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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2026-06-30 20:19:26 作者: 山地鮮

  那些跪著的嘍囉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腦袋塞進甲板縫裡。

  有人嚇得尿了褲子,褲襠濕了一大片,在月光底下黑乎乎的。

  王九金把槍插回腰裡,看都沒看那兩具屍體一眼。

  「搬!」

  他只說了一個字。

  羅大志帶著人跳上小船,開始搬箱子。

  箱子一箱一箱地從小船上往大船上搬。

  每一箱都沉得很,兩個人抬一箱,還壓得跳板「嘎吱嘎吱」響,肩膀上的扁擔彎得跟弓似的。

  王九金跳下小船,朝那個山洞走去。

  洞口藏在兩塊大礁石中間,從外頭看,就是一條窄窄的石縫,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可側著身子擠進去,裡頭豁然開朗。

  那洞不小,有兩間屋子那麼大。

  火把的光照進去,滿洞子都是黃澄澄的光。

  金子!

  金條碼得整整齊齊的,跟砌牆似的,從洞底一直碼到洞口。

  金元寶、金條、金磚,什麼樣的都有,在火把底下閃著光,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還有銀子。銀錠一堆一堆的,跟小山似的。銀元一箱一箱的,箱子摞著箱子,堆得比人還高。

  還有珠寶。珍珠項鍊掛在箱子上,白的粉的,圓滾滾的,一顆一顆的在火把底下泛著柔光。

  翡翠鐲子、瑪瑙戒指、珊瑚擺件,什麼樣的都有,亂七八糟地堆在一塊,跟不值錢的石頭似的。

  胡萬金當海盜頭子幾十年,搶來的東西,全在這兒了。

  王九金站在洞口,看著這一洞的金銀珠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羅大志站在他旁邊,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他拿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確定自己沒看花眼。

  「大帥……」

  他的聲音都變了,又粗又啞,跟嗓子眼裡頭塞了團棉花似的。

  「咱們……咱們發財了……」

  王九金拍了拍他的肩膀:「搬。全搬上船。」

  

  羅大志「嗷」的一嗓子就衝進去了,跟餓了三天的狼見了肉似的。

  他一手抓起兩根金條,掂了掂,又放下,換了一箱金元寶,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走得虎虎生風,跟沒扛東西似的。

  其他人也跟著湧進去了。

  抬的抬,扛的扛,挑的挑,跟螞蟻搬家似的,一箱一箱地往船上運。

  孫夭夭站在洞口,看著這一洞的金銀珠寶,眼睛也直了。可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走到王九金身邊。

  「九金。」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

  「這些金子,你打算怎麼用?」

  王九金轉過頭,看著她。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臉映得紅撲撲的,眼睛裡頭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先給兄弟們分一批。」他說,「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一個都不能虧待,剩下的,買槍,買炮,招兵買馬,還有救貧窮老百姓!」

  孫夭夭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搬了整整一個時辰。

  箱子一箱一箱地碼在大船的底艙里,碼得整整齊齊的,跟砌城牆似的。

  金條、銀錠、珠寶,分門別類地放好,每一箱都編了號,拿本子記下來,記得清清楚楚的。

  最後一箱搬上船的時候,天邊已經露出魚肚白了。

  王九金站在甲板上,看著底艙里那堆成山的金銀珠寶,嘴角往上翹了翹。

  孫玉雪站在他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著他。

  「九金,」她說,聲音又輕又脆,跟鈴鐺似的,「你傻笑什麼?」

  「我笑胡萬金。」

  「笑他什麼?」

  「笑他攢了一輩子的家當,全給咱們做了嫁衣裳。」

  孫玉雪「噗嗤」一聲笑出來了,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賽花也笑了。

  她站在船舷邊上,雙手叉腰,海風吹得她的紅衣裳「呼呼」地飄。她拿手拍了拍底艙的艙蓋,拍得「咚咚」響。


  「王九金,」她說,聲音又大又亮,跟敲鑼似的,「往後有這好事,可不許再忘了叫我。」

  「忘不了。」王九金說。

  羅青雀坐在甲板上,靠著船舷,腿上的傷讓她站不起來。

  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王九金,眼睛裡頭的光柔得跟水似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淡淡的,可甜得很。

  王九金走到她跟前,蹲下來,看了看她腿上的傷。

  「疼不疼?」

  「不疼了。」羅青雀搖了搖頭,可她那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白了,哪像不疼的樣子。

  王九金沒說話,把自己的褂子脫下來,疊了疊,墊在她腿底下。

  羅青雀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海面上,日頭已經從海平線下頭探出半個腦袋來了,紅彤彤的,跟個鹹蛋黃似的。

  海面被染成了金紅色,一波一波的海浪涌過來,跟鋪了一層金箔似的。

  金子全搬上船了。

  王九金站在船頭,五艘大船一字排開,船艙里裝滿了金銀珠寶。

  船上的人一個個臉上全是笑,跟過年似的,有說有笑的。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分到錢以後怎麼花了,有人說要娶媳婦,有人說要蓋房子,有人說要買地,說得熱火朝天的。

  羅大志大步走過來,臉上的絡腮鬍子一翹一翹的,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大帥,下一步咱回陽城?」

  王九金看著他,搖了搖頭。

  「還早著呢。」

  羅大志愣了一下。

  王九金轉過身,朝西北方向一指。

  「亂石島。」

  他說,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

  「那兒還有不少黃金。」

  羅大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兩盞燈似的。

  「弟兄們!」他轉過身,朝甲板上吼了一嗓子,「大帥說了,兵發亂石島!」

  甲板上一下子炸了鍋。

  「好!」

  「打亂石島!」

  「跟著大帥,吃香的喝辣的!」

  「嗷嗷嗷——」

  五艘大船,一千多號人,調轉船頭,朝亂石島的方向駛去。

  船帆鼓滿了風,「呼呼」的,船頭劈開海浪,白花花的浪花往兩邊翻。

  五艘船排成一列縱隊,跟五頭下山的猛虎似的,氣勢洶洶地朝亂石島撲過去。

  王九金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亂石島,嘴角往上翹了翹。

  他轉過身,朝船艙走去。

  船艙裡頭,孫夭夭正在擦她那把刀。刀身擦得鋥亮,能照見人的影子。

  她低著頭,一縷頭髮從耳邊垂下來,在臉邊上晃來晃去的。

  「夭夭。」

  孫夭夭抬起頭。

  「幫我個忙。」

  「什麼忙?」

  王九金笑了一下,那笑容裡頭帶著一股子壞。

  「再把我化成胡漢三。」

  孫夭夭愣了一下,然後她的嘴角也翹起來了,眼睛裡頭的光一閃一閃的,跟貓似的。

  「你又要使什麼壞?」

  王九金沒回答,在椅子上坐下來,閉上眼睛。

  孫夭夭從懷裡掏出那些化妝用的東西,魚膠、假鬍子、鍋底灰。

  她把魚膠在手裡搓熱了,一點一點地往王九金臉上抹,抹得仔仔細細的,連耳朵後頭都沒放過。

  然後她把那把絡腮鬍子拿起來,對著王九金的臉比了比,又放下,換了一把更密的。

  「這把像。」

  她把鬍子粘上去,一根一根地按實了,按得緊緊的,怎麼扯都扯不掉。

  然後是鍋底灰。她把鍋底灰往手心裡倒了一點,兩隻手搓了搓,往王九金臉上抹。

  抹完了臉抹脖子,抹完了脖子抹手背,抹得均勻得很。


  半個時辰後。

  孫夭夭往後退了兩步,歪著頭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

  王九金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銅鏡照了照。

  鏡子裡頭,是一張黑乎乎的陌生的臉。

  絡腮鬍子密密麻麻的,跟刺蝟似的,把大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個額頭。

  鍋底灰把皮膚染得黑黝黝的,跟常年在海上風吹日曬的老漁民似的。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王九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讓那些魚膠和鬍子跟臉貼得更緊些。

  「怎麼樣?」他問。

  孫夭夭歪著頭看著他,眼睛裡頭全是笑。

  「像,像得我都想揍你。」

  王九金「哈哈」笑了兩聲,邁步往外走。

  走到艙門口,他忽然停住了,回過頭來。

  「對了,」他說,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等會兒到了亂石島,你們先別靠岸,我自己先上島!」

  「為啥?」

  王九金嘴角往上翹了翹,那笑容在絡腮鬍子底下顯得格外賊。

  「我要好好耍耍那四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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