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前台小妹癱坐在地板上。
聞著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
嚇得雙腿抽搐。
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被嚇得尿了。
凌晨五點。
天還沒亮,外面黑漆漆的。
雷公輾轉反側到大半夜才睡著。
才剛合眼沒多久。
就被門外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砰砰砰!」
「雷爺!」
「雷爺!」
門外傳來小弟急促而變調的叫喊聲。
「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
雷公猛地驚醒。
他煩躁地掀開被子。
揉了揉眼睛。
一把拉開房門。
「操他媽的!」
雷公起床氣很大,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什麼事!」
門外的小弟嚇得一哆嗦。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雷爺……」
「我們在西門町大道旁邊的那個場子,被人給端了!」
雷公聽完,愣了一下。
眉頭擰在了一起。
「什麼意思?」
「被條子查抄了?」
「不是條子!」
小弟聲音顫抖,眼裡滿是恐懼。
「是被人踩場子了!」
「場子裡幾十個兄弟……」
「全被人亂槍打死了!」
小弟咽了口唾沫。
「什麼?!」
雷公雙眼圓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困意全無。
「誰幹的!」
「不知道啊,雷爺。」
小弟滿臉惶恐。
「兄弟們也是剛接到消息,還沒搞清情況。」
雷公甚至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
隨手抓起一件風衣披在身上。
踩著拖鞋衝下樓去。
幾輛奔馳轎車一路狂奔。
趕到了西門町大道附近的那條巷子。
雷公推開車門。
剛走到巷子口。
夜風一吹。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提前趕過來的幾個小弟站在院子門口放風。
看到雷公來了。
幾個小弟趕緊迎上前,低聲打招呼。
「雷爺。」
雷公板著臉。
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慘狀。
就算是雷公這種老江湖看了,也忍不住心頭狂跳。
橫七豎八的屍體躺了一地。
血順著地漏流淌,已經有些乾涸發黑了。
雷公踩著粘稠的血液,繼續往屋裡走。
一樓、二樓到處都是屍體。
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
雷公走到三樓。
發現有幾個小弟,連衣服都沒穿。
被人亂槍打死在床上。
「砰!」
雷公一拳砸在牆上。
指關節都破了皮。
「操他媽的!」
雷公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到底是誰幹的!」
跟在身後的小弟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分析道。
「不知道啊,大哥。」
「不過從現場的打鬥痕跡來看……」
小弟指著地上的彈孔。
「這群人大概有十到二十個。」
「而且槍法很準。」
小弟語氣凝重。
「我們的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拔槍,就被幹掉了。」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
「肯定是受過訓練的職業殺手!」
小弟說著。
從兜里掏出幾枚彈殼。
攤在手心裡,遞到雷公面前。
「雷爺,您看。」
「我剛才撿了地上的彈殼仔細看了一下。」
小弟指著彈殼底部的標識。
「對方用的手槍,全是五四式!」
「這種黑星手槍,我們灣灣道上很少有人用。」
「咱們這邊用的,大多都是九零式或者國外的改制槍。」
「所以我斷定!」
「這群人,恐怕是從大陸那邊過來的職業殺手!」
雷公聽完小弟的分析。
眼神陰冷下來。
「操他媽的!」
雷公咬著後槽牙。
「給我查!」
「一定要找到這群人藏在哪!」
「我要親手剝了他們的皮!」
「是!」
小弟大聲應道。
緊接著。
小弟湊近雷公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大哥。」
「你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
雷公斜了他一眼。
「什麼可能?」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阿慶乾的?」
「會不會是他從大陸那邊找來的殺手,故意來搞我們?」
雷公聽完。
皺著眉頭想了片刻。
隨後搖了搖頭。
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阿慶是個土生土長的灣灣人,在大陸那邊沒什麼人脈。
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找到這種級別的殺手?
可是。
雷公腦子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自己都能通過中間人費爺的關係。
找大陸殺手去砸阿慶的場子。
阿慶難道就不能效仿他?
「不行。」
雷公心裡隱隱不安。
他轉頭吩咐道。
「等天亮了。」
「你立刻去找老貓。」
「讓他去問問費爺,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
雷公不知道的事。
擎天柱他們不是大陸來的僱傭兵。
而是四海幫培養的殺手!
那些五四式手槍。
是陳浩通過香港的渠道。
秘密走私到灣灣來的。
這群人。
在陳浩和丁青剛確定要聯手推翻三聯幫的時候。
丁青就已經在暗中訓練他們了。
帶隊訓練這批人的教官。
正是趙春明!
這一批人。
可以說是四海幫的殺手鐧。
這個時候。
同樣被搞得焦頭爛額的人。
還有阿慶。
阿慶也已經收到了消息。
知道自己名下那家最賺錢的天寶宮KTV。
被人砸了。
看場子的十幾個小弟。
全被人亂槍打死。
此時。
阿慶坐在辦公室的老闆椅上。
屋子裡沒開大燈。
他抽著悶煙。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站在對面的小弟。
看著阿慶愁眉不展的樣子。
忍不住開口說道。
「大哥。」
「你還想什麼呀!」
小弟滿臉篤定。
「這事明擺著就是四海幫的人幹的!」
小弟義憤填膺地說道。
「別看我們現在和他們合作得很好。」
「以前大家是有仇的!」
「四海幫那個笑面虎丁青,一直對我們的地盤虎視眈眈。」
「除了他們,還有誰能幹得出這種事!」
阿慶聽完。
擺了擺手。
「不。」
「我倒覺得,這不像是四海幫的手筆。」
小弟愣了一下。
「為什麼?」
阿慶掐滅菸頭。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前台那個小妹說了。」
「那些人,都操著一口純正的大陸口音!」
「而且臨走前,還特意放話說是四海幫的來報仇。」
阿慶冷笑一聲。
「四海幫的人和大陸那邊一直沒什麼聯繫。」
「就算丁青要找人辦事。」
「他也犯不著故意讓人報出四海幫的名號。」
「太刻意了!」
小弟腦子轉得飛快。
聽阿慶這麼一分析,他似乎猜到了幾分。
「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難道是……」
阿慶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
眼神冰冷。
雖然他手裡沒有證據。
能夠證明這件事就是雷公派人做的。
但是。
阿慶心裡敢肯定。
就是雷公幹的!
昨天晚上。
自己剛派人去砍計程車司機。
攪黃了雷公拉選票作秀的計劃。
以雷公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
肯定會反手打自己一巴掌,給自己個教訓。
只不過。
阿慶沒想到。
雷公這次下手會這麼黑,做得太過了!
居然把他場子裡看場子的人全殺了。
阿慶握緊拳頭。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的話。
不僅場子的生意沒法做。
下面那小弟,會對他失去信任。
「媽的!」
阿慶在心裡暗罵。
「雷公!」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