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走到阿壯那個空位後面。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椅背。
「阿壯死了。」
雷公嘆了口氣,語氣悲痛。
「各位。」
「雖然阿壯是跟著我一起從小漁村,一路殺出來的老兄弟。」
「我和他比親兄弟還親!」
雷公話鋒一轉。
「但是,我雷公做事講究證據,絕對不會隨便冤枉人。」
雷公轉過頭,盯著坐在斜對面的阿慶。
「外面現在都在傳。」
「說阿壯是阿慶暗中找人幹掉的。」
雷公大聲說道。
「這點我是絕對不相信的!」
雷公伸手指著阿慶。
「阿慶是我們三聯幫的元老!」
「這十幾年,阿慶帶著兄弟們,幫我們三聯幫打下了多少地盤?」
「可以這麼說。」
「沒有阿慶,就沒有我們三聯幫的今天!」
雷公這番話一說出口。
坐在對面的阿慶不僅沒有感到高興。
反而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阿慶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他不是個傻逼。
他心裡很清楚。
一般如果有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瘋狂誇你,把你捧上天。
那麼多半就是要準備給你下套了!
果然。
雷公下一秒就露出了獠牙。
「所以。」
雷公雙手撐在會議桌上。
「為了杜絕有人那各位兄弟做文章。」
「我決定,在幫派內部做以下幾個調整。」
雷公目光冷厲。
「第一。」
「以後所有的走私碼頭,統統收歸總部統一管理!」
雷公盯著阿慶。
「我會親自派人,接管所有的走私碼頭。」
「包括公司的那些走私倉庫,我也會重新換一批人過去嚴格監管。」
雷公擺了擺手。
「當然了。」
「大家如果需要拿貨。」
「可以直接向我申請。」
「只要想使用碼頭和倉庫,提前給我打聲招呼就行。」
此話一出。
會議室里的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家滿臉錯愕地看著雷公。
誰也沒想到。
雷公今天出手會這麼狠,這一刀直接捅到了阿慶大動脈上!
要知道。
三聯幫絕大多數的走私碼頭。
都是在阿慶的地盤上啊。
以前三聯幫就是靠走私生意起家的。
阿慶又是跟著打天下的老人。
所以幫派裡面一直心照不宣,默認由他去打理那些走私渠道。
這走私渠道。
可不僅是三聯幫的老底子,更是阿慶手裡的搖錢樹!
聽到雷公要收權。
阿慶夾著雪茄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地攥緊了拳頭。
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但他硬生生地把怒火壓了下去,沒有發作。
雷公看著阿慶隱忍的樣子。
他明知故問。
「怎麼樣?」
「阿慶。」
「你沒意見吧?」
雷公笑著安慰他。
「你放心。」
「絕對不會影響你堂口的生意的。」
「你該怎麼買還是怎麼買,該怎麼拿貨還是怎麼拿貨。」
「總部絕不干涉。」
阿慶猛地吸了一口雪茄。
吐出煙霧。
他咬著後槽牙。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雷爺。」
「在三聯幫,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咯。」
「我哪敢有意見。」
雷公滿意地點點頭。
「好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
雷公繼續宣布第二件事。
「還有一點。」
「阿壯死了,他的地盤我就不拿出來分給你們了。」
雷公解釋道。
「阿壯手下那幫人,都是一些沒腦子的。」
「你們去了也很難管理。」
雷公轉頭看向趙雪茹。
「他的地盤,我就暫時交給雪茹。」
「由她去全權打理。」
雷公冷哼一聲。
「我就不相信了。」
「那幫爛仔,還敢不賣我雷公的面子!」
安排完地盤。
雷公站直身子,語氣變得嚴肅。
「最後。」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雷公嚴厲地掃視全場。
「我警告各位。」
「最近還是不要在背後搞小動作了。」
「打打殺殺,搞黃賭毒。」
「終究是上不了台面,不是長久之計!」
「要想賺大錢,以後就要搞房地產,搞金融!」
「只有洗白,才是我們三聯幫唯一的出路!」
雷公雙手撐著桌面。
「所以我這段時間,才會花費這麼多精力在競選議員上面。」
「我能不能順利選上。」
「關係到我們在座每一個人的身家性命!」
雷公開始給大家瘋狂畫大餅。
「只要我選上了。」
「以後大家走出去,那就是集團總裁!」
「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黑社會老大!」
雷公提高音量。
「大家以後也不用再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不用整天提心弔膽怕條子查,怕蹲苦窯了!」
眾人聽完。
雖然各懷心思。
但還是表面上異口同聲地回應著。
「知道了,雷爺!」
宣布完這些消息。
雷公背著手。
離開了會議室。
雷公一走。
阿慶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其他幾個堂口的老大站起身。
他們眼神複雜地看了阿慶一眼。
誰也沒敢過去和他說話。
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會議室。
等所有人一走。
整個會議室只剩下阿慶和他的小弟。
阿慶猛地站起身。
他雙眼通紅。
狠狠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砰!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身邊的小弟嚇得渾身一哆嗦。
「老大……」
小弟戰戰兢兢地喊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阿慶深吸一口氣。
眼神變得狠厲。
「打電話。」
阿慶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幫我約丁青見面!」
小弟趕緊低頭領命。
「是,老大!」
另一邊。
李幼珍回到房間,在衣櫃裡翻找了半天。
她換上了一身深色運動服。
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
臉上掛著大號的黑框墨鏡。
嘴上還捂著一個醫用口罩。
把自己裹得像個木乃伊。
陳瑞龍提前幫她叫好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按照指示,直接駛進了公寓的地下車庫。
停在角落裡。
李幼珍提著一個手提包。
她早就在車庫的陰暗處等候多時了。
司機降下車窗。
探出頭打量著這女人。
「小姐。」
司機疑惑地問道。
「是你叫的車嗎?」
李幼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點了點頭。
「嗯。」
司機招呼道。
「小姐,那請上車吧。」
這司機提前收了一大筆車費。
態度熱情。
結果。
李幼珍卻站在車尾,並沒有去拉車門。
「師傅。」
李幼珍壓低聲音說道。
「把後備箱打開,我要鑽進去。」
「啊?」
計程車司機聽完。
人都麻了。
他滿臉錯愕地看著李幼珍。
「你沒開玩笑吧?」
「哪有坐車不坐座位,鑽後備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