資金，拆成幾筆存進了別的銀行。」
李善罵了一句。
「他媽的，七千多萬？」
李建軍抬眼。
「這就是我們的問題。」
李善皺眉。
「什麼問題？」
「我們一直覺得，他在借錢擴張。」
李建軍緩緩開口。
「可現在看來，他借錢，不是因為沒錢。」
「他是在挑人。」
李國富接過話。
「誰願意跟他合作，誰就能拿到大學城新區的存款、貸款和未來項目。」
「誰敢拖他，誰就被踢出局。」
李善沉默下來。
這感覺很難受。
他們本來想掐住龍興集團的脖子。
結果陳默反手把錢擺到桌上，問所有銀行。
誰願意賺？
誰不願意，滾。
這已經不是普通混混能玩的手段了。
「哥。」
李善咬著牙。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當然不是。」
李建軍正要開口，會議室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小弟衝進來，滿頭是汗。
「大哥，二哥，出事了！」
李善本就憋著火，抬手把菸灰缸砸過去。
「你他媽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小弟縮了縮脖子。
「咱們之前安排在忠義會地盤上的人，全讓條子抓了！」
「什麼？」
李善猛地站起身。
「抓了多少？」
「二十七個。」
「全抓了？」
「一個沒跑。」
屋裡一下安靜了。
三河幫這陣子沒有直接碰大學城。
李建軍親自下令，暫時別去招惹龍興集團。
可他們也沒閒著。
忠義會現在內鬥不斷，安行焦頭爛額，手底下地盤亂成一鍋粥。
三河幫便悄悄派了不少生面孔過去。
有的賣貨，有的收保護費，有的去賭場放水，還有的專門盯著忠義會的場子找麻煩。
本來是想趁亂吃掉幾塊肥肉。
怎麼突然全進去了？
「誰幹的？」
李建軍聲音沉了下來。
小弟吞了口唾沫。
「忠義會的人。」
「準確說，是安難和山貓。」
李善的臉上露出荒唐的表情。
「安難？」
「有。」
小弟趕緊拿出手機。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幾個街口、撞球廳和賭場外面安了攝像頭。咱們的人收錢、砸場子、賣貨，全錄下來了。」
「他們帶著視頻和帳本，直接送去派出所。」
「玉伍那邊當天就立案了。」
李善伸手搶過手機。
畫面里。
忠義會二堂的人穿著安保制服，站在一間棋牌室外。
幾個三河幫的小弟正在裡面收錢。
鏡頭清清楚楚。
時間、地點、人臉，一個不少。
下一段視頻更離譜。
一個紋著花臂的青年，拿著鋼管砸門。
剛砸兩下，旁邊衝出幾個穿制服的「熱心市民」。
有人舉手機錄像。
有人拿出執法記錄儀。
還有個戴眼鏡的傢伙站在遠處，大聲喊著。
「各位注意！對方持械破壞公共財物！請保留安全距離！」
李善看得眼皮直跳。
這套流程，他見過。
龍興社就是這麼幹的。
先錄像。
再碰瓷。
然後報警。
最後把人送進去沖業績。
「媽的！」
李善把手機砸在桌上。
「忠義會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
李國富推了推眼鏡。
「安難以前在龍興社待過。」
「他學得很快。」
李善臉色發黑。
「這他媽也能學？」
「為什麼不能學？」
李建軍看著他。
「龍興社能用規則辦事，忠義會也能用。」
「以前臨海的規矩是誰拳頭大誰說話。現在不一樣了，陳默把一群混混訓練成了公司員工，還教他們怎麼把人打進派出所。」
「安難不是變聰明了。」
「是他看明白了，誰的路走得通。」
李善嘴角抽了抽。
這話聽著刺耳。
但他無法反駁。
三河幫還在琢磨怎麼放火、怎麼堵人、怎麼找替罪羊。
龍興社已經開始用攝像頭、律師和獎金，批量生產「守法員工」。
他們甚至在努力模仿龍興社。
可每次剛模仿一點，陳默又已經走到前面去了。
「那些人會不會把我們供出來？」
李善問。
小弟臉色一白。
「有幾個已經開口了。」
李善抬手就要打人。
李建軍冷聲道：「打他有什麼用？」
李善的手停在半空。
李建軍盯著窗外。
「把外圍人全部撤回來。」
「忠義會那邊，暫時別碰。」
李善不甘心。
「大哥，那些地盤怎麼辦？」
「先讓給安難。」
李建軍說。
「安行現在只剩一個能用的兒子。他會把安難捧起來。」
「等他們父子之間的帳算清楚，再說。」
李國富點頭。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銀行。」
「只要龍興集團資金鍊出問題，商場、物流、外賣，都會變成拖累。」
話剛說完。
李國富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號碼，眉頭皺起。
「是臨海商業銀行的周副經理。」
李善眼睛一亮。
「就是那個幫我們壓貸款的？」
「嗯。」
李國富接通電話。
「周經理，事情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
只有雜亂的聲音。
過了兩秒，一個陌生男人開口。
「你是李國富？」
李國富臉色一變。
「你是誰？」
「偵支隊。」
對方語氣平穩。
「周明涉嫌挪用公款、違規放貸、協助轉移資產，目前已經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我們在他的手機里發現了幾條與你有關的通話記錄，麻煩你近期不要離開臨海，隨時配合調查。」
電話掛斷。
會議室里，連呼吸聲都沒了。
李善盯著李國富。
「怎麼回事？」
李國富握著手機，臉色發白。
「周明進去了。」
「什麼罪？」
「挪用公款。」
「他挪沒挪，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