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傾城僵硬地回過頭。
看到了令她頭皮發麻的一幕。
原本嚴絲合縫的衣櫃背板,竟然……
彈開了?
那不是普通的木板,而是一扇偽裝極好的暗門?
此時,它向內滑開了一道半米寬的口子。
一股微風,從裡面吹了出來。
深不見底。
「這……這是什麼?」
陸傾城的心臟狂跳。
這棟別墅里,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進去!
但陸傾城沒有。
她現在的腦迴路,已經不是正常人了。
「我是貓啊……」
她在心裡默念著陸辭給她的設定。
眼神逐漸從驚恐變得幽深,甚至帶上了一點詭異的興奮。
貓是什麼?
就是要在這種陰暗角落裡鑽來鑽去的生物!
既然明面上沒有我的位置。
那我就鑽進這牆縫裡。
看看這棟看似光鮮亮麗的豪宅背後。
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甚至……
能不能通向,離他更近的地方?
想到這裡,陸傾城不再猶豫。
她轉過身,手腳並用。
爬進了黑黢黢的洞口。
……
通道比想像中還要狹窄一些。
四周是冰冷的金屬板,膝蓋在上面摩擦著。
有些涼的生疼。
但陸傾城不在乎。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她感覺自己身上的枷鎖,正在一點點剝落。
不需要端莊,不需要微笑,不需要顧及鏡頭。
她現在,就是一隻依附於陸辭、在這個豪宅里遊蕩的暗夜生物。
這種「非人」的感覺,竟然讓她感到莫名的……自由。
不知道爬了多久。
前方出現了一排百葉窗式的光柵。
微弱的燈光從下方透上來。
陸傾城屏住呼吸,悄悄湊了過去。
透過縫隙。
下方的景象一覽無餘。
是一樓的保姆房。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
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曖昧。
床上躺著一個人。
陸清寒。
即使穿著女僕裝也一臉冷傲的她,此刻正躺在床上。
睡是睡著了。
但那睡姿……
有些奇怪。
她蜷縮成一團,懷裡緊緊抱著一團白色的東西。
陸傾城眯起眼,仔細辨認了一下。
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
陸辭拍戲的那套古裝白衣!
之前在客廳,陸清寒只是抱著聞一聞。
而現在。
到了私密的房間裡,徹底不裝了?
陸清寒整張臉都埋在那堆布料里。
雙腿夾著衣擺。
整個人像是在和那件衣服糾纏。
即便是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然緊鎖。
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紅。
嘴唇翕動,發出一聲聲夢囈。
聲音透過通風管道,鑽入陸傾城的耳朵。
「少爺……」
「獎勵我……」
陸傾城趴在通風口,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還是陸家長女嗎?
當女僕刷新了一次她的三觀。
當面祈求陸辭獎勵,又突破了一次她的認知。
現在……
私底下的她,比自己還要病態!
震驚過後,一種扭曲的平衡感油然而生。
陸傾城甚至想笑。
原來大家都一樣。
誰也別笑話誰。
「原來……我們都病了。」
陸傾城的手指划過冰冷的金屬壁,露出一抹神經質的笑容。
「而且,大家都病得不輕。」
這種「病友」的心理,讓她的心理負擔再次減輕。
甚至覺得,這沒什麼丟人的。
在這棟別墅里,這就是常態。
她沒有再看下去。
怕大姐敏銳的直覺,會發現頭頂的視線。
陸傾城繼續順著通道向上。
既然一樓是保姆房。
那麼上面……
一定是二樓主臥!
那是主人的巢穴。
是她最渴望、最嫉妒、最想一探究竟的地方。
隨著高度的攀升。
空氣中那股屬於陸辭的味道,似乎也變得濃郁起來。
那是費洛蒙,是引誘飛蛾撲火的燈塔。
終於。
她又看到了光。
這次的光線很暗,是如水的月光。
位置同樣是一個衣櫃的背板。
悄悄打開,進到柜子的內部。
陸傾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眼睛貼了上去。
主臥。
那張寬大的床上。
躺著兩個人。
陸傾城的目光,第一時間略過了那個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
沈幼薇。
沈家大小姐的睡相,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嘴巴微張,甚至還在流口水。
毫無美感。
像個搶占了寶藏、此時正得意洋洋呼呼大睡的土匪。
「粗魯。」
陸傾城在心裡狠狠地啐了一口。
隨後。
她的視線,近乎痴迷地,落在了旁邊那個身影上。
陸辭。
那張臉,在月色的洗禮下,褪去了白日的冷淡與疏離。
只剩下……乾淨。
誘人得讓人想犯罪。
他就那樣安靜地睡著。
哪怕旁邊睡著那樣一個姿勢豪放的女人。
也絲毫沒有破壞他的美感。
反而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對比。
「他不屬於她……」
陸傾城的指甲,無聲地摳進了縫隙里。
那個位置應該是我的!
只有我,才會小心翼翼地睡在他身邊!
沈幼薇那個女人,只會弄髒他!
陸傾城把臉緊緊貼在冰冷的衣柜上。
隔著這層阻礙。
隔著這段距離。
她的視線。
從眉骨,到鼻樑,再到那兩片微抿的薄唇。
「陸辭……」
「我在看著你……」
這種極致的窺視感,讓她的身體在狹窄的通道里微微顫抖。
她不敢出聲。
只能伸出手指,對著空氣虛抓了一下。
仿佛這樣,就能碰到那個睡夢中的人。
……
床上。
陸辭並沒有醒。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
但在意識的深處。
「叮——」
「檢測到陸傾城產生【窺視者的占有欲】,情緒值+5000。」
陸辭在睡夢中,眉梢極其細微地挑了一下。
窺視者?
他把那隻小野貓關在衣櫃裡。
按理說,她應該產生的是「幽閉恐懼」或者「被拋棄的絕望」。
為什麼會是……
窺視?
有點意思。
看起來,還藏著一些小秘密。
不過,陸辭並沒有睜眼。
既然她喜歡窺視。
那就讓她窺個夠。
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嫉妒,越是強烈。
下次見面時,為了那個「上位」的機會。
她就會跪得越徹底。
陸辭翻了個身。
這一動,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些。
露出了大片冷白的胸膛和精緻的鎖骨。
牆縫裡的陸傾城,瞪大了眼睛。
這是……
這是給我的福利嗎?!
她盯著那一小片肌膚,感覺鼻腔里有一股熱流在涌動。
如果不是怕吵醒沈幼薇。
她真想現在就衝出去,在那鎖骨上狠狠咬一口!
「咕咚。」
她在黑暗中咽了一口口水。
聲音在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響亮。
陸傾城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嘴。
不敢再看了。
再看下去。
她怕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體內的野獸。
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呼……」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帶著滿腦子的黃色廢料和更加堅定的決心。
繼續沿著通道向前爬。
這不僅僅是一個通風管道。
它一定通向某個地方。
既然已經發現了這個「里世界」。
她就要把它探索到底。
掌握了這裡的秘密。
或許就掌握了留在他身邊的籌碼!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
陸傾城的手,突然摸到了一個什麼東西。
軟軟的,塑料質感。
她拿起來,借著微弱的光線看了一眼。
是一個……
薯片包裝袋?
而且還是那種超大包的?
陸傾城愣住了。
在這豪宅的夾層暗道里,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難道……
這裡面真的住著老鼠?
還是那種……
會吃薯片的人形大老鼠?
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她扔掉包裝袋,加快了速度。
前方。
通道變得寬闊起來,竟然可以容納兩人行走。
盡頭出現了一扇鐵門。
門縫裡,透著詭異的光芒。
還有一陣極其細微的、噼里啪啦的敲擊聲。
鍵盤?
陸傾城趴在門口,心跳如鼓。
這裡面……
藏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