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
封鎖區的立牌被粗暴推倒,十幾個身穿黑色制服、肌肉虬結的壯漢闖了進來。
他們手裡拎著甩棍,滿臉橫肉,眼神在場內四處掃射,最終鎖定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在那兒!」
為首的光頭大漢獰笑一聲。
「陸辭是吧?有人舉報你涉嫌巨額詐騙,跟我們走一趟。」
藉口拙劣得令人髮指。
這哪裡是抓人,分明就是一場光天化日之下的綁架。
傅婉柔轉身,原本面對陸辭時的似水柔情,一秒內消失殆盡。
恢復了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壓。
找茬找到她的頭上了?
「安保是死絕了嗎?」
她甚至沒有正眼看那些人,只是冷冷地掃向一旁的經理。
「讓這種垃圾進來?」
沈幼薇更是直接,她一步跨出,擋在陸辭身側,擺手示意保鏢。
「敢在江城動我的人?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然而,對方既然敢來,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動手!只要人,死活不論!」
光頭大漢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
一聲暴喝,十幾個人如餓狼般撲了上來。
沈幼薇臉色一白。
保鏢只有幾人,還站的比較遠。
此刻,完全被對方人數壓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沒有驚慌失措的尖叫。
也沒有抱頭鼠竄的狼狽。
陸辭輕輕嘆了口氣,上前一步。
穩穩地攔在了兩女的身前。
男人,怎麼能躲在女人身後呢?
「別怕。」
少年的聲音很輕。
他看著沖在最前面的光頭,微微皺眉。
「別傷到她們……」
「我跟你們走就是。」
光頭大漢愣住了。
小白臉自己不跑,反而護著別人?
長得這麼帥,這麼講道義,還真讓人有點下不去手。
不過,人家可是付了錢的……就要當著女人的面打殘他!
陸辭則是在賭。
賭那個躲在暗處的女人。
捨不得看他受一點傷。
「媽的,還挺講義氣?老子成全你!」
光頭回過神來。
自己竟然被小白臉給震住了?
手中的甩棍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向陸辭!
「陸辭!!」
沈幼薇驚恐尖叫。
陸辭沒有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里是……解脫?
仿佛在說:如果受傷能平息這一切,那就來吧。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那雙眼睛。
「轟——!」
那是理智崩斷的聲音。
一道黑影,從側面轟然撞入戰場!
「我看誰敢動他——!!!」
這一聲怒吼,帶著撕心裂肺的暴戾。
緊接著,是一記教科書般凌厲的鞭腿!
「砰!」
那名二百斤重的光頭大漢,竟然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這一腳直接踹飛了出去!
身體狠狠砸在不遠處的展示柜上,玻璃碎裂,稀里嘩啦灑了一地。
還是來了。
陸緋煙落地。
那張平日裡英氣的臉上,布滿了猙獰的殺氣。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雙眼猩紅,死死盯著剩下的混混。
那不是警察看罪犯的眼神。
那是……瘋子的眼神。
「你們……」
陸緋煙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想死嗎?」
剩下的十幾個混混被這股氣勢嚇得倒退一步。
「你……你是誰?少管閒事!」
「我是誰?」
陸緋煙怒極反笑。
她沒有亮出警官證,講大道理講法律。
而是直接沖了上去。
擒拿、過肩摔、膝頂、肘擊!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這是一場純粹的暴力宣洩。
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她的憤怒。
以及……對剛才那一瞬間,看到陸辭想要犧牲自己來保護別人的心疼!
「砰!砰!砰!」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兩分鐘。
十幾個大漢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慘不忍睹。
陸緋煙一腳踩在光頭臉上,鞋底狠狠碾壓。
「回去告訴趙泰。」
她低下頭,眼神陰鷙得可怕。
「洗乾淨脖子等著。」
「再敢把爪子伸向陸辭,我剁了他全家!」
「叮——」
「檢測到陸緋煙產生【極致暴怒】,情緒值+8000。」
直到此時。
陸緋煙才轉過身,看向了陸辭。
原本暴戾的氣息,在視線觸碰到少年身影的那一刻,無影無蹤。
只剩下,手足無措的慌亂。
她想上前,卻又下意識地把手藏到了身後。
剛打完人……
太髒了。
怕弄髒他那身雪白的西裝。
也怕嚇到他。
「沒……沒事了。」
陸緋煙的聲音有些發抖,帶著討好。
「別怕,二姐在。」
然而。
預想中的感激,並沒有到來。
陸辭依舊站在那裡。
反而形勢逆轉,被傅婉柔和沈幼薇一左一右地護著。
他看著陸緋煙,陌生而疏離。
就像是在看一個……危險的暴力狂。
「陸警官,你是在查我?跟蹤到這裡來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陸緋煙那顆滾燙的心上。
這時候。
傅婉柔和沈幼薇也反應過來了。
陸緋煙的出現,絕對不是巧合。
傅婉柔眯起眼睛,目光在她和陸辭之間流轉。
身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
剛才陸緋煙那個眼神,不對勁。
那根本不是姐姐救弟弟……
「陸警官好身手。」
她上前一步,隔絕了兩人。
「不過,既然已經斷絕關係了。」
「陸警官一直跟蹤我們,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幼薇更是抱著雙臂,一臉敵意。
「喲,又準備把陸辭抓回去教育嗎?」
「怎麼?沒抓到把柄,改成尾隨痴漢了?」
三個女人。
一台戲。
陸緋煙站在原地,看著被人護在身後的陸辭。
那種被排斥在外的孤獨感,讓她心如刀絞。
明明是我救了他。
明明是我……
為什麼……現在我反而成了壞人?
「我沒有跟蹤。」
她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陸辭,試圖解釋。
「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
陸辭向著她走來。
出來了,就證明已經跑不掉了。
那就要狠狠打壓!
隨著熟悉的氣息靠近。
陸緋煙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吸引力。
那股味道,讓她腿軟,甚至想要跪下來求他原諒。
陸辭看著地上那些哀嚎的混混,又看了看她的雙手。
「陸警官。」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有人要來打我了?」
「你一直在,為什麼非要等到他們動手了……你才出來?」
陸緋煙眼神巨震。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我……我沒有!陸辭你聽我解釋!」
「二姐絕對沒有想看你受傷……」
她慌亂地想要伸手去拉陸辭。
「別碰我。」
陸辭嫌棄地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血腥味……太重了。」
「我不喜歡。」
陸緋煙臉色慘白,卻再也不敢前進半分。
他嫌棄我?
我是為了救你才弄髒的手啊!
我是為了你才沾上的血腥氣啊!
「叮——」
「檢測到陸緋煙產生【極致委屈】,情緒值+8000。」
陸辭轉過身,不再看她。
「我們走吧。」
「這裡的空氣……讓人污染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兩人像勝利者一樣,簇擁著陸辭離去。
只留下陸緋煙一個人。
孤零零地站在滿地狼藉中,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
「陸辭……」
「我真的……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