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桌周圍的氣氛,也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原本只是站遠了看熱鬧的賭客,一個個眼神開始發直,臉上浮出一種不正常的興奮。
維克多的精神暗示,悄無聲息地鋪開。
很快,人群里傳來幾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都贏一晚上了,不會最後一把不敢接吧?」
「身邊帶著這麼多漂亮女人,這時候要是慫了,可真下不來台。」
「年輕人嘛,面子最重要,硬著頭皮也得上啊。」
這些話聽著像議論。
實際上,每一句都是維克多操控後的輿論刀子。
陸辭聽著那些刺耳的聲音。
賭客、荷官、燈光、香水味、酒味。
甚至空氣,都被他揉進了精神污染里。
這張賭桌,已經被維克多臨時改造成了一個精神牢籠。
只要陸辭露出一點慌亂,四周的惡意就會立刻撲上來,把他拖進維克多的節奏。
可惜。
陸辭完全不打算拆穿。
維克多越用力,暴露得越多。
這種大範圍的污染,絕對瞞不過遊輪真正的主人。
那個躲起來的精靈,有重度潔癖。
她的領地里突然混進這麼個東西,她還能忍多久?
「賭什麼?」
維克多笑了。
他自以為已經掌控全場,笑得仍舊紳士。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陸辭。
「如果我贏,陸先生陪我去樓上的酒廊喝一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
「只有你一個人。」
這句話一出來。
沈幼薇當場冷臉。
她不是單純吃醋。
而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這個男的眼神太噁心。
去酒廊?
騙鬼呢。
那絕不只是喝一杯這麼簡單。
「你算什麼東西?」
「也配單獨請他?」
坐在右側的蘇柚臉色更白。
她怕那股陰冷的壓迫感。
可她沒有鬆手。
聲音帶著少見的執拗。
「哥哥,別去。」
就四個字。
擔心、害怕、占有欲,全都藏不住。
陸清寒的第一反應就是調動安保。
可她很快發現,最近的幾個安保動作遲緩,神情木然,像是被抽走了魂。
顯然,他們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姜世理的殺意更直接。
只要陸辭一句話,她會立刻清場。
面對幾女的反應,維克多眼底的得意更濃。
對。
就是這樣。
憤怒、恐懼、占有欲。
這些情緒越濃,他的精神污染就越容易鑽進去。
只要這局贏下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里。
然而,陸辭沒有理會維克多的挑釁,也沒有直接拒絕。
他只是問了一句。
「那如果我贏呢?」
維克多一愣。
他顯然沒想到,陸辭在這種壓力下還能保持理智,甚至反過來談條件。
「陸先生想要什麼?」
陸辭抬眼,視線越過賭桌,落在那個臉色蒼白、雙手發抖的女荷官身上。
「很簡單。」
他看著維克多,眼底沒有半點懼色。
「我贏了,放過這些人。」
「然後,告訴我你的目的。」
維克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暗紅色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人類,竟然真的看穿了荷官被控制?
甚至察覺到了周圍賭客的異常?
短暫的錯愕後,維克多很快又冷靜下來。
看穿了又怎麼樣?
在絕對力量面前,人類的聰明,不值錢。
「當然可以。」
維克多答應得很痛快。
反正他不可能輸。
至於這些人類女人?
情緒再激烈,也反抗不了血族的精神控制。
等他帶走陸辭,她們自然會乖乖閉嘴。
維克多伸手,將面前的廢牌推到一旁。
「既然是一局定輸贏,繼續押莊閒太沒意思。」
他盯著陸辭,拋出新的規則。
「換個簡單的。」
「二十一點。」
「一副牌,你和我,誰的牌面更接近二十一點,誰就贏。」
陸辭在心裡輕笑了一聲。
維克多選這個遊戲,意圖再明顯不過。
二十一點有要牌和停牌的過程。
每一次選擇,都能製造心理壓力。
周圍那些被控制的賭客,也能趁機不斷起鬨,把人逼到失誤。
更重要的是,方便他用精神暗示操控荷官的牌序。
「可以。」
陸辭隨口應下。
維克多也不再隱藏。
他徹底放開了屬於血族的精神污染。
整個賭場貴賓區的燈光,像被罩上一層暗紅色濾鏡。
周圍賭客的情緒被點燃,變得狂躁又惡毒。
他們不再是看熱鬧的旁觀者。
而是一群被惡意牽著走的木偶。
「他不會真以為自己運氣好,每次都能贏吧?」
「身邊女人多有什麼用?賭桌上只認牌。」
「我就想看這種漂亮男人輸掉的樣子,肯定很精彩。」
「讓他跟人家走一趟怎麼了?出來玩,還不懂規矩?」
惡毒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像一根根密集的針,往陸辭身上扎。
這種大範圍污染,讓幾女的狀態迅速下滑。
整個賭桌,已經變成了一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
而維克多就坐在對面,享受著這種掌控生殺大權的快感。
他要看陸辭慌。
要看這個男人維持不住那副悠閒的姿態。
要看這些女人因為絕望而崩潰。
可是。
陸辭完全沒看他。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在這張被惡意包圍的賭桌上,陸辭只是很隨意地靠在椅背上。
身上那股松木氣息,在暗紅色的壓抑空間裡,沒有被吞掉。
反而像一劑鎮靜劑,一點點穩住身邊女人們的情緒。
外面再吵、再髒、再危險。
只要靠近他,就是安全區。
這才是真正的控場。
不需要大吼大叫。
甚至不需要主動出手。
陸辭就這麼借著維克多製造出來的恐懼和高壓,讓身邊女人對他的依賴更深。
維克多看著這一幕,原本穩操勝券的心態,忽然有些不爽……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明明在製造恐懼。
結果呢?
像是在幫這個男人鞏固後宮。
這算什麼?
替敵人打工?
他不相信……
即便陸辭能讓他和那幾個女人免於控制,又怎樣。
其他人又免不了!
只要贏了牌局,帶走他,拿這個細皮嫩肉的傢伙去威脅伊芙琳……
這麼好的素材,也許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這裡,維克多敲了一下桌面。
「發牌。」
女荷官渾身一顫。
她僵硬地從發牌機里抽出一張牌,滑向維克多。
接著,又抽出一張,滑向陸辭。
明牌。
維克多的牌,是一張黑桃K。
十點。
陸辭的牌,是一張紅桃3。
三點。
起手差距一擺出來,周圍賭客立刻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嘲諷。
「三點?這還玩什麼?」
「趕緊認輸吧,別丟人現眼了。」
「開局就被碾,笑死。」
維克多看著牌面,重新找回了優雅的笑容。
「陸先生,看來二十一點,同樣不太偏愛你的運氣。」
陸辭沒去看桌上的牌。
他的目光越過維克多,看向上方的監控攝像頭。
那女人,應該快了吧?
陸辭同樣敲擊賭桌,示意荷官。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