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牛一聽到對方是上山家族的人,態度變得極為恭敬。
上山家族在櫻花國的名氣大,從明治時期就已經存在,是老牌黑道財閥。
有了上山家族這塊金字招牌做背書,四眼牛心裡的擔憂,頓時放下了一大半。
李冰轉身去泡茶。
四眼牛遞過去一根雪茄,開始和井下木聊起正事。
「井下木先生,我明人不說暗話。」
「五億不是個小數目,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們洗錢的具體路徑。」
「這個要求,沒問題吧?」
四眼牛雖然相信李冰,但還是想親自試探一下對方夠不夠專業。
井下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流利的中文開口道。
「牛老闆,這筆錢怎麼走,我很清楚。」
「錢進入帳戶的第一天,就會從香港轉去杜拜。」
「接著跳轉到賽普勒斯,然後經瑞士、倫敦、紐約,再去紐西蘭。」
「然後經過我們櫻花國本土的戶頭,重新回到香港。」
「最後乾乾淨淨地轉進你指定的帳戶里。」
井下木放下茶杯,自信地笑了笑。
「我光是把這條路線說一遍,都要耗費半分鐘的時間。」
「由此可見,我們這套地下洗錢的網絡,到底有多複雜。」
四眼牛聽著井下木報出的這一連串跨國節點,極其專業。
他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放到了肚子裡。
這些人不僅有著上山家族的背景,而且還是老婆李冰親自搭的線,絕對靠譜。
四眼牛不再猶豫,當場就和井下木籤了委託合同。
井下木收好合同,交代了周期。
「牛老闆,這筆錢金額太大,走完流程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五億資金扣除手續費,會有四點三億安全回到你的帳戶。」
四眼牛在心算了一筆帳。
洗五億抽七千萬,這抽成比例在道上算不上高,價格非常合理。
「沒問題,合作愉快!」四眼牛笑著伸出手。
「合作愉快。」井下木伸手握住,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夜晚,光州。
老廣幫總部。
一個小弟急匆匆地跑過走廊,推開燒臘炳辦公室的大門。
「老大!」
「有眉目了!有眉目了!」
燒臘炳噌的一下從老闆椅上站了起來,眼神放光。
「怎麼?這麼快就查到了?」
那小弟喘著粗氣,連連點頭。
「是的,老大,查清楚了!」
「說來也巧,我手底下有個馬仔,以前在東莞是跟著肥仔偉混的。」
「後來肥仔偉不是死了嗎?他怕被清算,就趕緊脫離了組織跑路了。」
「這小子以前給陳浩開過車,偷聽到過陳浩和手下飛機的聊天。」
「他知道陳浩父母的情況!」
燒臘炳大喜過望,猛地一揮手。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讓他滾進來!」
「是是是!」
小弟轉身跑出去,沒過幾分鐘,就領著一個神情畏縮的男人走了進來。
「炳哥好。」男人低著頭打招呼。
燒臘炳難得露出笑臉,指著對面的沙發。
「兄弟,別客氣,趕緊坐。」
燒臘炳甚至親自提起茶壺,給他倒了杯茶。
那男人受寵若驚,雙手接住茶杯。
其實自從陳浩接掌和勝和之後,勢力越來越大,他原本也是想回去繼續跟著混的。
但他心裡清楚,陳浩這個人賞罰分明。
當初社團有難的時候你跑路了,現在社團做大了你又想厚著臉皮回來摘桃子,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所以他沒敢回去,只能跟著老鄉來到光州,投奔了老廣幫。
平時就在燒臘炳手底下的場子裡,當個疊碼仔。
「快說說看。」燒臘炳身子前傾。
「陳浩的爹媽,到底躲在哪兒?」
那男人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喝了口熱茶。
「炳哥。」
「陳浩那人心狠手辣,真不好惹啊。」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但在說之前,我還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
「咱們能不惹他,儘量別去惹他。」
燒臘炳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頭火起。
「他媽的!」
「老子讓你說你就老實說,廢什麼話!」
那男人嚇了一跳,不敢再勸,趕緊和盤托出。
「炳哥息怒,我說,我說。」
「我也是有次給他們開車,偶然聽陳浩和飛機聊天提起的。」
「陳浩說他沒有媽,他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跟他爸離婚跑路了。」
「但他有個親爹,一直住在四川川西的一個偏僻小山村里。」
「當時陳浩還吹牛,說他小時候在他們那個村很牛逼,是個孩子王。」
「飛機順嘴就問他到底是什麼村,說以後有空去看看川西的風景。」
「陳浩當時就把具體村名給說了。」
男人指了指桌上的紙筆。
「炳哥,我幫您把地址寫下來吧。」
「寫!」燒臘炳把筆拍在桌上。
那男人拿起筆,迅速寫下了一個川西的地址,雙手遞給燒臘炳。
「對了,炳哥,還有一件事。」
男人突然想起了什麼。
「陳浩雖然沒有親媽,但是他在東莞認了個乾媽。」
「我聽陳浩說,他乾媽在那邊是做高檔玉石生意的,很有錢。」
「有一次陳浩開著肥仔偉的車去見他乾媽。」
「回來之後,車上就落了一張那個高檔小區的物業名片。」
「那名片上的地址我當時也偷偷記住了。」
「炳哥,這個你要不要聽?」
燒臘炳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要!太他媽要了!」
「乾媽也是媽!趕緊給我寫下來!」
那男人低著頭,唰唰唰幾筆,把張惠蘭和陳建國的具體住址,全寫在了紙上。
寫完後,恭恭敬敬地遞給了燒臘炳。
燒臘炳捏著那張紙,仔細看了一遍,滿意地折起來塞進口袋。
「行,我知道了。」
燒臘炳轉頭看向自己的心腹小王。
「小王,去財務拿一萬塊錢給他。」
那個剛寫完地址的男人,拿著一萬塊錢,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說好重賞十萬嗎?
自己可是冒著得罪陳浩、隨時會被報復砍死的風險,才把這情報交出來的。
怎麼到手就只剩一萬了?
但是看著燒臘炳那副凶神惡煞的嘴臉,他心裡憋屈,卻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拿著錢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等那男人一走。
燒臘炳站在辦公桌前,嘿嘿狂笑起來。
「小王。」
燒臘炳眼神陰毒,開始布置任務。
「你多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連夜去東莞,把陳浩的乾媽給我綁回來。」
「我親自帶隊,去四川抓他親爹!」
燒臘炳攥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把這兩個老東西抓在手裡。」
「我倒要看看,他陳浩這次還敢不敢在老子面前這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