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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攻城大戰

2026-07-01 06:39:50 作者: 山地鮮

  「劉司令!馬司令!」

  羅信站在城牆上頭,雙手攏在嘴邊,朝下頭喊了一嗓子。

  聲音在清晨的霧氣裡頭炸開,傳出去老遠,連城外的樹梢都震得直顫。

  「前天你們還幫我們打孫傳業,今天怎麼就翻臉了!」

  他的聲音裡頭帶著一股子不解,也帶著一股子氣。

  前幾天還是一個戰壕里的盟友,一起喝酒慶功,轉眼就把槍口對準了你,這事兒擱誰身上誰不窩火?

  城下頭,黑壓壓的隊伍停下了。

  劉玉昌騎在馬上,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星子噴出去老遠。

  「王九金那小子把我和老馬當猴耍了!」他的聲音又尖又響,跟敲破鑼似的,「我今天就要出口惡氣!」

  手一揮,令旗「呼啦」一聲展開。

  「攻城!」

  這一聲令下,天地都變了顏色。

  「轟轟轟——」

  炮先響了,幾十門炮同時開火,炮彈拖著長長的尾音,從空中划過來,跟一群黑色的烏鴉似的,發出刺耳的尖嘯。

  第一炮砸在城牆上,「轟」的一聲,碎石亂飛,灰土揚起來老高,跟一朵灰色的蘑菇雲似的。

  城牆上的磚頭被炸得四處飛濺,有的砸在兵們的腦袋上,腦漿子都砸出來了。

  第二炮砸在城樓子上頭,木屑橫飛,一根房梁被炸斷了,從半空中掉下來,「咔嚓」一聲摔成了兩截。

  第三炮、第四炮、第五炮……

  炮彈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跟下冰雹似的,炸得城牆直顫,炸得人站都站不穩,腳下的磚頭都在抖。

  「趴下!都趴下!」

  羅信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爆炸聲裡頭跟蚊子叫似的,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喊什麼。

  兵們全趴下了,趴在垛子後頭,趴在城牆的斜坡上,趴在地上,一個個捂著腦袋,縮著脖子。

  灰塵落下來,糊了一臉,糊了一嘴,嘴裡頭全是土腥味兒,牙磣得很,跟嚼了沙子似的。

  炮還沒停,槍又響了!

  「叭叭叭叭——」

  

  子彈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地打在城牆上頭,打出一排排白印子,碎石亂飛,濺得人一臉灰。

  有的子彈從垛子縫裡鑽進來,「啾」的一聲從耳邊飛過去,帶著一股子熱氣,跟燒紅的鐵條似的,擦著臉皮過去,火辣辣的疼。

  秦兵趴在地上,嘴裡頭罵罵咧咧的:「操你姥姥的!打炮不夠還打槍!有本事上來跟老子拼刺刀!」

  罵歸罵,他可沒閒著,一邊罵一邊把槍架在垛子上,朝下頭瞄,眼睛眯成一條縫,呼吸都屏住了。

  羅信也把槍架起來了,深吸一口氣,穩住手,眯著一隻眼。

  城下頭,黑壓壓的人潮湧過來了。

  那些兵端著槍,貓著腰,跑得飛快,跟一群灰色的老鼠似的,烏央烏央地往前沖,一眼望不到頭。

  有的扛著雲梯,長長的雲梯扛在肩上,兩頭一晃一晃的,跑起來「咣當咣當」響。

  有的推著撞車,木頭輪子「咕嚕咕嚕」地碾在地上,壓出一道道深溝。

  有的抱著炸藥包,貓著腰,跟在隊伍後頭,跟兔子似的躥得飛快。

  「沖啊!衝上去!」

  「拿下陽城!每人賞大洋一百!」

  「先登城者,官升三級!」

  後頭的軍官在喊,聲音又大又粗,在槍聲裡頭穿透過來,清清楚楚的,跟錐子似的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那些兵聽見了,跑得更快了,恨不得長出四條腿來。

  雲梯搭上來了!

  第一架雲梯搭在城牆上頭,「咣當」一聲,梯子頭扣在垛子上,木頭和石頭碰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垛子上的灰都往下掉。

  一個兵叼著刀,手腳並用,往梯子上爬,「噌噌噌」的,快得很,跟只猴子似的。

  羅信看見了,端起槍就是一槍。

  「叭!」

  那個兵身子一僵,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推了一下,手鬆開了,從梯子上摔下去,砸在地上,「撲通」一聲,揚起一蓬灰。


  人沒死透,還在抽搐,腿一蹬一蹬的,跟殺雞似的,蹬了幾下就不動了。

  可更多的兵爬上來了。

  一個倒下去,兩個爬上來。兩個倒下去,四個爬上來。跟螞蟻似的,密密麻麻的,怎麼打都打不完,越打越多。

  秦兵急了,抓起一顆手榴彈,拉了弦,在手裡頭攥了兩秒鐘,冒出「嗤嗤」的白煙,然後猛地往下頭一扔。

  手榴彈在空中翻著跟頭,落在那群兵中間。

  「轟!」

  手榴彈炸開了,碎片四處飛濺,炸倒了好幾個,慘叫聲一片。

  可煙霧還沒散,又有人衝上來了,從煙霧裡頭鑽出來,滿臉是灰,眼睛通紅,跟從地獄裡頭爬出來的惡鬼似的,嘴裡頭還喊著什麼。

  「來啊!來啊!」

  秦兵大喊著,又抓起一顆手榴彈,拉了弦扔下去。

  又炸了。

  又有人倒下。

  又有人衝上來,跟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陽城從早上打到中午,從中午打到下午,從下午打到傍晚。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從頭頂上走過去,從西邊落下去,這一天漫長得像一年。

  槍聲一直沒停過,炮聲一直沒斷過,人的慘叫聲、喊殺聲、罵娘聲混在一塊兒,震得天都在顫。

  城牆上的磚頭被炸得坑坑窪窪的,有的地方塌了一大塊,露出裡頭的夯土,跟張著大嘴似的。

  垛子被打掉了一半,剩下的也全是彈孔,跟篩子似的,風一吹,「嗚嗚」地響。

  地上全是子彈殼,黃燦燦的,鋪了一層,踩上去「嘩啦嘩啦」響。

  牆上、地上、垛子上,到處是血,紅的發黑,有的已經幹了,結成了黑褐色的痂,黏在磚頭上,摳都摳不掉。

  有的還是濕的,順著牆往下淌,一道一道的,跟紅色的眼淚似的。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靠著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倒在垛子後頭,有的半邊身子掛在城牆外邊。

  有的是陽城的兵,穿著灰軍裝,有的是敵軍的兵,穿著黃軍裝,分不清了,全混在一塊兒,摞成了堆。

  傷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還有的已經喊不出來了,躺在地上,嘴一張一合的,跟魚上了岸似的,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眼睛慢慢就灰了。

  羅信靠在垛子後頭,大口大口地喘氣,嗓子眼兒跟冒煙似的,幹得要裂開,喉嚨裡頭一股子血腥味。

  他的臉上全是灰,黑的黃的混在一塊兒,跟從灶膛里爬出來似的,只露出兩隻眼睛。

  左胳膊上纏著一塊破布,布已經被血浸透了,紅得發黑,貼在胳膊上,黏糊糊的,跟一層殼似的。

  那是上午被流彈擦的,子彈從他胳膊上划過,帶走一塊皮肉,皮肉翻開著,裡頭紅白相間,筋都露出來了,看著就疼。

  可他一聲沒吭,咬著牙硬扛了一天。

  秦兵蹲在他旁邊,正在往槍里壓子彈,手指頭都是黑的,指甲縫裡全是火藥灰,黑乎乎的,跟挖了煤似的。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這一天下來,光壓子彈就壓了上千發,手指頭抽筋了,伸都伸不直,跟雞爪子似的,蜷在那兒,掰都掰不開。

  「羅信,你說大帥啥時候能到?」

  秦兵的聲音又低又啞,跟砂紙磨鐵似的。

  羅信抬起頭,看了看天邊,太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抹暗紅色,跟快熄滅的炭火似的,越來越暗,越來越淡。

  城下頭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了,只有風颳過來,帶著一股子血腥味兒,還有火藥味兒,嗆得人嗓子發緊。

  「快了。」

  羅信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可穩穩噹噹的,跟釘子釘在地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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