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VIP候機室。
導演組像是一群無情的土匪,將幾個黑色的密封袋擺在桌上。
「各位老師,為了追求最真實的旅行體驗、家人羈絆。」
「即刻起,沒收一切私人財物,每組啟動資金300元,經濟艙出行。」
一片哀嚎聲中,陸子軒卻隱晦地笑了笑。
機會來了。
他對著自己的跟拍鏡頭,壓低聲音,露出一個標準的「懂事弟弟」笑容。
「噓,別告訴導演。」
「我皮糙肉厚,受點苦倒是沒什麼。」
「但是姐姐的腰以前拍戲受過傷,絕對不能坐經濟艙受罪。」
「還好我之前攢了不少航空里程,正好夠升艙。」
彈幕瞬間被「感動」刷屏。
【嗚嗚嗚,子軒這是什麼神仙弟弟!】
【陸子軒真的太暖了,不想讓姐姐受罪,愛了愛了!】
拿到機票,陸子軒轉過身。
看似無意地走到了陸辭面前。
臉上依舊掛著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和笑容。
「陸辭,不好意思啊,里程不夠了,只能升兩張。」
「不過你年輕,身體好,擠擠經濟艙應該也沒事吧?」
「要是你實在受不了……把我的位置讓給你?」
這一招。
既展示了他的大度,又暗戳戳地貶低陸辭「嬌氣」、「受不了苦」。
然而,陸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用了。」
沈幼薇則是直接翻了個白眼。
那股子囂張勁兒瞬間上來了!
「哎喲,陸少爺這茶味兒,隔著三米遠都熏得我頭疼。」
「還把位置讓出來?你的位置,我家陸辭嫌髒。」
「噗——」
旁邊看戲的坤坤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子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在鏡頭前尬住。
陸辭的目光掃過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小丑表演的戲謔。
「經濟艙挺好。」
「畢竟,只有在那種狹窄的地方……」
他看向身旁的沈幼薇,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有些心跳聲,才聽得更清楚,不是嗎?」
沈幼薇愣了一下,隨即臉頰爆紅。
心跳聲?
他真是什麼時候都開車……
「叮——」
「收集到沈幼薇的【極度害羞】情緒值+3000。」
陸傾城站在一旁,墨鏡下的眉頭死死皺緊。
明明是被趕出家門的棄子,馬上要去擠又吵又鬧的經濟艙。
陸辭憑什麼還能這麼從容?
甚至……還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調情?
「子軒,走了。」
女人冷冷地開口,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波動。
「既然有人喜歡受罪,那就成全他。」
……
登機開始。
陸子軒昂首挺胸地護著陸傾城走向頭等艙。
坤坤和他的表妹昕昕,苦著臉,垂頭喪氣地走向後排。
隨著陸辭和沈幼薇一落座。
一股奇異的氛圍,就在經濟艙蔓延開來。
陸辭只是安靜地坐那,側頭看著窗外。
可是伴隨著陽光灑在他的臉上。
那清冷而破碎的氣質,就瞬間擊中了過道上每一位空姐的心臟。
「先生,您好。」
乘務長親自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生涯中最真誠的紅暈。
她蹲在陸辭身邊,手裡捧著一條羊毛毯。
「您是本次航班的幸運乘客。」
「這是我們就為您準備的特供毛毯,希望能讓您的旅途舒適一些。」
陸辭轉過頭,對著她微微一笑。
「謝謝。」
這笑容,這句感謝,讓乘務長起身的動作都晃了一下。
緊接著。
「先生,這是剛切好的果盤,是我自己帶的,很甜。」
「先生,需不需要眼罩?我有真絲的……」
「先生,這是我……啊不,這是最新的雜誌……」
空姐們的理由五花八門,但目的只有一個——
多看這個男人一眼。
沈幼薇坐在旁邊,臉頰氣鼓鼓的。
死死盯著每一個藉機靠近陸辭的女人。
「怎麼這麼多幸運獎?」
「這航空公司是不是看人下菜碟啊!」
陸辭拿起一塊切好的哈密瓜。
「張嘴。」
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張開嘴。
陸辭手指輕輕觸碰到她的嘴唇,將水果餵了進去。
「甜嗎?」
沈幼薇心裡的醋意瞬間化成了一灘蜜糖。
陸辭拿起那條毛毯,輕輕蓋在兩人的腿上。
毛毯下,他的手自然地握住了沈幼薇的手。
「別人的好意,不用白不用。」
「但享受的人,是你。」
沈幼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化了。
她反握住陸辭的手,頭順勢靠在了陸辭的肩膀上。
這才是魅魔的方式……
不需要主動索取。
只要坐在那裡,散發魅力。
自然會有人,將需要的送到手裡。
同時,這會讓沈幼薇產生一種極大的優越感——
全世界都在覬覦我的男人,但他只寵我。
……
與此同時。
一簾之隔的頭等艙。
陸子軒預想中的「眾星捧月」並沒有發生。
幾個網紅名媛認出了陸傾城。
但又礙於影后的氣場不敢靠近……
於是就把陸子軒當成了突破口。
「哎,那個誰?一會兒能不能幫我要個你姐姐的簽名?」
「哎,能不能幫我們拍張照?我想和影后同框。」
陸子軒手裡拿著別人的手機,尷尬地站在過道里。
臉上,還要維持著僵硬的微笑。
「好的,沒問題,為大家服務是我的榮幸。」
榮幸個屁!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
我是陸家少爺!
又不是跑腿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陸傾城,希望能得到姐姐的一句誇獎。
可是陸傾城戴著眼罩,一言不發,仿佛睡著了。
實際上,她雖然閉著眼,戴著降噪耳機,也擋不住內心的煩躁……
腦海里浮現出登機前,陸辭牽著沈幼薇的那一幕。
經濟艙那麼擠。
沈幼薇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肯定在發脾氣吧?
陸辭,肯定在低聲下氣地哄人吧?
他們肯定在吵架。
一定是這樣。
陸傾城猛地起身,解開安全帶。
「我去個洗手間。」
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起身向後走去。
頭等艙的洗手間明明就在前面,她卻鬼使神差地拉開了通往經濟艙的隔簾。
機艙里的燈光已經調暗了。
陸傾城站在陰影里,視線精準地鎖定了那個位置。
她瞳孔微微一縮。
沒有爭吵。
沒有嫌棄。
狹小的雙人座里,陸辭和沈幼薇緊緊地挨在一起。
兩人共用著一副有線耳機。
沈幼薇乖巧地靠在陸辭的肩膀上。
陸辭微微側著頭,下巴抵在沈幼薇的發頂。
昏暗的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給這一幕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濾鏡。
陸傾城的手指死死抓住了隔簾的布料。
憑什麼?
被趕出陸家,吃軟飯,擠在廉價的經濟艙里。
他為什麼還能這麼安穩?
為什麼還能營造出這種讓人刺眼的溫馨感?
那個位置……
那個靠在他肩膀上的位置……
陸傾城感覺喉嚨像是卡了魚刺,堵得難受。
陸辭似乎睡著了。
他的頭微微後仰,寬鬆的T恤領口因為姿勢的原因,向一側滑落。
露出了一大片冷白色的皮膚。
修長的頸部線條,在這個角度下顯得格外誘人。
還有那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結。
陸傾城感覺有一股莫名的衝動,控制了她的大腦。
她想要過去。
想要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這是她的弟弟。
這是她看著長大的。
他身上那股味道,為什麼在這裡這麼濃?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站在座位旁。
沈幼薇同樣在閉眼休息。
陸傾城彎下腰。
視線死死盯著陸辭的脖頸。
那種從陸辭身上散發出來的荷爾蒙氣息。
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拽著她往下墜。
就摸一下……
就一下。
陸傾城顫抖著伸出手,指尖慢慢靠近陸辭。
距離越來越近。
五厘米。
三厘米。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那溫熱皮膚的瞬間。
陸辭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哪裡有半點睡意?
只有一片清明和戲謔的冷意。
陸傾城的手僵在半空中。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猛烈碰撞。
陸辭並沒有發出聲音。
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這位驚慌失措的影后。
嘴唇微動,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