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去吃什麼豪華大餐,艾蕾娜在附近一家三明治店停下了車。
剛好謝焜也吃了一晚上肉,夜宵可以來點清淡的。
兩人都各要了一份燕麥麵包的雞肉三明治。
配上兩杯熱氣騰騰的無糖巧克力咖啡,這頓夜宵也沒那麼寒酸。
「你總是這麼晚下班?」謝焜把嘴裡嚼著三明治,嗚咽不清的問道。
「也不總是,如果去現場看球也算加班的話,那就是經常。」
這特麼的是在凡爾賽呢……
「總這麼晚下班,不怕路上有危險麼?」謝焜對於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心有餘悸。
艾蕾娜則笑了一下:「第一呢,米蘭的治安其實沒那麼差,特別是有錢人居住的地方附近,警察巡邏密度很高的。」
謝焜無力吐槽,就特麼這治安還不差?
艾蕾娜繼續說道:「我還開車,只要他們不敢直接搶車,我都沒什麼危險,更多的危險可能是我自己創造的……」
謝焜知道艾蕾娜說的是被困在蒸汽房的事。
艾蕾娜笑了笑:「第二呢,在義大利,或者說整個中歐,對佩特魯索家的人出手,面對的可不是報復這麼簡單。」
謝焜幾次三番都聽艾蕾娜在有意無意地炫耀佩特魯索,但又很討厭佩特魯索,他每次都想著回去查查,每次一到家就忘。
然後謝焜拿出手機,藏在身側,默默地用手機幾下:查佩特魯索。
謝焜訕訕地笑了笑:「有錢人真好,特別是在西方。」
艾蕾娜頭髮一甩,把頭轉了過來:「特別?東方不是這樣?」
謝焜雙手捧著咖啡,面上顯出了悵然的神色:「現在可能還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華國會越來越好的。」
然後他嚴肅地看著艾蕾娜:「如果你在家族有影響力的話,跟家裡的人說,早點在華國投資,免得日後在歐洲會很困擾。」
言已至此,再多說就不好了。
但艾蕾娜只當他是青春期的盲目自信,看到一點一東西就認為自己什麼都懂,笑著摸了摸謝焜的頭:「你小子!」
謝焜心裡暗嘆:唉……看來完全沒當真啊……
艾蕾娜今天穿著加絨皮衣,裡面灰色帶鑽的高領毛衣把她的脖子襯得很長。
下身一條深色牛仔褲,腳上卻在接近0度的天裡穿著高跟鞋。
謝焜本想提醒一下艾蕾娜,按華國說法,凍哪不能凍腳。
但想了一想還是算了,還沒親近到那個地步,而且歐洲人都這麼穿。
第二天一大早,謝焜就搭乘班車回了克雷莫納,今天上午還在假期,下午才開始訓練。
中午時分,謝焜一進家門就打開電腦開始查起「佩特魯索」到底是什麼東西。
看完資料,謝焜抬起頭若有所思。
原來佩特魯索是起源於西班牙加泰隆尼亞地區,在神聖羅馬帝國期間,獲得帝國皇帝重用並封為貴族和給予封地,然後遷移至西西里島的古老貴族家庭。
這是一支相當龐大的古老義大利貴族,但非常詭異的是,在1932年之後網上卻查不到什麼有效的關於「佩特魯索」的資料。
謝焜感到非常困惑,繼續搜索著資料。
忽然他在美國的一個網站上,看到一些未經考證的資料。
現在佩特魯索將近一半的家族成員已經遷移至美國和下屬群島,是美國義大利黑手黨的重要組成成員,與義大利本土黑手黨有密切聯繫。
黑手黨?
如果佩特魯索家族是黑手黨幕後的支持者,那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所以為什麼艾蕾娜在溫泉被騷擾那次,能瞬間叫來當地的黑老大,而且並不擔心任何關於治安方面的問題。
謝焜嘬了嘬牙花子,這個姐姐讓他有點牙疼啊……
跟義大利黑手黨沾邊的,都不是什麼好惹的。
以前謝焜還認為艾蕾娜還要沾費列羅家族的光,現在再看,很可能剛好反過來,畢竟費列羅家族的歷史不過三代,而佩特魯索卻是幾十代傳人。
說不定費列羅背後,也有佩特魯索的影子。
謝焜邊思考,右手邊在滑鼠上亂點著,不知怎麼就點開了圍脖的界面。
點開之後謝焜也沒在意,還在想著佩特魯索的事情,但是看到留言板和私信那三位數的提示框,謝焜愣了一下。
忙點進去一看,他一下被干懵了。
鋪天蓋地的謾罵、詛咒。
「叛徒」、「漢奸」、「假洋鬼子」當謝焜看到這些詞的時候,有點難以置信。
他馬上在國內的網站搜了一下,一下明白了怎麼回事。
在國內頗具影響力的《體壇周報》足球版塊,刊登了一篇名為《拒絕國家隊徵召,19歲球員的青春之路》的評論文章。
措辭雖然算不上很嚴厲,但是引導性卻很明顯,話里話外透露著,這個名叫謝焜的球員忘記本心,不接受國家隊的徵召。
謝焜按捺著火氣看完了報導,被氣笑了,這特麼明顯就是足協故意的。
你越這樣,我越不接受徵召,就現在足協那爛到根子裡的德行,還真不配我回去給你當孫子。
但是謝焜笑著笑著真的笑了起來,因為他看見自己圍脖粉絲數竟然漲到了6000多,從幾個粉絲到6000粉絲,只用了一周的時間。
他還沒怎麼發力呢,就漲到6000了!
這真是讓人喜出望外的事情,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管他怎麼紅,黑紅也是紅,再說,到底是不是黑,日後才見分曉。
沒必要跟烏合之眾解釋什麼,任務也不讓解釋……
清空了私信,謝焜又在圍脖發了一張米蘭德比現場圖,配文:「什麼時候,我們才能有這麼頂尖的球員?」
不就是引流麼?這套玩法十幾年後都玩爛了,你們這幫網友愛咋打咋打,腦漿子打出來都不關我事兒。
就在他圍脖剛發出來幾秒,就唰唰的出現好幾條留言。
「漢奸還有這覺悟呢?」
「你回來,我看看你是不是頂尖球員,我看你長几條腿,夠不夠我砍的。」
「傻逼玩意兒,在義大利三級聯賽進幾個球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真特麼丟人,我竟然跟這種人一個姓,擦。」
這幾條都還算能看的,還有罵的更噁心的,但是這都不能讓謝焜破防。
網絡流量時代,你認真就輸了。
只要官方沒給你定性,民間再怎麼吵,最後結局都會反轉。
而且當時婉拒的時候,謝焜也沒說以後都拒絕徵召,只是自己現在還年輕,水平不夠,還得練,練好了自然就回去了。
當然要在全世界都打出名氣了,回去才能受到足夠的重視,說的話才有足夠的分量,才能改變一些國內足球的現狀。
他現在可不想回去給那些球霸們端茶倒水叫大哥。
更何況現在只是一個體育類的報紙《體壇周報》報導,說明官方也給你留有餘地,用這種方式給你施加壓力。
一旦上升到官方主辦的報紙或媒體,那就不好說了……
可足協的人應該想不到,一個19歲的孩子為什麼能抗住這麼大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