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黃衫女子身形一晃,身姿輕盈騰空而起,伴著兩隻巨雕,消失在荒山雲霧之間,不留一絲痕跡。
原地只剩心緒大亂的李莫愁,站在劍冢之中久久失神。
良久。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震驚與慌亂,強行平復心緒,背下全篇獨孤九劍劍訣。
帶著重玄鐵重劍和紫薇軟劍下山。
另一邊。
趙志敬和尹志平合謀,分兵行動。
尹志平去說服小龍女作證,他則腳步匆匆,來到了全真五子隱居的清風觀,找到了師傅王處一。
尋求全真五子的支持。
趙志敬是王處一的親傳弟子,他不相信師傅見死不救。
清風觀不大,幾間小屋,一方小院,院中一棵老松,松下一盤殘棋。
王處一正在松樹下打坐。
他聽見腳步聲,眼皮都沒抬。
"志敬?"
"弟子趙志敬,拜見師父。"趙志敬撲通一聲跪下了,膝蓋砸在石板上。
誠意滿滿!
"師父!弟子有要事稟報!全真教……全真教要完了!"
王處一這才睜開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起來說話。"
"師父不答應,弟子不起來。"趙志敬長跪不起!
王處一嘆了口氣。
"你這性子,還是跟之前一模一樣,一點沒變。"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也沒給趙志敬倒。
"說吧,什麼事。"
趙志敬跪著沒動,仰頭看著王處一,眼眶一紅,聲音都帶了顫。
"師父,掌教之位……萬不能……不能落到李志常手裡啊。"
王處一端茶的手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哎……志敬啊,你馬鈺師伯走之前,我們已經定了。」
「當時,誰贏了比武,誰就是首席,未來的掌教。」
「這是六子合議的規矩,我記得你當時也在場。"
"可那比武不公!"趙志敬急了。
"師父,您不知道,李志常他——"
"志敬。"王處一打斷了他,語氣不重,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師父我,和你馬鈺師伯、丘師伯他們,在終南山結廬的時候,商議過了,全真教的事,交給下一代。」
「我們只修道,不管事了。"
他看著趙志敬,目光平靜如水。
"志敬啊,放手吧,潛心練武,也有一方天地。"
趙志敬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不甘心。
"師父……弟子知道您和師伯們的心意。可弟子……弟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李志常此人,德不配位,若讓他掌了全真教,不出三年,全真教就要毀在他手裡!」
「師父,您忍心看著祖師爺傳下來的基業,落到這種人手裡嗎?"
王處一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杯中的茶,茶葉在水中打著旋兒,慢慢沉下去。
沉默了很久。
趙志敬見狀,咬了咬牙,繼續哭訴。
"……是李志常。"
"師傅,你不知道李志常多過分,他根本容不下我們,他先把弟子趕出了正德宮。」
「弟子在全真教經營了這麼多年,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
「如今,馬鈺掌教一走,他肯定會對我們痛下殺手。」
趙志敬說到這裡,聲音真的帶了哭腔。
不全是裝的。
他是真的委屈。
王處一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出山?"
趙志敬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師父若肯出山,全真教上下誰敢不服?以師父的武功和威望,只要往掌教大位上一坐,李志常算什麼東西?」
「弟子願為師父馬前卒,肝腦塗地——"
"算了。"王處一擺了擺手。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像一盆冷水,把趙志敬澆了個透心涼。
"師父!"
"志敬,你聽我說。"王處一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我要是出山,那馬鈺師兄的遺願算什麼?丘師兄他們怎麼想?」
「好了不管,現在我去搶位子,我成什麼人了?"
"可——"趙志敬話沒說完,被王處一打斷。
"沒有可是。"王處一站起來,走到松樹下,背對著趙志敬。
"你要是真為全真教好,就去找你丘師伯。」
「論武功,論資歷,論在江湖上的威望,該出山的是他,不是我。"
趙志敬跪在地上,咬了咬牙,緩緩點了點頭。
這也算是在給他指條明路了。
全真剩下的五子裡,丘處機的地位最高,武功最強,威望最高。
而且,他還是李志常的師傅。
可問題是,丘處機那個脾氣,比王處一還倔。
趙志敬從地上爬起來,他也不管了,朝王處一磕了個頭。
"弟子……去找丘師伯。"
王處一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別跟你丘師伯耍心眼。他那個人,看著粗,心裡比誰都明白。"
趙志敬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王處一的聲音:
"志敬。"
趙志敬停駐,回頭。
王處一還是背對著他,但是不忍心,竟然還要為趙志敬撐腰,他聲音很輕,但是異常堅定:
"你若是有難,師傅不會袖手旁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