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風停劍靜。
趙志敬雙膝跪地，脊背佝僂，一身青袍破碎不堪，肩頭血跡斑駁，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整個人狼狽至極。
勝負已分。
擂台之上，李志常身姿挺拔，孑然獨立，氣息平穩。
可高台上，主持王處一卻遲遲沒有開口宣判。
他怔怔地盯著下方的李志常，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他從未料到，那個在全真教默默無聞、常年混跡伙房、被所有人視作廢材的弟子，竟然藏著這般通天本事。
甚至還會失傳的先天功。
一念至此，王處一後背莫名發涼。
他緊抿嘴唇，刻意拖延宣判的時間，妄圖找出一絲漏洞。
更改這既定的結局。
擂台上，李志常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望向高台之上的全真六子。
他靜靜佇立，不急不躁，默默等待那一句一錘定音的勝負宣判。
視線掠過王處一，掠過神色複雜、沉默不語的郝大通……
最終落在自己的師傅丘處機身上。
丘處機面色沉寂，眉眼深沉，竟然也是紋絲不動。
既無欣喜，也無悲愴。
仿佛台下一戰封神的弟子，與他毫無干係。
他沒有出聲，沒有偏袒，更沒有半分要出面祝賀的意思。
沉默。
往往是最令人心寒的。
良久。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馬鈺緩緩撐著座椅扶手，拖著那副風燭殘年的孱弱身軀，艱難地站起身。
「夠了。」
「還愣著幹什麼？難不成還要在天下英豪面前，鬧更大的笑話嗎？」
他沒有再猶豫，聲音雖輕，卻帶著掌教獨有的威嚴，清晰傳遍全場：
「本場對決，勝者——李志常。」
「自今日起，李志常晉升全真教首席弟子，統領內門三代所有弟子，執掌內門修行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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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落下，塵埃落定。
沒有震天動地的歡呼，沒有此起彼伏的喝彩，整場演武場安靜得詭異。
一場萬眾矚目的比武大會，就這般草草落幕。
幾名值守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重傷的趙志敬抬下擂台。
他經脈受創，內傷不輕，卻無一處致命傷口。
李志常招招留手，每一次重擊都精準避開心脈、咽喉等要害。
他要做的，不是殺人，而是徹徹底底、光明正大地碾碎趙志敬的傲氣。
疼而不死，傷而不亡，這遠比一劍斬殺，更要折磨人心。
擂台之下。
一道身影飛快衝來。
楊過滿臉亢奮，眉眼發亮，一路狂奔躍上擂台身後跟著幾名同在伙房打雜的底層弟子。
這群最不起眼的底層門人，此刻比一戰封神的李志常還要激動。
一個個圍著他手舞足蹈，嘰嘰喳喳、喋喋不休，清脆的慶賀聲打破了場上的沉悶。
「師傅！您太厲害了！」
「李師兄威武！這下沒人敢再嘲諷我們伙房的人了！」
「首席弟子！我們全真教有史以來最厲害的首席！」
看台之上，人群緩緩散去。
有人歡喜有人愁，方才瘋狂押注的賭狗們幾家歡喜幾家愁，押趙志敬的人捶胸頓足、罵罵咧咧。
押李志常的人眉眼含笑，興奮不已，倍率實在太高，賺麻了！
真是以小博大，緊張刺激。
人群盡頭，喬裝蒙面的小龍女，依舊靜靜矗立。
她沒有隨人群離去，清冷的眼眸始終定格在李志常身上。
她此刻的心情，不可名狀。
風吹動她的衣角，靜默許久，她才緩緩轉身返回古墓。
小龍女腳步輕快，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內心愉悅，總之帶著一絲喜色回到古墓。
李莫愁見小龍女的微表情就知道，李志常這個淫賊已經贏了比武。
李莫愁一時氣憤，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想方設法把氣撒出來。
「師妹，你滿面桃花，真是臉都不要了。」
「那臭道士贏了，你就這麼開心？」
「下賤！」
小龍女心情不錯，李莫愁的無能狂怒，她沒有理會，她獨自倒了一杯茶，展現出了自己腹黑的一面：
「師姐。他已經贏了，成了首席弟子，用不了多久，他就是全真教掌教。」
「你已經沒用了，我在想，該怎麼處置你？」
「殺了你，好像太便宜你了……」
李莫愁咬牙切齒，咯咯作響，瞪著小龍女：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你殺了我，我看你怎麼跟李志常這個臭道士交待！」
小龍女冷笑一聲，清冷決絕地看著李莫愁：
「誰說要殺你了？殺了，倒是便宜了你。」
「不如，我廢了你武功，賣到青樓，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你不是一直朝思暮想著男人嘛，到了青樓，有得是男人……」
李莫愁有些心慌後怕了。
這個師妹，她心裡是知根知底的，看著人畜無害，實際內心腹黑、狠辣。
面對小龍女咄咄逼人，李莫愁只能暫且服軟：
「師妹……師妹，沒必要。」
「我不跟你作對就是了。」
「不，以後古墓派的事情，你說了算，我聽你的，我們一起光大古墓派……」
小龍女冷哼一聲，抵近了李莫愁，托起了她的臉：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