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合上,隔絕了鬧劇的餘溫。
陸辭站在臥室里,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似乎沾染上了那場鬧劇中,令人作嘔的算計味道。
「髒了。」
他輕聲呢喃,透著疲倦。
這兩個字,卻讓身後的兩個女人神經緊繃。
「辭兒,是覺得衣服髒了嗎?我給你準備睡衣。」
傅婉柔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早已沒了面對陸家父母時的那般凌厲。
「我去放洗澡水。」
沈幼薇反應更快,直接擠開傅婉柔,眼底閃爍著某種名為「獨占」的光芒。
「陸辭習慣的水溫,只有我最清楚。」
……
二十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門外,卻是一場無聲的硝煙。
沈幼薇手裡攥著一套真絲睡衣。
她靠在牆邊,挑釁地看向對面端著牛奶的傅婉柔。
「阿姨,陸辭跟我睡就可以了。」
她特意在「阿姨」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滿是陰陽怪氣。
「客房已經收拾好了,您是長輩,早點休息吧。」
傅婉柔輕輕晃了晃杯中的熱奶。
「長輩?」
「正因為我是長輩,才更懂得怎麼照顧人。」
「辭兒今天經歷了太多,你睡覺不老實,萬一踢到他怎麼辦?」
「哈?」
沈幼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會踢到他?我恨不得……」
咔噠。
浴室的門鎖輕響,打斷了女人的對峙。
水霧氤氳,陸辭走了出來。
他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系了一條浴巾,上半身赤裸著。
濕漉漉的黑髮還在滴水。
剛被熱水浸潤過的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那一瞬間,附近的空氣似乎都被抽乾了。
沈幼薇手中的睡衣差點滑落,喉嚨發緊,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這誰頂得住?
傅婉柔端著牛奶的手更是一顫,她的慈愛……
被某種更深沉、更幽暗的晦澀所取代。
這就是她想要守護的珍寶。
太……誘人了。
陸辭沒有在意這貪婪的視線,只是擦著頭髮。
「還要吵嗎……」
「今天,真的好累啊。」
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兩人的爭鬥欲上。
卻又點燃了另一種「憐惜」的烈焰。
什麼爭風吃醋,都拋到了腦後。
傅婉柔快步走過去,心疼地扶住陸辭的手臂。
「不吵了,不吵了。」
「是我不好,讓辭兒煩心了。」
沈幼薇也紅了眼眶,尖刺收得乾乾淨淨,湊了過來。
「你別生氣,我給你吹頭髮好不好?」
……
主臥的大床寬敞柔軟,此刻顯得有些擁擠。
卻又呈現出,一種詭異而溫馨的和諧。
傅婉柔一隻手輕輕拍著陸辭的後背。
眼神,更是貪婪地描摹著陸辭的睡顏。
少看一眼都覺得虧。
沈幼薇,此刻也老實了。
小心翼翼地汲取著他身上的味道,臉上是病態的滿足感。
在這兩位的「護法」下,陸辭閉著眼,呼吸平穩。
但在意識深處。
「魅魔體質Lv2解鎖增強技能:【神級夢境編織】」
「說明:無需宿主主動編織。哪怕相隔千里,自動捕捉精神防線最薄弱、對宿主執念最深的異性,將其潛意識裡最渴望、最壓抑的幻想具象化。」
「價格:二十萬情緒值。」
「執念最深麼……」
還真有點想知道,在這個時間點。
誰才是那個防線最薄弱、對他渴望最深的人。
究竟會是身邊的二位?
還是另有其人?
「兌換成功,餘額394700情緒值。」
……
窗簾嚴嚴實實,暗不見光的房間內。
陸星冉蜷縮在畫架前的地板上,頭髮凌亂,雙眼赤紅,眼下是一片青黑。
「不對……不是這樣……」
她手裡緊緊攥著陸辭的照片。
無論她怎麼下筆。
畫出來的,都只是一具空洞的皮囊。
沒有神韻,沒有靈魂。
「為什麼,為什麼!」
陸星冉歇斯底里地尖叫,將手中的畫筆狠狠砸向牆壁。
巨大的挫敗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她顫抖著手,拿起安眠藥瓶,也不就水,仰頭干吞了兩片。
藥效上涌。
視線開始模糊,黑暗襲來。
……
夢境。
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空間。
這就象徵著陸星冉,此刻枯竭的內心。
她茫然地站在這片荒原中。
孤獨感……更甚。
呼……
陸星冉猛地抬頭。
在那虛空前方。
憑空出現了她的畫架?
而且……
畫架旁,坐著一位少年。
那是陸辭?!
「陸辭!!」
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那是她苦苦追尋的靈感!
近了,更近了。
可是當她靠近……
眼前的陸辭,忽然消失!
又出現在遠處。
「陸星冉。」
空靈的聲音,直擊靈魂。
「你想要畫畫嗎?」
「想!我想!」
「求求你別走……」
她毫無尊嚴地乞求著。
「讓我看你一眼,再讓我看一眼……」
「可是。」
陸辭輕輕嘆息著。
「你的畫筆,太髒了。」
這一句話,剖開了陸星冉內心最隱秘的愧疚與不堪。
曾經的偏見、無視、甚至是對他的霸凌……
「不……我不髒。」
「我會改的,陸辭,你看看我……」
她掙扎著,絕望地伸出手。
也許是她的執念太過強烈。
陸辭終於動了。
他來到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她的眉心。
並非靈感的灌注,而是理智的抽離!
在這一瞬間,陸星冉的大腦皮層炸開了……
通感在夢境中被無限放大——
她說不出話,卻能感覺到陸辭那一指帶來的、足以摧毀神經的快感。
甜棗還是要有的。
這樣,才能讓她為之瘋狂……
「醒來之後,」
陸辭在她耳邊低語,惡魔般誘哄。
「你會怎麼做?」
……
「啊——!!!」
現實中,畫室的地板上。
陸星冉突然坐起,發出一聲尖叫,隨後便是劇烈的喘息。
她渾身濕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顫抖的軀體。
夢醒了。
那種她一直渴望著的感官刺激退潮。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空虛感。
和更加強烈的渴望……
如果她沒有嘗過還好,可她偏偏在夢裡,見到了他……
「陸辭,陸辭……」
陸星冉抓起地上的畫筆,想要留住夢裡的殘影。
啪嗒。
畫筆掉落在地。
她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筆。
看著空蕩蕩的畫室,看著滿地的狼藉,陸星冉捂住臉,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完了。
嘗過了神明的滋味,這世間的一切凡俗之物,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除非見到陸辭本人。
除非再次觸碰他。
否則這輩子,她再也畫不出哪怕一根線條。
這是一場,名為「戒斷」的酷刑。
而解藥……
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