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平穩地停在庭院裡。
沈幼薇進門,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雖然挽著陸辭的胳膊,但那雙勾人的眼睛,卻時不時地掃向跟在最後面的姜世理。
蘇柚坐到沙發邊緣,眼神里同樣滿是掩飾不住的好奇。
今天在拍賣會上,那個像瘋狗一樣的陳家少爺,衝著姜世理大喊大叫。
甚至還報出了她喜歡吃什麼、手腕上有什麼月牙形的疤痕?
雖然姜世理當場撩起袖子證明了那是個瘋子,但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直覺,總是敏銳且充滿被害妄想的。
「陸辭……」
沈幼薇咬了咬紅唇,語氣裡帶著試探。
「那個姓陳的神經病,怎麼會認識她?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蘇柚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陸辭停下腳步。
他沒有順著沈幼薇的話去解釋。
解釋,就意味著你落入了下風,意味著你需要向別人自證清白。
陸辭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跟我上來。」
陸辭轉過頭,沒有看沈幼薇,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安靜站在後面的姜世理身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自然地拉住了她那截纖細的手腕,邁步走向樓梯。
姜世理沒有任何遲疑,順從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大廳里。
沈幼薇看著兩人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眼裡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她轉頭看向同樣滿臉好奇的蘇柚,兩人難得地交換了一個同仇敵愾的眼神。
二樓,書房。
陸辭推開門,將姜世理帶了進去。
但他鬆手關門的瞬間,卻「不經意」地減弱了手腕的力道。
「咔噠」一聲輕響,鎖舌並沒有完全咬合,而是留下了一道縫隙。
對於沈幼薇這種護食狂魔,把門鎖死,只會讓她在外面瞎猜。
只有留下一條縫,讓她們親耳聽到、親眼看到自己是如何「偏愛」別人的。
那份嫉妒與酸楚,才能發酵出最純粹、最濃烈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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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落地玻璃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一進門,陸辭便轉過身,高大的身軀直接壓迫過去。
姜世理被逼得後退了半步,腰部抵在了冰涼的書桌邊緣,退無可退。
陰影將她籠罩。
陸辭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的潮水,一點點浸透她的每一個毛孔。
姜世理感受到了壓迫。
但刻在基因里的殺手本能,卻沒有向大腦發出任何躲避或反擊的警告。
相反,她的身體在面對這股氣息時,本能地放鬆了肌肉,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陸辭伸出手,指腹挑起了姜世理小巧的下巴,強迫那雙空靈懵懂的眸子仰視自己。
「他,說你手腕有疤?」
男人的嗓音低沉。
沒有聲嘶力竭的質問,只有一種平靜水面下醞釀著風暴的危險感。
這不是單純的質問,這是陸辭的又一次試探。
他不是真的質疑……
而是想知道,姜世理會不會因為被重生的陳曜,提起記憶的片段,而點醒!
畢竟,電影中總會有這種劇情。
反派被主角幾句話,感化了內心,想起了自己的曾經,最終倒戈。
陸辭可以保證,這個由他起名的女孩,這一世沒跟那個瘋子接觸過。
但都有人重生了,這種事情,不得不防。
如果真的發生了,他就想辦法,重寫那些記憶的碎片就是。
而這簡短的一句話,不僅在安靜的書房裡炸響。
也清清楚楚地順著門縫,鑽進了剛剛躡手躡腳貼在門外的兩個女人耳朵里。
姜世理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這個……
陸辭現在的情緒,應該就是手機上,那些人說的「吃醋」吧?
她不懂那是什麼,為什麼發生。
但此刻,陸辭的狀態是「不悅」。
而導致他不悅的原因,是那個叫陳曜的敵人,提到了她。
似乎早就認識她?
那個敵人的言語,像是一種無形的骯髒標記,碰觸了她。
因為那句話,陸辭在懷疑她的乾淨程度。
被污染了,該怎麼做?
姜世理的眼神依舊空靈,沒有絲毫慌亂,更沒有委屈的辯解。
「那……就改掉?」
話音未落。
她的右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抹向了開叉長裙下、大腿側面的綁帶。
一把泛著幽冷寒光的特製貼身匕首,瞬間出現在她的掌心。
沒有半點猶豫,沒有恐懼。
姜世理將左手平放在書桌上,右手倒握匕首,刀刃帶著決絕的力道,直接朝著自己那截白皙完美的手腕!
既然你介意,那就留下新的印記。
這就是第一殺手的硬核自證。
然而,刀鋒在距離肌膚僅剩最後一厘米的位置,驟然懸停。
「噹啷!」
陸辭的左手閃電般探出,兩根手指如同鐵鉗般,扣住了姜世理的手腕。
即便經受過高強度訓練,可面對陸辭的力量……
巨大的震力,還是讓姜世理虎口一麻。
匕首脫手而出,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門外。
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的沈幼薇和蘇柚,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嘴,瞳孔劇震。
瘋子!
這個女人真的是個毫無常理的瘋子!
哪有人因為被問了一句,就直接掏刀子割肉的?!
書房內,陸辭看著掉落的匕首,眼神深邃。
他在心裡發出一聲愉悅的嘆息。
多麼完美的藝術品。
沒有那些無聊的虛榮與扭捏。
只有為了迎合他、甚至不惜切除自身的純粹信仰。
這種服從,值得最好的獎賞。
陸辭的眼神暗了下來。
他沒有去撿刀,而是單手按住姜世理的後腦勺,俯下身。
唇瓣相貼。
這是一個帶有懲罰意味的深吻。
也是得到滿意答案的獎勵。
姜世理原本僵直的身體,在接觸到那抹溫軟的瞬間,徹底軟化成了一灘水。
陸辭的氣息霸道地長驅直入,掠奪著她肺里僅存的空氣,瓦解著她所有的防線。
那股能讓人理智斷線的安撫感,順著神經末梢席捲全身,讓這位冷血殺手發出了一聲細碎、難以自抑的悶哼。
幾分鐘後,陸辭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靠在桌邊,胸口劇烈起伏、眼角泛起一抹穠麗紅暈的姜世理。
男人的手指,輕輕撫過她剛才差點被刀刃劃破的左手腕。
「不要隨便傷害自己。」
「因為,不用這麼麻煩。」
陸辭的聲音極盡溫柔,卻又帶著不容忤逆的霸道。
這句話,是說給姜世理聽的。
更是說給門外那兩隻豎著耳朵的「小貓」聽的。
「你的身體,以後,也只會留下我的痕跡。」
轟!
門外。
沈幼薇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衝破胸腔。
她咬著自己的嘴唇,靠在牆壁上,呼吸急促。
她聽到了什麼?
那個平時總是仿佛對什麼都不在意的陸辭。
竟然會因為別人的幾句瘋言瘋語,產生這麼強烈的占有欲?!
他是不是在害怕?
其實也會害怕失去,對不對?!
畢竟他也只是普通人……
蘇柚的臉已經紅得像要滴血,她緊緊抓著裙角,心裡酸澀得要命。
一方面,是陸辭偶然暴露出的另一面,另一方面,則是對姜世理的嫉妒。
陸辭剛才吻那個女人的聲音……
「叮!」
「檢測到沈幼薇產生【嫉妒與病態理解】,情緒值+5000!」
「檢測到蘇柚產生【心疼的醋意與危機感】,情緒值+5000!」
聽著悅耳的提示音,陸辭慢慢直起身體。
他看著眼前已經被徹底吻到缺氧、大腦宕機的姜世理,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長裙。
理解?
心疼?
理解什麼,又心疼上什麼了?
奇怪的腦迴路。
難道,不是他搶了別人的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