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仁義太享受商場的這種感覺了。
在這裡,只要你懂得利用規則,白紙黑字的合同就是殺人的利刃。
他捏著那份薄薄的律師函,隔著寬大的辦公桌,輕輕向前遞了遞。
語氣誠懇到了極點,仿佛真的是在為一個不懂事的晚輩收拾爛攤子。
這一時間,即使陸辭就站在身邊,蘇柚的臉色,還是不可抑制的褪去了血色。
她一直是個極其負責任的人。
她可以為了逃離原生家庭而不要命,但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些信任自己的同學,因為自己被推進火坑。
恐懼、自責、憤怒,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
賈仁義看著蘇柚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陸少爺,您要是真心疼蘇柚。」
「要不,您替他們把這筆錢交了?」
這是明晃晃的陽謀,更是騎在臉上的挑釁。
你陸辭長得再好看,再有女人緣,你不還是得乖乖掏錢?
如果不掏,你塑造的保護傘形象就會瞬間破產。
賈仁義滿懷期待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陸辭無能狂怒,或者被迫低頭的憋屈模樣。
然而。
一秒,兩秒。
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陸辭就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去多看那份律師函一眼。
試圖用一堆廢紙來拿捏一個魅魔?
如果他真的開口去反駁什麼合同漏洞,或者掏出一張支票砸過去。
那他就落入了對方的規則體系。
那是世俗暴發戶才會幹的蠢事。
他是掌控欲望的上位者。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用來踐踏這些規則的。
「陸……」
蘇柚咬著發白的下唇,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
陸辭忽然抬起手,長臂一伸。
沒有任何預兆地,一把將身邊那個因為恐懼和自責而瑟瑟發抖的女孩,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蘇柚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個寬闊的胸膛。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辭低下頭,將下巴抵在了她的發頂上。
「噓。」
低沉的嗓音,在蘇柚的耳畔響起。
下一秒,純粹的魅魔氣息,將蘇柚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包裹了起來。
蘇柚原本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在接觸到陸辭的瞬間,徹底融化了。
所有的恐慌、自責,在這一刻被一種霸道、不講理的安全感強行抹除。
她的世界裡,突然只剩下了陸辭微涼的體溫。
蘇柚原本僵硬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本能地伸出雙手,抓緊了陸辭腰間的襯衫布料,將臉頰深深地埋了進去。
看到這一幕。
賈仁義臉上的完美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遞著律師函的手,像個弱智一樣懸在半空中。
他準備了一肚子講究法律、講究規則的腹稿,甚至連後續怎麼羞辱對方的台詞都想好了。
結果呢?
陸辭居然當著他的面,旁若無人地抱著蘇柚安撫?!
沒有憤怒,沒有爭辯,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不屑於說。
就是純粹的——
無視。
這種把你當成一團空氣、徹底剝奪你存在感的羞辱,比直接抽他兩個耳光還要讓他難堪一萬倍!
而在陸辭身後的不遠處。
沈幼薇雙手抱胸,看著賈仁義那副吃癟的滑稽模樣,紅唇勾起一抹惡劣的冷笑。
只是,這笑容里,還是帶著一點醋意……
算了……
就當是現在替小白花出口氣!
晚上,她會一筆筆的把帳算回來!
賈仁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屈辱感,臉色難以遏制的陰沉了幾分。
他剛準備放句狠話找回場子。
可是,陸辭依然沒有看他。
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從這個小丑身上轉移了。
因為,他感到……
有人在看他!
不是賈仁義那種充滿了世俗算計的眼神。
而是一種冰冷、死寂、完全將他當成一具屍體來評估的……
致命凝視。
陸辭依舊維持著擁抱蘇柚的姿勢,手指極其溫柔地穿插在女孩柔軟的髮絲間。
但在他的感知中,就在這間辦公室周圍。
潛伏著一道極其惡意的情緒。
它的主人控制得完美,心跳頻率慢得驚人,顯然是受過嚴苛的非人訓練。
又是殺手?
陸辭在內心發出了一聲冷笑。
一個玩弄合同的偽君子在下面跳梁,一個自以為隱蔽的冷血殺手在上面蟄伏?
正好,還想著怎麼解決小丑呢。
沒有絲毫猶豫,陸辭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
「兌換新技能。」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瞬間迴蕩。
【叮!推薦兌換神級技能——全景聚光燈·公開羞恥!】
【技能簡述:篡改目標的「環境安全認知」。強制剝奪目標的安全感,讓其產生真實的錯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自帶X光透視,死死盯著她!】
陸辭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只是在腦海中,兌換技能,直接激活。
……
天花板,狹窄逼仄的通風管道內。
暗網排名第一的女殺手,代號「夜梟」,正如同壁虎一般靜靜地趴伏在金屬管道上。
一身極致貼身的作戰服,將火辣的身材完全包裹,臉上戴著戰術面罩,只露出一雙死寂如潭水般的眼睛。
她已經在上面趴了整整三個小時,一動未動。
下面那個絮絮叨叨的西裝男,在她眼裡只是一堆很快就會腐爛的碳水化合物。
她的準星,一直死死地鎖定在那個抱著女人的俊美男人身上。
夜梟的呼吸極其平緩。
作為一個從業八年、從未失手的頂級獵食者,她的大腦就像一台精密運轉的計算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
就在她調整好呼吸,準備扣動扳機的那個瞬間。
異變突生!
一股詭異、無法用常理去解釋的能量,蠻橫地轟入了夜梟的大腦神經中樞!
夜梟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全景聚光燈·公開羞恥】——發動!
認知,在這一刻被強行篡改。
在夜梟的視界裡,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荒誕的變化。
她突然感覺到,通風管道里原本悶熱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緊接著,一種讓她頭皮發麻的錯覺降臨了。
她感覺……
自己身上的那層用來隱蔽和保護自己的緊身作戰服……消失了。
憑空消失了!
肌膚直接觸碰到冰冷粗糙的金屬管道,那種毫無遮掩的摩擦感,真實得讓她的神經瞬間繃緊。
「怎麼回事?!」
但這僅僅是開始。
在她的感知中,下方辦公室里原本應該各自忙碌、陷入恐慌的那些人——
那個西裝男、那些哭泣的大學生、甚至包括陸辭帶來的那幾個女人……
這些人好像,都在悄悄的,偷偷的,看著她。
只要她一刻不盯住他們,他們就會突然抬起頭,看向自己……
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穿透了那層薄薄的金屬隔板。
聚焦在了她的身體上!
那些目光下流、貪婪。
在看她的胸口、在看她的腰肢、在死死盯著她所有部位!
「不……」
對於一個習慣了隱藏在暗處、視隱秘和防備為第一生命的頂級殺手來說。
這種「被強行扒光了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審視」的公開羞恥感,簡直比凌遲還要恐怖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