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走廊。
陸清寒的呼吸放得極輕,生怕漏聽了門內哪怕一絲一毫的動靜。
「難受……」
陸清寒眉頭猛地一蹙。
這女聲,雖然因為過度激動,而顯得含混不清。
但這獨特的音色,磕磕絆絆的吐字……
未央?!
那個常年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拉著厚重窗簾。
連吃飯都要靠外賣和泡麵續命的死宅六妹?
陸清寒腦瓜子嗡了一聲。
那個極度社恐,看到陌生人連話都說不利索的黑客蘿莉。
現在居然主動摸進了陸辭的家?
但僅僅過了兩秒。
這份震驚就化作瞭然。
「也不奇怪。」
陸清寒在心裡冷笑。
這對雙胞胎本來就和陸辭年齡差距最小。
面對主人,她們怎麼可能把持得住?
同時,強烈的領地意識,在陸清寒的心底爆發。
如果裡面是個身經百戰的狐狸精。
她或許還會耐著性子偷聽一會兒,學點手段。
但裡面?
只是個連男人手都沒牽過的笨蛋妹妹!
「無非是靠著本能,在那裡亂蹭罷了!」
陸清寒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直接在心底給妹妹下了判決。
她絕不允許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搶在自己前面。
更何況,雙胞胎向來是形影不離。
未央在這裡,未晞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死丫頭肯定也不遠了!
不能等了。
陸清寒果斷直起身。
她理了理女僕裝的裙擺,又將領口的扣子往下解開了一顆。
露出恰到好處的線條。
接著,轉身走向書房,端起了陸辭剛才放在桌上、只喝了一半的冰水。
這是她名正言順介入這場鬧劇的完美道具。
……
一牆之隔,氣氛已經黏稠到了極點。
陸未央完全喪失了引以為傲的理智。
那種從骨髓里透出來的空虛感,逼著她不斷向上攀附。
陸辭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默默享受著這一切。
陸未央仰起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小臉。
雙眼濕漉漉的,視線死死鎖定了陸辭那兩片薄唇。
她不懂接吻的技巧,全憑著本能,撅起嘴唇,顫抖著朝陸辭湊了過去。
十厘米。
八厘米。
就在兩人的距離只剩最後五厘米。
陸未央甚至能感受到,陸辭均勻的呼吸噴灑在自己鼻尖的關鍵時刻!
「砰!」
衣櫃的背板,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炸裂。
陸未央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索吻的動作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她迷茫地轉過頭。
只見衣櫃裡。
妹妹陸未晞,像貞子一樣正從裡面爬出來。
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而陸未晞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掛在陸辭身上、正準備索吻的陸未央。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引爆!
在密道里,被迫承受著「雙子共感」帶來的幽靈折磨。
自己不僅什麼都沒撈著。
還要忍受姐姐在這裡吃獨食!
「陸未央!!你這個老六!」
陸未晞沖了過來,卻根本沒有去扯陸未央。
因為她太渴了!
那也不是她的目的!
她直接像一顆炮彈,從另一個方向狠狠撞進了陸辭的懷裡。
「砰」的一下。
陸未晞用肩膀,強行擠開了陸未央半個身子。
雙手環住陸辭的腰,將自己滾燙的臉頰不容拒絕地埋進了他的胸膛。
「你個吃獨食的!爬!該我了!」
陸未晞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氣。
那種幾乎要將她逼瘋的氣息,終於實質性地填滿了她的鼻腔。
活過來了!
陸未央好事被打斷,看著突然鑽出來的妹妹。
先是一驚,但隨即,便被護食的本能完全支配。
她平時什麼都可以讓著妹妹。
但在陸辭面前,在主人賜予的獎勵面前。
小晞也不行!
「放開!這是……我的……獎勵!」
陸未央拽著陸辭的浴袍,試圖把陸未晞擠出去。
「我……救了你!」
「你……什麼都沒幹!」
「放屁!那是我在前面扛傷害!」
陸未晞毫不示弱。
「我不管,我必須摸回本!」
陸辭垂下眼眸,看著懷裡這兩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緩緩抬起雙手,沒有去摟她們的腰。
而是將兩隻寬大的手掌,分別覆蓋在了雙胞胎的頭頂。
輕輕地,像安撫寵物一樣,揉了揉。
你們爭得越凶,對我的依賴就越深。
這正是馴化最重要的一環。
讓她們明白,我是唯一能夠平息她們痛苦的源頭。
就在這溫和的撫摸落下的瞬間。
雙胞胎同時發出了一聲輕哼,推搡的動作也隨之軟了下來。
那種被主人雨露均沾的偏愛感,讓她們的骨頭都酥了。
然而,這難得的溫存,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篤、篤、篤。」
三聲極其平穩、卻透著極強壓迫感的敲門聲,在背後響起。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陸清寒極其端莊,卻又茶味十足的女僕腔調。
「主人,我看您的水沒喝完。」
「怕您口渴,給您送過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前一秒還在爭寵的雙胞胎,當場石化。
大大大大……大姐?!
雖然她們通過之前的偷窺。
早就知道大姐現在在給陸辭當女僕,甚至連底線都不要了。
但是……
知道是一回事,當面撞破又是另一回事啊!
更何況,大半夜的。
她不睡覺,端著杯冰水跑來敲衣帽間的門?
這分明是來抓姦的啊!
在血脈壓制下,雙胞胎的基因里本能地對這位大姐存在著畏懼。
「咔噠。」
門鎖被擰動。
木門被緩緩推開。
陸清寒雙手端著放有冰水杯的銀質托盤,步履優雅地走了進來。
她臉上掛著「驚訝」的微笑,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了緊緊抱住陸辭腰肢的雙胞胎身上。
兩人被嚇得立刻鬆開了手。
就像是被班主任抓到早戀的小學生一樣。
她們下意識地抱作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衣櫃的密道門還大敞著。
一切罪證都擺在明面上。
陸清寒的眼神在密道和雙胞胎身上來迴轉了一圈。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對她們宣告。
「你們那點老鼠把戲,我全知道了。」
「真是不好意思,打擾到主人休息了。」
陸清寒將托盤穩穩地放在一旁的斗柜上。
她語氣溫柔得滴水不漏,卻句句暗藏殺機。
「原來……是兩位妹妹在這裡玩捉迷藏呢。」
陸未央嚇得往後縮了縮。
陸未晞則是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大姐這副綠茶做派,比她拿皮帶抽人還要恐怖一萬倍!
陸辭端起那杯冰水,仰頭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驅散了剛才被雙胞胎體溫焐出的燥熱。
他靠在衣櫃邊緣,一隻手拿著水杯。
目光在侷促的雙胞胎和從容的陸清寒之間流轉。
「水送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