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灣這邊風起雲湧。
光州官場,也並不太平。
張瑞金的複式小洋樓里。
客廳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黃志成和張瑞金兩人。
坐在紅木沙發上。
茶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下酒小菜。
兩人的小酒杯里都倒滿了特供的茅台酒。
「爸。」
黃志成端起酒杯。
「你聽說了嗎?」
「上面好像要空降一個一把手過來。」
(黃志成娶了張瑞金的女兒張惠蘭,所以跟著叫張瑞金一聲爸。)
張瑞金微微點頭。
他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
「聽小道消息說了。」
張瑞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但是我覺得不太可能。」
他放下酒杯,語氣篤定。
「首先。」
「上面派誰空降過來?」
張瑞金靠在沙發上分析。
「光冬的官場盤根錯節,極其複雜。」
「不管是哪路神仙來了。」
「都很難在短時間內平衡好各派的利益。」
「更別提做到統籌全局、穩固發展了。」
張瑞金冷笑一聲。
「弄不好,還會拖累整個州的經濟發展進度。」
「最後弄個雞飛蛋打,只能灰溜溜地捲鋪蓋走人。」
「我覺得呀。」
「新的一把手,大概率應該還是會在我們現有的,這套領導班子裡面選出來。」
張瑞金伸出三根手指。
「依我看。」
「也就三個人選。」
「劉達康。」
「省長劉振東。」
「以及西門國富。」
張瑞金自信地說道。
「應該就是在這三人中,選出新的一把手吧。」
張瑞金緊接著分析。
「西門國富這個人,一向清高,無心爭權奪利。」
「首先就可以把他排除掉。」
張瑞金敲了敲桌子。
「剩下的,就是劉達康和劉振東了。」
黃志成聽完。
他滿臉愁容,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唉。」
「可是爸,他們倆是一派的啊。」
黃志成眉頭緊鎖。
「你要是調去京都了。」
「我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張瑞金拍了拍黃志成的肩膀。
「不要這麼悲觀。」
張瑞金眼神深邃,透著狡黠。
「我雖然人走了。」
「但我在這邊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勢力,依舊留下來了。」
張瑞金冷哼一聲。
「他們就算想動你,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後果!」
張瑞金端起酒杯。
「我走之前,會順便向上面大力推薦你。」
「讓你擔任副省長,兼任公安廳廳長。」
張瑞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們以後想動你,也是需要慎重考量一下的。」
張瑞金安撫道。
「況且我人在上面,隨時還能給他們施壓。」
「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干吧。」
黃志成聽了,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
舉起杯子和張瑞金碰了一下。
仰頭喝了口酒。
「我的『新世界計劃』馬上就要完成了。」
黃志成眼中閃爍著野心。
「等陳浩那小子從灣灣辦完事回來。」
「幫我徹底解決掉光冬的黑惡勢力。」
「我也算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勞。」
黃志成嘴角微翹。
「到時候,你向上面推薦我擔任副省長,也算合情合理了。」
張瑞金點點頭。
但他還是語重心長地提醒了一句。
「是。」
「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時代在變。」
「今時不同往日了。」
張瑞金語氣凝重。
「以前你可以毫無顧忌地用權力擺平很多問題。」
「但是現在,權力已經變成了一把雙刃劍。」
張瑞金敲著茶几強調。
「當你把這把劍抽出來對準別人的時候。」
「你就要時刻考慮到。」
「這把劍,會不會反過來傷到你自己?」
黃志成認真地聽著。
重重地點了點頭。
「爸。」
「你說的有道理,我記住了。」
黃志成舉起酒杯。
「來,干一杯。」
兩人又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
劉達康的家裡。
劉達康正和省長劉振東,坐在餐廳的一張圓桌旁喝酒。
桌上擺了幾個精緻的下酒小菜。
他們倆作為一把手強有力的競爭者。
也在時刻緊盯著京都上面的風吹草動。
劉達康拿起酒瓶。
滿臉堆笑地給劉振東把酒杯滿上。
兩人碰了一杯,仰頭喝了一口。
「劉省長。」
劉達康放下酒杯,奉承道。
「接下來張舒記就要往上調了。」
劉達康壓低聲音。
「我看啊。」
「這一把手的位置,非你莫屬呀!」
劉振東夾了口菜。
細嚼慢咽後。
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誰說得准呢?」
劉振東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湊近。
「達康老弟,我老實跟你交個底吧。」
「我在京都那邊認識點人。」
「我聽他們說。」
劉振東壓低聲音。
「下一任的一把手,可能不會在我們這套領導班子裡面產生。」
「上面可能會直接派人空降過來!」
劉達康聽完,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嗨。」
「我呀。」
「現在對這個一把手的位置,也沒什麼執念了。」
劉達康端起酒杯敬了劉振東一下。
「我只希望。」
「等張舒記走後。」
「我能順利接任省正法委舒記,兼任省偉副舒記。」
劉達康滿臉討好。
「這件事,以後還勞劉省長你多費心提拔了。」
劉振東連連擺手。
「哪裡哪裡。」
「達康老弟你為我們光州的發展也是盡心盡力,勞苦功高。」
「大家都是自己人,推薦你也是應該的嘛。」
兩人碰杯喝乾了酒。
劉振東話鋒一轉。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但是。」
「我感覺最近我們光冬官場的形勢,頗為微妙呀。」
劉達康皺著眉頭。
放下酒杯問道。
「哦?」
「此話怎講?」
劉振東湊近劉達康的耳邊。
「你想想看。」
「馬上就要把張舒記調走。」
「張舒記前腳一走。」
「上面就要派巡視組進駐光冬。」
劉振東眼神深邃。
「你不覺得這兩件事。」
「從時間節點上來說,未免有點太蹊蹺了嗎?」
劉達康心裡猛地一沉。
他眯著眼睛,試探著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
「上面想整頓我們光冬官場?」
「是這個意思嗎?」
劉振東身子後仰。
擺了擺手,不置可否。
「我可沒這麼說。」
劉振東打著哈哈。
「我只是說這件事的時間安排很蹊蹺而已。」
劉振東端起酒杯。
「哎呀。」
「達康老弟,別想那些煩心事了。」
「今日有酒今朝醉。」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兩人又在飯桌上喝了一會兒。
直到兩人把一瓶白酒喝完。
劉達康才起身,滿臉堆笑地把劉振東送走。
把人送走後。
咔噠。
劉達康關上門。
他滿臉疲憊,一屁股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劉振東剛才那番若有若無的敲打。
搞得劉達康心裡很焦慮,坐立難安。
別人屁股底下乾淨不乾淨,他不知道。
但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他是最他媽不乾淨的那個。
他收了多少錢,幹了多少亂七八糟的事,自己都數不清了。
如果上面這次真的是鐵了心,要整頓光冬官場的話。
他怕自己就是那隻,被抓出來殺雞儆猴的典型!
劉達康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咬著牙暗想。
「不行。」
「趁著陳浩和黃志成那兩個雜碎沒工夫對付我。」
「我要趕緊把手尾收拾乾淨。」
該切割的趕緊切割。
該轉移的趕緊轉移。
免得到時候惹一身騷,把自己搭進去。
視線回到灣灣。
陳草包住的那個公寓裡。
陳草包他媽正躺在臥室的床上。
她拿起手機。
撥通了陳瑞龍的電話。
嘟嘟幾聲後,電話接通。
「喂,老公。」
陳草包他媽急切地問道。
「你那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