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學,大禮堂。
足足能容納數千人的場地,此刻座無虛席。
最前排的VIP席位,是專留給校董和重磅嘉賓的絕對禁區。
而陸辭,就舒舒服服地靠坐在正中央。
甚至還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周圍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在他的身上。
有驚艷,有貪婪,有難以置信。
「好累……」
沈幼薇湊了過來,身體毫無縫隙地貼在陸辭的手臂上。
雖然疲憊,但這位大小姐還是強撐起精神,掃視著周圍。
看著那些目光貪婪的女同學,眼神兇狠。
陸辭將桌上的溫水遞到她唇邊。
「喝水,別亂看。」
看似溫和的舉動,卻精準命中了沈幼薇的需求。
這不僅僅是餵水,這是又一次的宣示著主權。
既享受著陸辭的獨寵,又能欣賞其他女生眼紅嫉妒到發狂的模樣。
沈幼薇乖乖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臉上浮現出痴迷的紅暈。
這一幕,也精準地落入了某些人的眼睛裡。
……
大禮堂後台。
作為今晚壓軸表演的重點嘉賓。
秦壽正坐在化妝鏡前,任由造型師打理著髮型。
他透過幕布的縫隙,掃視著全場。
倒不是為了胭脂俗粉。
而是為了確認,他的女神有沒有來。
很快。
秦壽的目光,鎖定了側邊前排的一個位置。
陸未晞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洛麗塔長裙,安靜地坐在那裡。
在秦壽眼裡。
她就像是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花,純潔,脆弱,惹人憐愛。
可是。
當秦壽順著陸未晞的視線看過去時,他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因為,陸未晞根本沒有在看即將開始表演的舞台。
而是,死死地盯著最前排VIP席位上的一個男人!
那是……
秦壽眯起眼睛,看清了那張臉,以及坐在男人旁邊的女人……
又是陸辭?!
還有沈幼薇!
剛才在門外搶風頭還不夠。
為什麼連他女神的目光,也在盯著這個臭小子!
秦壽的腦海里,閃回著之前的記憶。
陸辭,被陸家掃地出門的假少爺。
傳聞中靠臉吃飯、依附於沈幼薇的小白臉!
好像最近耍了不少花活,挺火的。
而沈幼薇……
前不久在遊戲直播里,當著粉絲的面,用極度囂張的手段狠狠羞辱過他的Lumi醬!
「原來如此……」
秦壽感覺自己洞悉了一切真相。
他看著陸未晞那「直勾勾」的眼神。
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緊緊攥在一起的雙手。
在秦壽的腦補中。
那眼神里是屈辱,是不甘!
以及對強權的無聲憤怒!
「可憐的未晞。」
秦壽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結,眼神里升騰起一股保護欲。
「因為陸辭這個廢物的牽連。」
「因為沈幼薇的仗勢欺人。」
「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被人直播羞辱,卻只能坐在這裡,用眼神發泄憤怒。」
「她現在,一定很渴望能有一個真正有實力的人,替她狠狠出一口惡氣吧?」
秦壽露出一抹邪魅的冷笑。
作為音樂系的王牌,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等會兒的壓軸表演,他會用自己最完美的歌聲。
親自替女神,把這口憋屈的氣出了!
……
然而,現實往往比腦補要荒謬一萬倍。
觀眾席里。
被秦壽認定為「滿腔屈辱與憤怒」的陸未晞。
此刻,正經歷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折磨。
什麼遊戲裡的仇恨?
那都過去多久了?
何況,那天晚上就被陸辭當面治好了!
現在的情況是……
在陸辭踏入禮堂的那一刻,她的腦子就已經宕機了。
雙腿不自然地併攏。
呼吸灼熱,視線死死地黏在陸辭的側臉上。
看他吞咽溫水時滑動的喉結。
看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
秦壽以為的「屈辱眼神」?
其實是她拼盡全力,狠狠咬著牙,才克制住自己沒有衝上去的壓抑。
「好想聽他說說話……」
陸未晞在心裡無聲地尖叫著。
聲控的屬性疊加著渴望,讓她難以遏制。
就在陸未晞快要瀕臨失控的時候。
旁邊,傳來了一聲冷哼。
陸傾城戴著足以遮住大半張臉的黑墨鏡和口罩,縮在陸未晞旁邊的座位里。
但那雙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睛,同樣死死地盯著第一排。
她聽到了妹妹那粗重的呼吸聲。
「到底還是太年輕,定力太差!」
陸傾城在心裡鄙夷地評價道。
「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呼吸那麼重,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作為昨晚經受過「洗禮」。
並且自認已經獲得了「貓咪編制」的先行者。
陸傾城對妹妹這種沒見過世面的表現,嗤之以鼻。
但鄙夷歸鄙夷。
當她的視線重新落回陸辭身上時。
藏在風衣下的身體,同樣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
那種隔著擁擠的人群,只能在暗處偷偷凝視他的感覺。
那種眼睜睜看著他給別的女人餵水,自己卻只能躲在角落裡的酸澀與嫉妒。
交織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扭曲快感。
姐妹倆坐在相鄰的位置上。
甚至沒有一句交流。
卻在暗中。
因為一個連頭都沒回的男人,開始了瘋狂的內卷與較勁。
她們在比,比誰更聽話,比誰更懂得隱忍。
更在比誰有資格,在今晚之後。
去向他,討要一點點可憐的獎賞。
……
與此同時。
別墅里。
嚴重社恐、幾個月都不出一次門的陸未央。
正抱著膝蓋,盯著眼前的畫面。
屏幕上,正是來自陸未晞領口那枚攝像頭的實時第一視角。
陸未央的世界,很安靜,也很安全。
她不需要去現場忍受那些嘈雜愚蠢的人群。
只需要坐在這裡,通過妹妹的視角。
就能將陸辭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動作,盡收眼底。
「真好看……」
突然。
她的動作停住了。
眉頭皺起,眼神變得冷冽。
通過廣角攝像頭。
她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畫面邊緣、後台幕布處的一個反常現象。
有一個人,正在盯著這邊。
不僅盯著小晞。
還用一種充滿敵意的目光,看向了第一排的陸辭!?
「這個……是誰?」
陸未央眼裡的痴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暴戾。
在這個世界上。
任何敢用這種眼神直視陸辭的人,都是不可饒恕的髒東西!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畫面被瞬間截取、放大、銳化。
秦壽那張自詡帥氣的臉,清晰地呈現在屏幕上。
陸未央盯著屏幕里秦壽的嘴唇。
常年不出門,卻不影響她擁有著極其恐怖的唇語解讀能力。
「可憐的未晞……陸辭這個廢物……撕下他的偽裝……」
陸未央面無表情地念出了秦壽的台詞。
破譯完畢的瞬間。
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種生理性的噁心感,直衝天靈蓋。
要當救世主?
替小晞出頭?
對付陸辭?
「臭蟲……」
陸未央的眼神暗了下來。
就憑這種垃圾,也敢妄想對她的主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