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拋出來,空氣瞬間燃了。
沈幼薇第一個接話。
「當然是先把你身上那股銀毛狐狸的味道,洗得乾乾淨淨。」
她咬著字音,語氣跋扈。
「一秒鐘都別想多留。」
說著,她就想把陸辭從沙發上拉起來,順勢往自己懷裡帶,甚至腳尖已經朝著浴室的方向轉了過去。
這是明晃晃的借著洗澡的名義,要把人和空間全部獨占。
但蘇柚怎麼可能讓她如願。
小白花立刻上前一步,小手精準地拉住了陸辭另一側的衣袖。
「哥哥今天已經很累了。」
蘇柚仰起頭,聲音軟糯,卻綿里藏針。
「我去幫哥哥放好水,再泡杯安神茶。」
「還有一套最軟的睡衣,我都提前熏過香了。」
沈幼薇被氣笑了。
「你倒是準備得挺齊全?」
「薰香?」
「你那是薰香,還是想把你的味道往他身上醃?」
蘇柚眼眶一紅,像個被冤枉的受害者。
「我只是想讓哥哥睡個好覺。」
旁邊的陸清寒看著這兩人劍拔弩張,冷聲介入。
「夠了。」
女僕長端起架子,目光冷肅地掃過兩人。
「少爺是需要安靜休息的,不是來看你們爭吵的。」
沈幼薇轉頭就懟。
「你說得這么正經,還不是想自己去?」
「是啊,清寒姐姐剛才拿新襯衫的速度,比誰都快呢。」
三個女人,一台戲。
氣氛越來越滿,火藥味馬上就要壓不住。
陸辭看著這一幕,心裡只覺得好笑。
但無論她們怎麼卷,怎麼費盡心思去爭。
最終的受益人,只有自己。
她們越是斗得厲害,對自己的占有欲和依賴感就會越深。
不過,看戲可以,但不能讓戲台塌了。
這群女人現在的心態都處於極度護食的邊緣,真吵上頭了,只會讓他覺得吵鬧。
陸辭手腕輕輕一翻,從沈幼薇和蘇柚的手裡抽回了衣袖。
他沒有開口勸解,也沒有安撫。
而是直接站起身,獨自朝著浴室走去。
推門,走進去。
轉身。
「砰」的一聲,浴室的玻璃門被重重關上。
三女的爭吵聲因為這聲關門動靜,停滯了一下。
隨後,裡面傳出了陸辭的聲音。
「再吵,就都給我出去。」
聲音不大,甚至沒有帶什麼怒氣。
但就是這種輕描淡寫的命令。
剛才還斗得像幾隻發怒小貓的女人,瞬間噤聲。
偌大的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如果因為爭寵被趕出門,那就等於是直接把主場拱手讓給了別人……
……
半小時後。
浴室的水聲停止。
門鎖發出「咔嗒」一聲。
四道目光,整齊劃一地鎖定在浴室門口。
門被推開,溫熱的水汽裹挾著陸辭的氣息湧出。
陸辭沒有穿上衣。
他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圍了一條白色浴巾。
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胸肌滑落,隱沒危險的浴巾邊緣。
他沒有刻意擺什麼造型,只是隨手拿著毛巾,擦著半濕的頭髮。
但僅僅是這個畫面,就讓觀眾的呼吸同時停了一瞬。
沈幼薇咽了一下嗓子,眼睛裡的火光幾乎要化作實質。
她動作最快,根本不給別人反應的時間,直接沖了上去。
「別動,我幫你。」
她一把奪過陸辭手裡的毛巾,站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幫他擦頭髮。
這是個親昵且具有占有意味的動作。
沈幼薇靠得很近,不由自主地往陸辭身上貼。
這根本不是在擦頭。
這是在蓋章。
蘇柚看在眼裡,卻沒有像剛才那樣急著上去搶。
她知道,現在上去拉扯,只會顯得自己像個沒有分寸的潑婦。
蘇柚拿起她早就準備好的睡袍,輕輕走到陸辭身邊。
她沒有看沈幼薇,而是仰起頭,水潤的眼睛只看著陸辭一個人。
「哥哥,換上這個吧,剛剛烘熱過,貼在身上比較舒服。」
聲音極盡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心疼。
沈幼薇剛擦完頭,聽到這話。
「你倒是會裝乖。」
「哥哥累了。」
蘇柚低聲說著,語氣里全是真誠的理解。
「我不想讓他更累。只要哥哥覺得舒服就好。」
一刀。
正中靶心。
沈幼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柚這句話,直接把她剛才的霸道和急躁,襯托成了一種只顧自己情緒的無理取鬧。
沈幼薇最煩的就是這個。
她不怕吵架,就怕陸辭覺得她只是個只會惹麻煩、不懂心疼人的累贅。
看著蘇柚那副體貼入微的綠茶樣,沈幼薇只覺得一股火直衝腦門。
「你在這陰陽怪氣什麼呢?」
沈幼薇壓低聲音,但眼神已經充滿了攻擊性。
陸辭任由她們一左一右地圍著自己。
他拉了拉身上的睡袍,剛準備開口打破這個即將重新點燃的火藥桶。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在後方響起。
「如果是清除氣味的話。」
姜世理站在陰影處,眼神極其認真。
「我的效率,應該是最高的。」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沈幼薇轉過頭,滿臉問號:「?」
蘇柚整理睡袍的手僵在半空:「?」
陸清寒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這個暗網殺手身上。
姜世理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
她認認真真地看著陸辭,語氣像是在匯報戰術任務。
「我受過氣味追蹤和反追蹤的專業訓練。」
「我可以清楚地記住那個敵人的味道。」
「也可以用我的方式,把她的氣味,覆蓋掉。」
這句話,不帶任何情色的意味。
冷靜、理智、甚至透著一股子殺手獨有的危險邏輯。
但在這種充滿曖昧和修羅場的環境下,這番話的殺傷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沈幼薇當場就炸毛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姜世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沈幼薇聲音都變調了,「覆蓋氣味?你打算怎麼覆蓋?!」
姜世理看著她,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
她轉過頭,目光重新鎖定陸辭,聲音清脆。
「但如果陸辭需要。」
「我可以學。」
真誠。
這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必殺技。
姜世理不是在玩什麼心機,也不是在裝綠茶。
她是真的認為,只要是為了陸辭,為了消除那個外來女人的威脅,她什麼都能幹,也什麼都願意去學。
這種純粹到極致的獻祭感,直接把沈幼薇和蘇柚剛才那點小心機,秒得渣都不剩。
陸辭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卻說出這等虎狼之詞的頂級兵器。
他終究是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世理。」
陸辭的嗓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他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過來。」
姜世理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走上前,直接將手交到了陸辭的掌心裡。
這一下,沈幼薇徹底不能忍了。
「陸辭!」
她一把抱住陸辭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陸清寒站在不遠處,安靜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她轉身走到門邊。
「咔噠。」
房門被反鎖。
鎖扣落下的聲音,在套房裡格外清楚。
這間套房,今晚註定沒有人能輕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