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和阿慶商量好了，說是以擺和頭酒的名義。
請雷公吃飯，然後趁機在酒桌上幹掉雷公。
阿慶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於是兩人就這麼說定了。
另一邊。
陳浩是怎麼回到半山別墅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剛把車停進車庫。
趙雪茹和趙雪琴姐妹倆，就披著外套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怎麼樣？」
「你沒事吧？」
趙雪茹看著陳浩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緊張地問道。
陳浩沒有說話，只是木然地搖搖頭。
趙雪琴看著陳浩眼底的血絲，想去拉陳浩的手。
但是看見他那副渾渾噩噩、難受的樣子。
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不敢去拉陳浩的胳膊。
陳浩鞋都沒換。
跌跌撞撞地上了樓。
推開主臥的門，往床上一躺。
他閉上眼睛。
感覺整個人像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水坑一樣。
一股強大的窒息感，瞬間湧來。
幾乎要將他淹沒。
陳浩從出道到現在。
雖然也經歷過一些波折和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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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是太順了。
順得他有些自負，順得他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陳浩現在很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只讓雷子一個人，去盯著那個危險的油墨廠？
為什麼不多派點人過去支援？
如果多派點人過去，或許結果就不會是這樣了。
雷子就不會死。
這是他第一次。
在這個殘酷的黑道江湖裡，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重重地嘆了口氣之後。
陳浩拉過被子，蒙住頭，倒頭就睡。
他想用睡眠來麻痹自己。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悠悠轉醒。
猛地睜開眼睛，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他又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自己身邊的人，趙春明、韓雪、全都死了。
死在仇家的亂槍之下。
陳浩坐起來後。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讓自己清醒一點。
繫著浴巾。
疲憊地躺在床上。
就在這時。
咔嚓一聲。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是趙雪茹。
趙雪茹穿著一件性感的黑色真絲吊帶睡裙。
裙擺開得很高。
兩條白皙修長的玉腿，在燈光下晃動著。
她放輕腳步走了進來。
在陳浩的床邊坐下。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趙雪茹伸出柔軟的手，輕輕撫摸著陳浩的肩膀。
陳浩閉著眼睛。
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兄弟死了。」
「被櫻花人殺死的。」
趙雪茹聽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跟著嘆了口氣。
「人死不能復生。」
趙雪茹聲音輕柔。
「都是在道上混的。」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你應該早有這個覺悟才是。」
陳浩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在道上混的，就是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
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可是。
當他親眼看到雷子那具冰冷屍體的那一刻。
他還是難以接受。
那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趙雪茹見陳浩情緒低落。
她沒有再多說話。
而是掀開陳浩的被子。
鑽進了被窩裡面。
伸出雙臂，一把緊緊摟著陳浩的脖子。
將他抱在懷裡。
「沒事的。」
趙雪茹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陳浩的後背。
「睡一覺。」
「睡一覺就好了。」
趙雪茹在江湖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心裡清楚。
在這個時候。
所有的言語安慰，都是徒勞。
只有陪伴。
才會讓陳浩心裡好受一點。
那天晚上。
他們倆什麼都沒做。
陳浩只是把頭埋在趙雪茹柔軟的胸口。
聞著蒙牛味。
漸漸入睡。
另一邊。
天剛蒙蒙亮。
趙春明就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
茶几上擺滿了槍械零件。
他正低著頭，仔細地擦著槍。
趙春明有兩把愛槍。
一把叫「嗯」，一把叫「啊」。
然而。
現在他手裡拿著擦拭的。
是第三把槍。
這把槍，是雷子的配槍。
是雷子從金三角帶出來的。
跟著雷子出生入死，飲血無數。
黑色的槍身上。
已經有了一道一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可是雷子一直很愛惜，還是沒有換掉這把槍。
趙春明用棉布仔細擦掉槍管里的火藥殘渣。
咔嚓一聲。
將槍械組裝完畢。
他把自己的兩把槍，別在腰間兩側的槍套上。
又把雷子的那把槍，鄭重地別在後腰上。
然後穿上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
提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轉身就往門外走。
「春明。」
身後的樓梯口。
方娜娜穿著睡衣，眼眶紅紅地喊了一聲。
趙春明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方娜娜。
方娜娜快步跑過來。
一頭扎進他懷裡，一把緊緊摟著趙春明的腰。
「春明。」
方娜娜聲音帶著哭腔。
「你要好好活著。」
趙春明溫柔地轉過身。
伸出雙臂，把方娜娜緊緊摟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放心吧。」
趙春明眼神堅定。
「我會活著的。」
「我還要照顧你，照顧你奶奶。」
「嗯……」
方娜娜眼角滑落一滴淚，乖巧地嗯了一聲。
趙春明鬆開手。
頭也不回地朝著院子裡走去。
跨上他那輛重型機車。
轟隆！
機車發出一聲咆哮。
趙春明擰死油門，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直奔富士印刷廠的方向。
趙春明並沒有去印刷廠。
而是來到了距離富士印刷廠，不遠的一座荒山上。
他把機車推到灌木叢里停好，用樹枝藏了起來。
然後提著黑箱子，徒步爬上了山頂。
這個位置視野極佳。
可以居高臨下，俯瞰整個富士印刷廠。
但是距離還是有點太遠了。
想要看清楚裡面的火力部署和人員流動。
僅憑手裡的軍用望遠鏡是不夠的。
況且工廠裡面，還有很多建築物和樹木遮擋著視線。
趙春明坐下來。
打開那個黑色箱子。
裡面裝著一個白色氣球。
氣球表面被塗成白色。
有點類似於高空天空的顏色。
趙春明把氣球拿出來。
在氣球底部，安裝上了一個微型高清攝像頭。
緊接著。
他扭動氣球下面的微型點火裝置。
氣球慢慢地被氣體撐大。
漸漸地升上了高空。
氣球尾部還有一個靜音螺旋槳。
螺旋槳可以控制氣球的飛行方向。
趙春明戴上接收屏幕。
手裡拿著遙控器，控制著氣球。
緩緩地朝著富士印刷廠的正上方飛去。
他通過遙控器不斷調整攝像頭的焦距和角度。
在屏幕上看清了印刷廠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