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泰那隻肥膩的手僵在半空,他回過頭,對上了一雙極其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就像是一個路過的人,看到路邊有一袋垃圾擋了道,僅僅是覺得礙眼。
「小白臉,你……」
趙泰的髒話還沒噴出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已經收了回去。
下一秒。
幾個彪形大漢從陸辭身後閃出。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
粗糙的大手直接按住了趙泰的後腦勺。
像按滅一個菸頭一樣,狠狠地將他的臉砸向了旁邊的瓷磚牆面。
「砰!」
一聲悶響。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趙泰,瞬間像條死狗一樣被死死按在牆上。
「啊——!放開我!」
「我是趙泰!我是趙氏集團的……」
趙泰拼命掙扎,嘴裡含糊不清地咆哮著。
「你們敢動我?把你們老闆叫來!我要弄死你們!」
「不用叫了。」
經理冷著臉走上前,看都沒看趙泰一眼。
他面對著陸辭,語氣恭敬。
「少爺,驚擾您用餐了。」
「怎麼處理?要不要我現在報警?」
經理很清楚,能讓那二位大小姐當祖宗供著的人。
捏死一個趙泰,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此刻只需要伺候好陸辭!
陸辭掏出一塊方巾,擦了擦剛才碰過趙泰肩膀的手指。
「報警多沒意思。」
「讓他安靜點,別吵著其他人就行。」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狹窄的隔間裡。
陸清寒縮在角落,衣服倒是非常完整。
只是……
那張曾經高傲冷艷的臉,布滿了不正常的潮紅。
眼神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被下藥了?
這麼老套的劇情,怎麼還能上當呢?
還是說。
她料到了這種情況,自己就會來,所以……故意的?
看到門口出現的人影,陸清寒混沌的大腦里,閃過一道光亮。
是幻覺嗎?
那個少年……是陸辭?
「陸辭……救……救我……」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他。
陸辭卻微微後退了半步。
這一退,幅度很小,讓陸清寒的手僵了一剎。
「叮——」
「檢測到陸清寒產生【自我厭棄】,情緒值+8000!」
陸辭看著她,只覺得有些諷刺。
曾經高高在上,雷厲風行的陸清寒?
現在……
「陸清寒,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陸清寒的身體,忽然一顫。
她想解釋,想說不是她自願的,想說她是被人害的。
可是體內的藥效一波又一波,正在吞噬她最後的理智。
熱。
好熱。
那種從骨髓里鑽出來的燥熱,讓她恨不得撕開自己的皮膚。
她看著陸辭,眼神逐漸變得迷離。
陸辭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對現在的她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給我……求你……幫幫我……」
她不受控制地扭動著身體,手再次伸向陸辭。
陸辭眼神一冷。
他可沒有興趣碰一個滿身是汗、神志不清的女人。
哪怕是所謂的「冰山女總裁」。
救,當然是要救。
只是救人的方式,自然不能太庸俗。
【大師級感官置換】發動!
【將目標陸清寒的狀態,轉移至目標趙泰!】
【狀態:強效催情藥物起效中(重度),伴隨極度恐慌、燥熱、幻覺。】
陸辭轉過身,看向被控制著,但眼神依然怨毒的趙泰。
既然你這麼喜歡下藥,這麼喜歡這種感覺……
那就讓你一次性爽個夠。
【指令確認,感官置換開始。】
陸辭蹲下身。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陸清寒的額頭上。
「噓。」
「安靜點。」
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陸清寒體內抽出!
她只覺得身體裡那股烈火,在這一秒鐘內,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與通透。
那種從地獄瞬間升入天堂的落差感。
讓她整個人從緊繃的狀態中,癱軟了下來。
與此同時。
趙泰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比陸清寒剛才強烈三倍的燥熱。
如同核彈一般,在他的體內引爆!
如果說,陸清寒是靠著意志、悔意、絕望,才勉強撐住片刻的。
那麼對於趙泰,這種常年被酒色掏空身體的男人來說,這就是徹底的毀滅。
「吼——!!」
他發出一聲怪叫。
「熱!好熱!給我!給我!!」
他掙脫了保鏢的壓制——
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蠻力。
但他並沒有攻擊人。
而是像瘋了一樣,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襯衫扣子崩飛,皮帶被扯斷。
「這……」
保鏢們都看傻了。
只見趙泰光著膀子,眼神迷離地環視四周。
最後,鎖定在了旁邊的一根大理石承重柱。
那是涼的。
「美人,嘿嘿,美人……」
他撲了過去,抱住那根冰冷的柱子……
「這藥效……有點猛啊。」
陸辭站在一旁,看著這齣荒誕的鬧劇。
經理和幾個保鏢看得目瞪口呆,三觀盡碎。
這趙總……平時玩得這麼花嗎?
對著柱子也能發情?
「愣著幹什麼?」
「這麼精彩的畫面,不記錄下來,以後怎麼給趙總回憶?」
經理渾身一激靈,立刻明白了陸辭的意思。
這是要讓趙泰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啊!
太狠了。
但他喜歡。
這下,即便陸辭不保他,他也有了趙泰的把柄。
「快!都愣著幹什麼!拍下來!多角度!」
經理立刻掏出手機,對著趙泰那醜態百出的樣子開始錄像。
保鏢們也紛紛拿出手機。
而此時的趙泰,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甚至開始對著空氣……
嘴裡還喊著各種女人的名字。
而且,喊得還都是頂頂大名的名門望族。
這視頻要是流出去。
趙家別說在江城立足。
恐怕連祖墳都得被人刨了。
陸辭收回目光,再看向隔間裡的陸清寒。
藥效雖然被抽走,但掙扎和恐懼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
此刻的她,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陸辭。
震驚、感激、愧疚、恐懼……
還有……深深的迷戀。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只記得陸辭的手指輕輕一點,痛苦就全部消失了。
甚至……轉移到了趙泰身上?
這是什麼手段?
「還能走嗎?」
陸清寒試著動了一下腿,卻發現雙腿軟得像麵條,根本站不起來。
她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陸辭……我……」
「麻煩。」
陸辭嘆了口氣。
那種語氣,就像她是一個純粹的累贅。
但他還是彎下了腰。
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
稍微一用力。
將陸清寒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身體騰空,她下意識地驚呼一聲,雙手摟住了陸辭的脖子。
這一刻。
她整個人都被陸辭的氣息包裹。
乾淨,凜冽,卻又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陸清寒把臉埋在陸辭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剛才的地獄,和現在的天堂。
只有這一個懷抱的距離。
女孩子,都幻想過被人保護的場景。
她卻從未想過,這個男人會是被她親手推開的陸辭。
巨大的悔恨,也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陸辭……對不起……」
「別丟下我……求你別丟下我……」
這不是像是道歉。
更像是懺悔。
陸辭抱著她,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丟下你?
不。
現在的你,才剛剛有了被利用的價值。
「省省力氣吧。」
「把眼淚擦乾,別弄髒我的衣服。」
陸清寒渾身一僵。
她抬起頭,看著陸辭的下頜線。
這個少年,明明救了她,卻又用這種冷漠的態度刺痛她。
可她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
這就是她應得的懲罰。
甚至,她希望能一直這樣被陸辭抱著。
哪怕是被他嫌棄,被他冷眼相待。
只要別讓她回到那個冰冷噁心的陸家。
「叮——」
「檢測到陸清寒產生【斯德哥爾摩式依賴】,情緒值+15000!」
陸辭抱著陸清寒走出衛生間。
身後,是趙泰野獸般的嘶吼。
「抓緊了。」
「掉下去,我可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