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傅家大小姐,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毯上。
「辭兒,抬腳。」
她握住陸辭的腳踝,準備換拖鞋。
沈幼薇抱著雙臂站在一旁,氣得磨牙,卻又插不上手。
這老女人,搶戲搶得也太明目張胆了吧?
「我說阿姨,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隔壁的您那棟別墅還在裝修呢,您還是回自己家去操心吧。」
「不勞費心。」
傅婉柔頭也不抬,滿意地拍了拍陸辭的褲腳。
「我已經讓人把這一整排別墅都買下來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擺,瞥了沈幼薇一眼。
「以後,這裡就是辭兒的後花園。」
「我住隔壁,是為了隨時能聽到他的動靜。」
「畢竟……有些小姑娘毛手毛腳的,我不放心。」
沈幼薇被這一記重拳砸得眼冒金星。
買一排?
有瘋子!
陸辭靠在軟枕上,看著眼前這兩人為了這點小事針鋒相對。
這種被過度呵護的廢人生活……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麼舒服呢?
如果可以,他希望這種「飯來張口」的日子能持續到下個世紀。
然而。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管家匆匆走進客廳,臉色有些難看。
「小姐,陸家的人……在您門口鬧了半天了。」
「說是陸辭少爺的家人,非要見您……」
原本還帶著幾分暖意的氛圍,忽然降至冰點。
陸辭看著茶杯里清澈的湯色,嘆了口氣。
「好吵……」
「茶都苦了。」
只這一句。
甚至不需要任何激烈的詞彙。
系統提示音便瘋狂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傅婉柔產生【極度護短】,情緒值+5000。」
「檢測到沈幼薇產生【暴躁殺意】,情緒值+5000。」
茶苦了?
那是心情苦了!
沈幼薇眼中戾氣暴漲,轉身就要去拿在玄關的高爾夫球桿。
「我去把這群狗打出去!」
「慢著。」
傅婉柔喊住了她。
這位豪門掌舵人的臉上,掛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打出去多沒意思。」
「既然來了,那就請進來吧。」
「有些人既然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我就受累,教教他們。」
「省得以後……像蒼蠅一樣再來煩辭兒。」
……
幾分鐘後。
陸家三人,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進了別墅。
一進門,他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陸家在江城雖然也算豪門,但和首富沈家、帝都傅家比起來。
簡直就是暴發戶和貴族的區別。
「這……這是陸辭的別墅?」
居然剛離家就能住進這種地方!
跟在身後的陸子軒,嫉妒得眼睛都要滴出血來。
憑什麼?
陸辭那個野種,除了長了一張好臉,還有什麼?
憑什麼他費盡心機才得到的,陸辭只要勾勾手指,就會有人雙手奉上?
這不公平!
「幾位,這邊請。」
管家語氣冷淡,讓他們站在了大廳的中央。
像是在等待審判的犯人。
陸父抬頭。
一眼就看到了二樓上,那個坐著的身影。
陸辭一身睡袍,領口微敞。
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樓下的「父母」。
那種姿態,高高在上。
而他們,不得不仰望才能看到。
一股無名火瞬間衝上陸父的腦門。
他是陸辭的老子!
這逆子居然敢這麼無視他?
「陸辭!」
他習慣性地擺出了大家長的威嚴,怒喝聲在大廳里迴蕩。
「看到爸媽來了,還不下來?」
「坐在上面像什麼話!你的教養忘得這麼快?!」
聲音落下。
二樓的少年,依舊沒有動。
「你——!」
男人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再罵。
「嘩啦——!」
一杯熱水,毫無預兆地從二樓潑了下來。
精準地潑在了他們的面前。
「啊!」
陸母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哪來的野狗在亂叫?」
沈幼薇手裡晃著空玻璃杯,半個身子探出欄杆。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厭惡。
「來別人家撒潑,這麼沒規矩?」
一直沉默的陸子軒,這時候卻突然站了出來。
他拉住了暴怒的父親,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爸,媽,你們別怪陸辭。」
他仰起頭,看著二樓那個讓他嫉妒發狂的身影。
擺出了一副受盡委屈,卻還要為對方著想的綠茶姿態。
「他現在……身份不一樣了。」
「住著豪宅,有貴人相助,可能……可能是不習慣見到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不僅暗諷陸辭嫌貧愛富、忘恩負義。
更是把矛頭隱晦地指向了陸辭背後的「金主」。
沈幼薇他管不了……
但他在暗示傅婉柔。
你看,這個小白臉就是個養不熟的狼,連養育了他的父母都能無視,更何況是你?
「傅總。」
陸子軒上前一步。
「其實我們今天來,不光是為了看陸辭。」
「更是因為擔心您的名聲。」
「畢竟,昨晚在餐廳,陸辭……」
他賭傅婉柔這種豪門掌權者,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乾淨」!
只要陸辭慌了,只要傅婉柔生了嫌隙。
那這局,他就贏了!
然而。
還沒等陸子軒把話說完。
「砰——!!!」
一聲巨響,炸裂在陸子軒的腳邊。
那是一隻青花瓷瓶。
碎片四濺,劃破了陸子軒的手,滲出一道血痕。
他嚇得渾身一僵,綠茶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凝固在了臉上。
樓上。
傅婉柔收回了扔花瓶的手。
她雙手撐在欄杆上,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看著陸辭的眼睛。
此刻,全是暴虐的殺機。
陸辭做什麼,她心裡有數。
但是無論陸辭做什麼,都輪不到陸子軒來管!
「擔心我的名聲?」
傅婉柔氣笑了。
她指著陸子軒的鼻子,聲音不大,卻如雷霆炸響。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教我做事?」
「就算陸辭今天殺人放火,就算他要把這天捅個窟窿!」
一字一頓。
「那也是我傅婉柔慣的!」
「只有你們這種從根子裡爛透了的人,才會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們一樣髒!」
「拿這點破事來威脅我?」
「我看你是活膩了!」
沉默……
陸家父母徹底傻了眼。
他們做夢沒想到,這個帝都來的女強人,短短几天……
竟然護短到了這種地步!
陸子軒更是臉色煞白,雙腿打顫。
媽的,那破瓷瓶子,差點就砸到他了!
這回踢到鐵板了。
就在陸父還想硬著頭皮擺一下長輩架子,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的時候。
「轟——!」
別墅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所有的目光都驚恐地轉了過去。
只見門口。
一道換上警服的身影,走了進來。
她手上纏著帶血的繃帶。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剛從地獄爬出來的煞氣。
陸緋煙。
她慢慢抬起頭,鎖定了大廳里的陸家三人。
「都在呢?」
「正好,省的挨個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