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寒端坐在電腦前。
脊背還是挺得筆直,但她那引以為傲的冷酷聲線。
此刻,就像是拉到了極限即將崩斷的琴弦。
每一個吐出的專業詞彙,都帶著藏不住的顫音。
她在裙下不自覺地絞緊了雙腿。
而在書桌對面。
蘇柚的處境更加慘烈。
套著黑色絲襪的小腿,依然僵硬地貼在陸辭的西褲邊緣。
從陸辭身上傳來的體溫,以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已經讓她的整條右腿完全麻木了。
女孩眼眶通紅,咬著下唇,大腦處於徹底宕機的邊緣。
越掙扎,陷得越深。
「嗡——」
就在這股旖旎且畸形的張力,即將衝破最高臨界點時。
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短促地亮了一下。
陸辭視線掃過屏幕。
是陸未央發來的簡訊。
【主人,高危目標到達了您的周圍,熱成像已鎖定……是那個女殺手,夜梟。】
在寫字樓的通風管道里,被他的技能嚇得精神崩潰的暗網第一殺手,今天竟然還敢來?
陸辭忽然收回了搭在陸清寒椅背上的手。
同時,桌下那條封死蘇柚退路的長腿,也跟著移開。
所有的壓迫感瞬間撤去。
「今天就到這吧。」
「講得太久,她也聽不進去了。」
陸辭指令下達的瞬間。
陸清寒如蒙大赦。
她猛地站起身,但因為起得太急,加上精神和生理的雙重高壓……
站直的瞬間,她身子一晃,腿軟得差點沒站穩。
一向以完美自居的女僕,此刻根本不敢去看對面的蘇柚,更不敢抬頭看陸辭的眼睛。
「是……少爺。」
「我去為您準備晚餐。」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書房。
關上門的剎那,陸清寒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書房內,只剩下了陸辭和蘇柚。
看到陸清寒離開,蘇柚也想趕緊站起來。
剛才那種在別人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的刺激感一旦褪去,剩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心虛。
陸辭會怎麼說她?
蘇柚雙手撐住桌面,試圖起身。
然而。
「撲通——!」
就在她雙腿發力的那一刻,那條剛才一直貼著陸辭的小腿,酸軟得使不上一絲力氣。
蘇柚不受控制地跌回了椅子上。
她呆住了。
癱瘓般的無力感從腳尖一直蔓延到大腿根。
蘇柚羞憤得快要哭出來,她伸手去揉自己的膝蓋,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這個男人好可怕……
她再也不要嘗試這種感覺了!
「走不動路了?」
陸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那就乖乖坐在那裡,別亂動。」
蘇柚抬起頭,紅著臉看向他。
這是……關心嗎?
她以為這是陸辭對她笨拙的包容和心疼,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乖巧地點了點頭。
而其實,這只是布景的一部分。
……
鏡頭切變。
距離別墅八百米外,一處地勢極高的荒山脊背上。
夜梟,正穿著一身毫無反光材質的作戰服,趴伏在一塊岩石後方。
她的身前,架著一把高精狙擊步槍。
夜梟的手指搭在扳機旁。
可是。
她那引以為傲的呼吸法,此刻卻亂得一塌糊塗。
這絕不是一個狙擊手該有的狀態。
只要一閉上眼,在通風管道里,那個男人的眼神,就會像烙鐵一樣燙進她的腦海里。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竄上來的詭異燥熱。
「冷靜……該死,冷靜下來!」
她是來一雪前恥的。
只要扣下扳機,只要那個男人倒下,這種見鬼的失控就會徹底結束!
對,殺了他!
透過高倍率的狙擊鏡。
夜梟清楚地看到,書房裡原本有兩個女人的熱源。
其中一個離開了。
剩下的那個,似乎是癱坐在椅子上,而那個男人,正站在桌前。
夜梟在心裡默念著射擊參數,指腹一點點壓向冰冷的扳機。
就在這時。
狙擊鏡里。
書房的主燈,突然熄滅了。
只剩下一盞昏暗的落地燈,散發著幽微的光芒。
被發現了?
這不可能!
在夜梟不可置信的注視下。
那個男人,並沒有因為燈光的熄滅而尋找掩體,更沒有臥倒。
恰恰完全相反。
他反而閒庭信步地,徑直走到了那面落地玻璃窗前,停下了腳步?
沒有拉上窗簾,沒有絲毫躲避。
陸辭就那麼將自己沒有任何防護的身體,完完全全、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暴露在了落地窗前。
夜梟的呼吸停滯了。
狙擊鏡的十字準星,明明已經鎖定了他的胸膛。
只要她的手指輕輕一扣……
但是,她扣不下去。
他瘋了嗎?!
還是說,他覺得那扇玻璃是防彈的,所以沒什麼可怕的?
明明是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殺手刺殺了,為什麼還這麼大膽?
就不怕真的有狙擊手嗎?
比如說……此刻的她!
夜梟想要扣動扳機。
可是,她的手,抖得像是在抽風。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在害怕射偏。
而是在害怕……
射中?
狙擊鏡中模糊的人像,明明連臉都看不太清楚。
可是為什麼,那種詭異的燥熱感,排山倒海般地,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的身體,在恐懼和渴望中,背叛了她的理智。
陸辭站在落地窗前。
他當然知道玻璃擋不住對方的子彈。
但他更清楚,當一個女人的潛意識裡已經對你產生了恐懼時。
她手裡的槍,就只是一根燒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