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
傅婉柔看著陸辭,心裡的憐愛幾乎要溢出來。
她突然放下了筷子,語氣嚴肅。
「辭兒,我準備還要在江城待一陣子。」
「我看你現在的住處……不太合適。」
「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傅婉柔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手機。
「我看中了一套別墅,安保很好,離我也近。」
「待會兒吃完飯,我們就去簽合同,寫你的名字。」
正在給陸辭夾菜沈幼薇動作一頓,警惕的抬起頭。
「不需要!陸辭在我家很開心!」
「而且,我也可以給陸辭買!」
「為什麼要你的房子?」
她氣得臉頰鼓鼓的。
這女人什麼意思?
不裝了,想把陸辭拐走?
傅婉柔輕笑一聲。
「你買?」
「只要是你沈家出的錢,在外人眼裡,他就是被你養著的。」
「但我送的不一樣。」
「我是長輩,送辭兒見面禮,天經地義。」
沈幼薇張了張嘴,腦子有些打結。
好像……有點道理?
不對!
哪裡有道理了!
這女人分明就是在偷換概念!
「我不管!」
「陸辭,你有沒有喜歡的?我現在就刷卡!」
……
一牆之隔。
「地字號」包廂。
陸清寒坐在位置上,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卻覺得胃裡一陣痙攣。
對面的趙泰,正用一種黏膩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陸總,怎麼不吃啊?」
「是不是這菜不合胃口?」
他端起酒杯,身體前傾,濃重的煙味直衝陸清寒的鼻腔。
她強忍著噁心,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趙總客氣了,我不餓。」
就在這時。
陸子軒拿起醒酒器,連忙賠笑。
「趙總,我大姐臉皮薄,您別見怪。」
「我替大姐給您滿上。」
陸子軒一邊說著,一邊給兩人倒酒。
就在轉身拿酒杯的一瞬間。
他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彈了一下。
一包細微的粉末,悄悄落入了陸清寒的高腳杯中。
紅色的酒液微微蕩漾,很快便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套流程,陸子軒尤其熟練。
大姐,要怪,就怪陸辭吧!
誰讓你一心向著陸辭呢?
那他還怎麼徹底掌控陸氏?
這都怪陸辭!!
他端起那杯加了料的紅酒,雙手遞到了陸清寒面前。
眼眶適時地紅了一圈。
「大姐……」
「這杯酒,敬趙總。」
「我知道你不容易。」
「但是……為了爸媽,為了公司幾千號員工。」
陸清寒看著陸子軒的臉。
腦海中迴蕩的,卻是父母在辦公室里的猙獰面孔。
失望……
絕望……
陸清寒閉上了眼睛。
「好。」
「我喝。」
她仰起頭,將杯中深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好!痛快!」
趙泰拍著大腿,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陸總果然是女中豪傑!」
陸子軒把酒杯放下,卻突然捂住了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呦……」
「趙總,大姐,不好意思。」
「我這肚子突然不舒服,可能是剛才著涼了。」
「我去趟洗手間。」
陸子軒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退去。
臨出門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趙泰一眼。
「交易達成」……
趙泰心領神會地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年輕人身體就是虛。」
「咔噠。」
包廂里,只剩下了陸清寒和趙泰兩個人。
陸子軒站在走廊里,聽著裡面的動靜,整理了一下髮型。
洗手間?
不過是製造不在場罷了。
……
包廂內。
陸清寒開始覺得有些熱……
那種熱度,來得極其詭異。
不是因為酒精,而是從腹部深處升起。
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眼前的燈光,也出現了重影。
四肢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軟綿綿的。
「陸總……」
趙泰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近。
陸清寒忽然睜開眼,發現他已經坐到了身邊。
那隻肥厚的手,正朝著她伸來。
「趙總……請自重!」
陸清寒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差點摔倒。
她驚恐地看著趙泰,又看了看酒杯。
「酒里……有什麼?」
趙泰嘴上保持著虛偽,距離卻越來越近。
「陸總,有什麼?」
「那酒,是你弟弟倒給你的。」
「我怎麼會知道呢?」
「但我不得不說,你弟弟,比你會來事多了。」
轟——
陸清寒的大腦,用力的想要恢復清醒。
弟弟……
陸子軒?
是他下的藥?
巨大的絕望,在這一刻壓倒了藥效帶來的眩暈。
為了他,她失去了陸辭。
即便直到剛才,她也從沒想過,會是陸子軒給她下藥!
他真的,就這樣把她賣給了這個禽獸!
心中對陸家,對陸子軒最後的一絲絲希望。
徹底消失、破滅。
「滾開!」
陸清寒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她抓起手包,狠狠地砸在了趙泰的臉上。
金屬鏈條劃破了趙泰的眼角。
「啊!」
男人慘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趁著這個空檔。
陸清寒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
劇烈的疼痛,讓她獲得了瞬間的清醒。
她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臭婊子!別跑!」
身後傳來了趙泰氣急敗壞的吼聲。
受傷,讓他徹底撕下了偽裝的面具。
陸清寒根本不敢回頭。
她視線模糊,只能憑著本能向前跑。
身體裡的火越來越旺,意識正在一點點被吞噬。
不能被抓回去……
絕對不能!
前面是衛生間。
陸清寒沖了進去,隨便推開一個隔間,把自己鎖在了裡面。
「噠、噠、噠……」
外面傳來了皮鞋的聲音。
還有趙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罵聲。
「陸清寒,你以為你能跑到哪去?」
「乖乖出來,老子還能溫柔點!」
「砰!」
旁邊隔間的門被狠狠踹了一腳。
他在一間一間地找!
陸清寒顫抖著拿出了手機。
通訊錄里那一排排名字,越看越模糊。
就在這時。
一個名字,在她的腦海中瘋狂跳動。
甚至優先於報警……
陸辭。
儘管知道他可能根本不會接。
儘管知道自己沒臉求救。
可是她的手指,還是顫抖著按下了那個號碼。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救命稻草。
「嘟——」
「嘟——」
求求你……
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