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城,臨時會議室。
「砰——!!!」
張二謀的保溫杯,差點把會議桌砸出一個坑。
「查!給我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雖然南宮師太的介入,讓輿論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但這並不能掩蓋劇組出了內鬼的事實。
而且泄露的還是重頭戲!
這就好比,有人趁你睡覺扒了你的底褲。
雖然圍觀群眾都誇你屁股翹,但這特麼是裸奔啊!
底褲事小,尊嚴事大!
「行了,省點力氣吧。」
主位上,沈幼薇翹著二郎腿。
「你把桌子砸漏了,又有什麼用?」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面前站成一排的攝製組人員身上刮過。
她很不爽。
非常不爽。
陸辭是她的獨家收藏。
他在戲裡那種感覺、眼神……
本來只有她這個付費用戶才能看!
現在好了,面具掉了,還被發出去了。
全網免費。
野女人都在網上喊老公,這跟當面NTR有什麼區別?
「不管是誰幹的。」
「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在這個行業里消失,甚至……在這個城市裡消失。」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十幾個工作人員大氣都不敢喘,有人腿已經在抖了。
坐在沈幼薇身旁的陸辭,微微皺了皺眉。
不,不對。
真正的恐懼,應該是無聲的。
「噠、噠。」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聲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空間裡,卻清晰得可怕。
瞬間。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沈幼薇也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薇薇。」
他的聲音很輕。
「火氣太大了。」
「容易長痘。」
說著,他像變戲法一樣,指尖夾著一顆剝開的薄荷糖。
遞到了沈幼薇的嘴邊。
指尖無意間擦過她柔軟的唇瓣。
涼的糖,熱的手。
這種極致的溫差,讓沈幼薇的大腦過熱。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下意識張嘴含住。
「唔……」
眼裡的暴戾,化為了委屈和痴迷。
「可是……他們欺負你。」
她含著糖,聲音含糊不清。
「沒人能欺負我。」
陸辭收回手,直接捻了捻指尖殘留的水光。
全場的工作人員,哪怕是直男,此刻都看得有點發呆。
這就是……
那個視頻里的「欲望本身」?
這就是讓影后發瘋的男人?
真他媽……
別說影后了,他們現在都覺得自己快彎了!
陸辭站起身。
不需要什麼霸氣側漏。
他只是繞過會議桌,一步步走向那排工作人員。
隨著他的靠近。
屬於魅魔的磁場,無差別地侵蝕著每一個人的理智。
幾個女生的反應最大。
臉頰已經通紅,似乎有點要暈過去的預兆。
陸辭停在了一個年輕攝像師的面前。
這人在抖。
不是那種面對資本強權的害怕。
而是一種……自慚形穢。
以及,愧疚。
「你……」
攝像師感覺到一股好聞的氣息籠罩了自己。
他慌亂地抬起頭,卻正好對上陸辭的目光。
「你的工作證。」
陸辭輕輕搭在了攝像師胸前歪掉的吊牌上。
幫他扶正。
「歪了。」
僅僅兩個字。
攝像師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如果陸辭罵他、打他,他可能還會硬抗。
但這種「寬恕」與「溫柔」……
太誅心了。
他渾身一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
這與異性的吸引和羞澀不同。
愧疚……
巨大的愧疚感。
「累嗎?」
陸辭的聲音輕飄飄的。
「那個胖子給了你多少?」
「值得嗎?」
這根本不是審訊。
這是惡魔。
不需要恐嚇,不需要刑具。
它只需要輕輕撥動你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告訴你:
我在看著你,我都知道,但我原諒你。
「哇——!!!」
攝像師的徹底破防。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對不起你!嗚嗚嗚!陸老師我對不起你!」
「是王德發,那個死胖子!」
「他給了我五十萬!說只要拍到你的丑照,讓我毀了你!」
「我鬼迷心竅!我不是人!嗚嗚嗚……」
全場譁然。
雖然猜到了,但聽到真相,大家還是覺得噁心。
「果然是那頭死肥豬!」
沈幼薇「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王德發……」
「他這是在找死!」
那個噁心的暴發戶,居然敢算計她的陸辭?!
然而,陸辭的目光。
則是落在角落裡,那個一直毫無存在感的身影上。
穿著女僕裝。
低眉順眼,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仿佛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要主人不需要,她就是一團空氣。
「清寒。」
陸辭開口。
角落裡的陸清寒,渾身一顫。
少爺叫我了!
在這麼多人面前,叫我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膝蓋微曲,優雅行禮。
「少爺,我在。」
聲音恭敬,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如果是你。」
陸辭回到位置,把玩著沈幼薇的手指。
「你會怎麼做?」
這是一個考題。
也是……
給她的骨頭。
陸清寒抬起頭。
那一剎那。
卑微的女僕消失了。
雖然身上還穿著那件略顯羞恥的女僕裝。
甚至還戴著蕾絲項圈。
但她眼裡的精光,卻讓人不敢直視。
「少爺。」
「據我所知,王德發的現金流很緊張。」
「而我們劇組的合同里,有最嚴格的商業保密條款。」
條理清晰,字字誅心。
「申請財產保全,凍結帳戶。」
「不需要太久,三天就夠。」
「他的資金鍊會斷裂。」
「緊接著,他的供應商會擠兌,銀行會抽貸。」
「不出一個星期。」
「他不僅會破產,還會背上巨額債務,甚至……」
「因為非法挪用資金,進去踩縫紉機。」
說完。
陸清寒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女王般的氣場,再次收斂得乾乾淨淨。
重新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女僕。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陸辭,滿是乞求誇獎的渴望。
「少爺……這樣處理,您滿意嗎?」
死寂。
比剛才還要徹底的死寂。
張二謀張大了嘴巴,感覺頭皮發麻。
狠!
太狠了!
這就是資本家的手段嗎?
哪怕穿著女僕裝,依然能談笑間讓人灰飛煙滅?!
沈幼薇也愣住了。
該死……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她看著陸清寒。
這個女人……
太好用了!
如果在陸辭眼裡,她比我更有價值……
那我是不是就要失寵了?!
「嗯。」
陸辭點了點頭。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試圖用金錢控制他的大姐。
現在,終於學會了怎麼做一把好用的刀。
這種感覺……不錯。
他伸出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
甚至當著沈幼薇那個快要噴火的眼神。
輕輕地,放在了陸清寒的頭頂。
揉了揉。
「做得好。」
「這件事,交給你辦。」
「別讓我失望。」
陸清寒只覺得一股電流從頭頂直衝腳底。
他摸我的頭了!
他誇我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扭曲的幸福感,讓她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臉頰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是!少爺!」
旁邊。
沈幼薇看著這一幕,氣得差點把一口銀牙咬碎。
這女人……
那副享受的表情是什麼鬼?!
那是我的陸辭!
「我也能辦!」
沈幼薇忍不住拽了拽陸辭的袖子。
「不就是破產嗎?我能讓他更慘!」
陸辭看著這個吃醋的小金主。
順手又拿了一顆糖。
剝開。
塞進了她正準備喋喋不休的小嘴裡。
「你也乖。」
陸辭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髒活累活,讓她去干。」
「你在旁邊看著就好。」
一句話。
撫平了沈幼薇所有的毛躁。
對哦。
我是金主!
她是女僕!
是干髒活的!
陸辭這是在心疼我,捨不得讓我手髒!
「哼……」
沈幼薇含著糖,瞬間就完成了自我攻略。
還得意地瞥了一眼陸清寒。
看吧,你也只配干點粗活了。
我才是被捧在手心裡的那個!
然而。
陸清寒根本沒看她。
她正沉浸在被摸頭的餘韻中。
王德發……
為了少爺的誇獎。
請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