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陰冷潮濕。
經過數個小時的代謝,大劑量肌肉鬆弛劑的藥效已經褪去大半。
被尼龍繩綁成麻花的女殺手,終於緩過勁來。
腦子雖然還有些發沉,但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本能。
讓她在意識甦醒的瞬間,便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迅速評估著周圍的環境。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穿著傭人服的女人。
女殺手眯起眼睛,視線在那張漂亮臉蛋上停留了兩秒,當場愣住,緊接著直接笑出了聲。
「我當是誰呢。」
由於下巴脫臼,女殺手的聲音含糊不清。
但那股嘲弄的意味,卻穿透了漏風的牙關。
「這不是帝都大名鼎鼎的傅家大小姐嗎?」
「堂堂傅家千金,居然在這裡穿得像個村姑?」
胸腔的震動牽扯著斷裂的手腕,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怎麼?傅家破產了,要你跑來給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當掃地丫頭?」
她死死盯著傅明雪,試圖從心理上撕開一個突破口。
「放開我,我帶你殺出去。留在這兒伺候一個廢物,你不覺得噁心?」
含糊不清的蠱惑在地下室迴蕩。
傅明雪雙手猛地收緊。
噁心?
放一天前,誰敢跟她這麼講話,滿嘴牙早被她敲稀碎了。
可現在,面對殺手的嘲諷。
傅明雪腦子裡湧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因為自己被嘲笑而感到屈辱。
而是……憤怒。
這個不知死活的下水道老鼠,竟然敢罵那個男人是廢物?
你懂什麼?
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你根本不知道能留在這裡,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是多麼讓人靈魂戰慄的獎勵!
傅明雪臉上滿是病態的戾氣。
她大步上前,揚起手就要給這狂徒長長記性。
「咔噠。」
地下室的鐵門被人推開。
傅明雪揚在半空的手瞬間剎車,乖乖垂回身側。
她立刻退到一側,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迎接姿態。
腳步聲不急不緩地響起。
陸辭走了下來,身後半步還跟著陸清寒。
隨著陸辭的靠近,地下室的味道,瞬間被一股清冽、乾淨的松木冷香所覆蓋。
女殺手死死盯著走下來的男人。
這就是目標。
那個傳說中靠女人吃軟飯的陸辭。
她咬緊了牙關,眼神變得極其兇狠。
她做好了準備,無論是皮鞭、辣椒水、還是拔指甲。
她經受過最殘酷的反審訊特訓,想從她嘴裡撬出僱主的名字,做夢!
偏偏陸辭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嚴刑拷打?太低端了。
物理上的疼痛只會激起獵物反抗的底線,而且血濺出來,會弄髒他的衣服,也會弄髒這棟房子。
他是個魅魔,不是屠夫。
既然要摧毀一個人的防線,那就直接從精神層面,把她的底褲扒下來。
陸辭在腦海中喚出系統面板,視線掃過堆積如山的情緒值,毫不猶豫地扣除點數,兌換出了新的技能。
【潛意識廣播·吐真】
技能說明:強制溶解目標大腦皮層的意識過濾網。目標在開口的瞬間,將完全不受控制地廣播出其潛意識裡最強烈、最原始的真實想法。
陸辭微微抬起下巴,示意陸清寒。
陸清寒走上前,一把揪住女殺手的頭髮,右手猛地托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推。
「咔嚓!」
脫臼的下頜骨被強行接回原位。
殺手疼得悶哼出聲,緊接著死咬嘴唇,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硬骨頭架勢。
「誰派你來的?」
殺手心裡瘋狂嘲笑。
就這?
連刑具都不上,就憑一句輕飄飄的問話?
她張開嘴,準備將那句早就蓄謀已久的「老娘死也不會告訴你,滾你媽的」,狠狠地吐在這張臉蛋上。
然而。
當她的聲帶開始震動,當音節衝出喉嚨的剎那。
「啊……你的味道真的好香……」
一聲帶著拉絲感的顫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突兀地炸響。
全場死寂。
女殺手那雙原本兇悍的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限,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這……這是什麼聲音?!
這是從我嘴裡發出來的聲音?!
她驚恐地想要閉上嘴,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
卻驚恐地發現,嘴巴已經完全不受大腦控制了!
在魅魔體質的強力滲透下。
她潛意識裡那種被壓抑的原始衝動,被吐真技能毫無保留地扯到了聚光燈下。
嘴巴,開始了屬於它自己的瘋狂廣播。
「求求你……求求你靠近點……」
女殺手一邊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羞恥而狂掉眼淚。
一邊用極其饑渴的語氣大聲尖叫著。
「撕碎我!」
「我等不及了,快一點吧!」
荒誕。
極致的荒誕與社死。
前一秒還冷血無情的暗網殺手,此刻活像個失控的發情野獸。
被綁在椅子上,對著暗殺目標瘋狂輸出虎狼之詞。
她的尊嚴、她的特訓、她引以為傲的鋼鐵意志,在這一刻,被碾成了爛泥。
傅明雪站在牆角,冷汗瞬間浸透了粗糙的傭人服。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鼻涕眼淚橫流、滿嘴虎狼之詞的殺手。
世界觀在這一秒,坍塌了。
這就是他真正的手段?不見血,不動手。
僅僅是一個照面,一句輕飄飄的問話,就能把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變的毫無底線?
傅明雪從小苦練的格鬥術、她引以為傲的傅家底蘊。
在面對這種恐怖能力面前……
連個屁都不算!
她終於明白,自己跑來找麻煩,是多麼的可笑和愚蠢。
他哪裡需要保護?
「噁心。」
陸辭皺起眉頭,眼底閃過嫌棄。
副作用太大了。
這技能好用是好用,但聽這種人對自己發情,確實是一種精神污染。
「說重點。」
陸辭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你的背景。」
殺手此刻已經在精神崩潰的邊緣遊走。
她一邊嚎啕大哭,瘋狂地想要閉嘴。
一邊卻又在技能的強制下,將所有的情報連同她那骯髒的私貨一起倒了出來。
「嗚嗚嗚……我不知道僱主是誰!我只是在暗網接的懸賞單。」
「我排名第十!排在我前面的那九個,估計也已經看到單子了,她們快到了!」
「她們比我強。但是我想搶在她們前面……主人,快點吧!給我!」
殺手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尼龍繩將她的手腕勒出了血痕,她卻渾然不覺。
只是一味地朝著陸辭的方向伸長了脖子。
站在陸辭身後的陸清寒,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極度的「護食」本能和護主心切,讓這位平日裡冷靜的女僕,幾乎暴走。
「骯髒的下水道老鼠!」
陸清寒大步衝上前,「啪」地一聲,一個用盡全力的耳光狠狠抽在女殺手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地下室里迴蕩,物理上打斷了這令人作嘔的施法。
女殺手的半邊臉瞬間腫脹起來,嘴角溢出鮮血。
還沒等她繼續吐出騷話,陸清寒已經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頜,將一塊髒抹布,重新塞進了她的嘴裡。
「你也配對少爺說這些?」
「再敢多看少爺一眼,我親手挖了你的眼睛!」
女殺手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她的精神世界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陸辭站起身,連多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地下室里待下去了。
情報雖然荒誕,但信息量已經足夠了。
暗網前十的殺手?
看來,有些人確實急了。
「太髒了。」
「清寒,明雪。」
「處理掉。」
聽到自己被點名,傅明雪不僅沒有因為要處理一個殺手而感到恐懼或反感。
相反,她的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
他叫了我的名字!
他沒有把我當成外人,他把我當成了清道夫!
我不是沒用的廢物!
「是!」
她大聲回應著,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女殺手,緩緩捏緊了拳頭。
既然你弄髒了主人的眼睛。
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