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狗?」
這三個字一出來。
客廳里的空氣直接降至冰點。
作為帝都傅家最受寵的小魔王,傅明雪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慣著?
連那些帝都圈子的太子爺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雪姐」。
今天,居然被一個被姑姑養在江城的「男寵」當面嘲諷,說自己是小野狗??
理智的弦,「吧嗒」一聲斷了。
「你找死!」
傅明雪眼中戾氣暴漲。
右手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朝著陸辭那張臉就要狠狠砸下去。
她要砸爛這張專門用來勾引女人的臉!
然而。
手才剛揚到半空。
一股極其純粹、帶著雪後初晴般凜冽的松木香。
順著呼吸,毫無阻礙地鑽進了傅明雪的鼻腔。
那是陸辭身上的費洛蒙。
霸道,致命。
不需要任何講道理的過程,直接越過大腦的防禦機制。
「哐當!」
高高揚起的水杯,並沒有砸向陸辭。
反而直接脫手,砸在茶几邊緣滾落地毯。
傅明雪的手臂,在半空中脫力。
不僅僅是手。
她的心臟在這一刻失控般狂跳。
原本氣勢洶洶的帝都小魔王。
此刻只能狼狽地撐住茶几的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怎麼回事?
傅明雪咬了咬舌頭,試圖用疼痛喚醒身體的控制權。
可是根本沒用!
距離陸辭太近了。
那種致命的氣息包裹著她。
讓她的身體深處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想要貼上去的渴望!
回到陸辭身邊的沈幼薇,將傅明雪這狼狽的反應盡收眼底。
哈?
還以為多橫呢!
不還是臉紅了?
她雙手抱胸,嘴強王者當場上線。
「喲,我當傅家的人,有多大本事呢。」
「原來也就是個一見男人就腿軟的貨色。」
「怎麼著?」
「大老遠開著越野車撞我家的門,就是為了跑到我男人面前發春?」
沈幼薇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江城水土不養你這種發情期的野貓,要發春,滾回你的四九城去!」
傅明雪人都麻了。
本就處在身體不聽使喚的極度羞恥中,再被沈幼薇這番夾槍帶棒的話一刺。
驕傲的自尊心差點原地爆炸。
她強撐著站直身體,指著沈幼薇回懟。
「閉上你的臭嘴!」
「一個靠拆遷和賣廢鐵發家的暴發戶,也配教訓我?」
「被男狐狸精騙錢的蠢貨暴發戶!」
兩個在各自地盤上橫著走的瘋批美人,撕破了臉。
客廳里頓時充斥著刺耳的言語對轟。
一旁的陸清寒,依舊保持著警戒狀態,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看著傅明雪那強撐的傲慢。
看著她紅得滴血的耳根。
陸清寒的眼底,浮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優越感。
帝都千金又怎樣?
現在罵得越狠,越傲慢。
等會兒被主人擊潰的時候,就會越卑微。
她剛才,甚至做好了幫陸辭「擋槍」的準備。
現在看來,大可不必。
就在陸清寒暗自嘲諷時。
爭吵聲已經達到了頂峰。
沙發上。
陸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並不關心沈家和傅家的資本誰更雄厚。
也不在乎這兩個女人怎麼互相揭短。
他只覺得,吵。
而且,對於她們,講道理肯定是沒用的。
必須用最直接的方式,建立絕對的統治。
他緩緩站起身。
「閉嘴。」
聲音不大,卻透著絕對的壓迫感,清晰地穿透了兩個女人的爭吵。
下一秒。
陸辭一步邁出,沒拉偏架。
而是抬起雙手,一左一右,精準無誤地捏住了沈幼薇和傅明雪的後頸。
動作乾脆利落,就像拎起兩隻惹事的小雞崽。
在肌膚相觸的那一瞬間。
魅魔體質的能力發動。
不需要任何前置條件。
一股極致的清涼,順著陸辭的指尖。
如同萬年冰川下最純淨的雪水,灌入了沈幼薇和傅明雪的大腦。
前一秒。
她們的心裡,還燃燒著憤怒的熊熊烈火。
大腦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充血,耳邊嗡嗡作響。
但在陸辭手指貼上後頸的這一秒。
火,滅了。
所有的暴躁、所有的戾氣。
被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強行抽離出了她們的身體。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吵鬧,沒有了資本的攀比,沒有了身份的包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靈魂被徹底洗滌的舒適感。
從頭皮到腳趾,每一個毛孔都在愜意地舒展。
兩個像鬥雞一樣的女人,聲音戛然而止。
沈幼薇眼中的兇狠消失了。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軟糯輕哼。
身體順勢就要往陸辭的懷裡軟倒。
而傅明雪受到的衝擊更加劇烈。
她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她從小生活在規矩森嚴、爾虞我詐的頂級豪門,神經永遠是緊繃的。
但現在,陸辭的手,給了她一種未曾嘗過的的安全感和寧靜。
她腦海中唯一剩下的念頭就是:
不要放手,就讓我死在這種感覺里。
然而。
玩弄人心的獵手,永遠懂得什麼是「寸止」。
僅僅只過了三秒。
就在兩女徹底沉淪,準備放棄一切思考去享受這股寧靜時。
陸辭鬆手了。
撤得乾脆利落。
「我不喜歡太吵的人。」
也沒繼續將目光浪費在兩人身上,他徑直轉身,朝著二樓的樓梯走去。
「要吵,出去吵。」
隨著陸辭的抽離。
那種極致的寧靜感,忽然被剝奪。
安全感驟然被抽空。
沈幼薇已經習慣了這種拉扯,有了經驗。
她顧不上跟傅明雪鬥嘴。
像一塊牛皮糖,快步跟了上去,一把牽住陸辭。
上樓前,她還不忘回頭衝著傅明雪做了個嘲諷的鬼臉。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傅明雪僵在原地。
陸辭一走,她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無比渾濁。
鼻息間再也沒有了那種乾淨的松木香。
只有令人作嘔的塵土味。
世界再次變得煩躁,甚至是噁心。
落差感太大了,大到讓傅明雪產生了一種抓心撓肝的戒斷反應。
她的雙手在半空中虛抓了一下。
內心深處,竟然升起了一股恐怖的貪念。
她想衝上樓。
她想撲上去抱住那個男人,求他。
只要能再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什麼都行!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傅明雪的三觀就開始了瘋狂報警。
「我瘋了嗎?!」
她在心裡絕望地吶喊。
「我可是傅家的人!我怎麼能對一個男寵產生這種下賤的想法?」
「不……這不是我的問題!」
「這是那個狐狸精的妖術!」
為了掩飾這種可恥的反應。
為了給自己這具,已經叛變的身體找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傅明雪死死盯著二樓樓梯口的拐角,雙拳緊握。
她咬牙切齒,用盡全身力氣,對著空蕩蕩的樓梯大聲宣布。
「好個牙尖嘴利的男寵!」
「本小姐,還就不走了!」
「我就住隔壁那棟別墅!」
傅明雪的胸口劇烈起伏,給自己編造著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要二十四小時盯著你!」
「直到揪出你騙我姑姑的狐狸尾巴為止!」
回到吧檯後的陸清寒,將咖啡豆倒進研磨機。
看著傅明雪那副「口嫌體正直」、強行倒貼的滑稽模樣,她忍不住搖了搖頭。
「又瘋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