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夜裡。
製作變色油墨的胖老闆的小院子裡。
老闆和他徒弟站在車間裡。
兩人折騰了一下午。
終於把活幹完了。
那老闆抬起手。
把厚重的防毒面具取下來。
隨手丟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轉身從架子上拿起一個小玻璃瓶。
遞給了身邊的徒弟。
「一會兒我給你個地址。」
老闆吩咐道。
「你把這瓶變色油墨。」
「拿去給找我們訂貨的那個人。」
「讓他先看看,是不是這樣的。」
徒弟伸手接過玻璃瓶。
舉在半空中晃動了一下。
裡面紅色的液體掛著瓶壁。
徒弟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張,新版大陸幣的彩色圖片。
「師傅。」
徒弟豎起大拇指。
「你真牛逼呀!」
「真的大陸幣都沒見過,就能調配出相應的油墨。」
老闆一巴掌拍在徒弟後腦勺上。
啪。
「你懂個屁!」
老闆滿臉得意。
「這就叫做一通百通。」
老闆點燃一根煙。
吐出一口煙圈。
「你要搞清楚。」
「我們沒見過真正的變色油墨。」
「那些找我們訂貨的人,難道就見過長什麼樣嗎?」
老闆吸了口煙。
「放眼整個泰北,放眼整個灣灣。」
「只有我能調配出這種油墨!」
老闆冷哼一聲。
「如果他們要更純的,更好的。」
「只能花更多的錢,去國外定做。」
「就算真的訂到了,也不一定能送得進來。」
「那種東西可是管制品!」
徒弟聽得連連點頭。
他走到水池邊。
拿起洗臉帕擦了擦臉。
把滿是污漬的工作服脫了。
丟在一旁的塑料筐里。
套上自己的深色外套。
「那師傅,我走了。」
徒弟把玻璃瓶揣進口袋。
「慢著。」
老闆抬手叫住他。
眉頭微皺。
「昨天來的那小子也是來買變色油墨的。」
「我沒賣給他。」
老闆壓低聲音。
「我怕他會搞事情。」
「你別從大門走。」
老闆指了指後面。
「從地下室走。」
徒弟點頭應道。
「知道了,師傅。」
那個徒弟攥著口袋裡的玻璃瓶。
快步走進了另外一間廢棄的廠房。
他彎下腰。
掀開了廠房角落的一塊木蓋板。
順著水泥台階走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裡面燈光昏暗。
到處堆放著一大堆廢舊設備和雜物。
男人放輕腳步。
徑直穿過那堆東西。
來到一扇生鏽的鐵門旁邊。
他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嘎吱。
把鐵門推開。
他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
確定巷子裡沒人後。
他才快步離開。
走的時候。
他還特意把旁邊的幾根干樹枝挪過去。
擋在後門外面。
另一邊。
別墅裡面。
雷子坐在沙發上。
拿起手機。
打電話給那個負責監視印刷廠的小弟。
此時。
那小弟正坐在車裡。
車停在印刷廠對面的暗巷中。
他翹著二郎腿。
把雙腳搭在方向盤上。
身子靠在椅背上悠哉地抽著煙。
嘟嘟嘟。
電話響了。
小弟拿起手機。
「喂,雷哥。」
雷子在那頭問道。
「阿春啊。」
「怎麼樣?」
「印刷廠那邊有動靜嗎?」
阿春吐出一口煙。
「雷哥,你安心了。」
「我盯著沒事的。」
阿春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口。
「我沒看到有人出來。」
雷子沉聲叮囑。
「行,阿春,你放機靈點。」
「知道了雷哥。」
掛斷電話。
阿春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眼皮打架。
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而印刷廠老闆的那個徒弟。
已經揣著變色油墨。
打車來到了老貓給的地址。
那徒弟剛走到樓梯口準備往上走。
兩個身材魁梧的混混伸手攔住了他。
「站住!」
混混惡狠狠地瞪著他。
「找誰?」
徒弟縮了縮脖子。
「我找貓哥。」
「貓哥讓我來的。」
其中一個混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上去了。」
小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讓開了一條道。
那徒弟按著口袋裡的變色油墨。
快步上樓去了。
二樓的房間裡。
老貓剛接完了雷公的電話。
雷公在電話里讓他們機靈一點。
雷公也看出來了。
阿慶不會乖乖的把地盤交出來。
肯定會在暗地裡搞事的。
咚咚。
房門被推開。
那徒弟縮手縮腳地走了進來。
看了老貓一眼。
「貓哥。」
徒弟往前走了兩步。
「我來送樣品。」
那徒弟說著就把玻璃瓶掏出來。
雙手恭敬地遞了過去。
老貓伸手接過來。
舉在燈光下看了一眼。
鮮紅的液體在玻璃瓶里晃蕩。
「這玩意兒像他媽紅色指甲油一樣。」
老貓嘟囔了一句。
他點了點頭。
「行。」
「謝謝了。」
老貓從褲兜里扯出兩張百元大鈔。
隨手塞給那個徒弟。
那徒弟接過錢。
連連點頭哈腰。
轉身退出了房間離開了。
老貓轉身喊了一個心腹小弟進來。
把玻璃瓶遞給他。
吩咐那小弟立刻把這東西。
送到山本一木哪裡去。
郊外的印刷廠。
山本一木拿到這瓶變色油墨後。
召集了工廠裡面的幾個制假專家。
幾個人湊在一台高倍放大鏡前。
認真地研究著。
他們把油墨塗在特製的無酸紙上。
認真地看著印刷出來的假大陸幣。
山本一木靠在椅子上。
一邊抽著雪茄。
一邊迫不及待地問道。
「怎麼樣?」
「這變色油墨還可以嗎?」
那個領頭的制假專家站直身子。
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小鬍子。
「雖然還有一點點瑕疵。」
專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但是我覺得已經夠了。」
「畢竟想要弄到和原版變色油墨,百分之九十九相似度的貨,太難了。」
專家指著顯微鏡下的樣幣。
「這個和原版有百分之九十五相似。」
山本一木吸了一口雪茄。
專家繼續說道。
「大陸幣在那邊,現在是試發行狀態。」
「有很多人都沒見過。」
「所以我們只要發行的夠快。」
「就一定能夠賺很多錢。」
山本一木摸著下巴。
眉頭緊鎖。
心裡糾結了一下。
他最終決定。
還是用這一版變色油墨。
如果現在要通過秘密渠道從國外弄回來。
第一個是時間來不及。
第二個是陳瑞龍已經被大陸那邊抓了。
他真怕大陸官方那邊會有什麼動作。
到時候計劃就泡湯了。
「行吧。」
「那你們抓緊時間。」
「趕緊把樣幣生產出來。」
「然後量產!」
專家低頭應道。
「是,老闆。」
深夜。
雷公的辦公室里。
燈光昏暗。
雷公大晚上的還沒睡覺。
他穿著睡衣。
坐在真皮沙發上抽著悶煙。
現在他也回味過來了。
情況有點不對勁。
雷公總感覺現在這一切。
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推動一樣。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阿慶到底是抽了什麼風?」
雷公在心裡暗罵。
「非要和社團過不去?」
「他哪裡來的膽子跟社團對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