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院長助理急匆匆走了進來,湊到了吳爽的跟前說,「院長,剛剛來了位女同志,拿著軍委後勤衛生部的調令。」
「哦?什麼職位?」吳爽有些不解,按說這醫院的人事安排是由她全權處置的,老師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不打招呼直接安排人進來才對呀。
助理員說,「是黨組副書記兼副院長。」
「哎喲,厲害了,這是給我安排了副手啊?」吳爽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回去,我先跟鄭主任談個話,一會兒過來。」
院長辦公室,徐松芝等了整整一個半小時,都不見人影!直到臨近下班的時候,吳爽才急匆匆的走進來,人未到聲兒先到,「哎喲,實在是抱歉啊,那邊在開培訓員,松芝同志,您應該能理解我的難處吧?」
徐松芝笑道,「自然是介意的!最起碼也得叫人通知我才對吧?」
嘶!!
吳爽聞言頓感不妙,這娘們來者不善啊!
但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老兵,這等陣仗自然是難不倒她的,你一個副職,剛過來,就想大我?
那我這正職的權威何在?
這等桀驁不馴之輩,當真是可笑,看起來年紀也不大,怎麼脾氣可以這麼大呢?
這樣下去,以後豈不是得把慈濟醫院的天給捅破了?
但吳爽也不是沒經驗的,現在剛剛解放,一大堆領導都在想方設法的想把大老婆小老婆安排進好崗位。
尤其是他們這類型的醫院,又能起到培訓作用的地方,不用上戰場.......
所以不得不警惕起來,搞不好眼前這位可能就是哪個首長的小老婆。
自打有了此前吃虧的經驗之後,現在的吳爽可以說是做什麼事兒,都留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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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想到這,吳爽嚴肅了起來,坐回了象徵著院長的位置上,
「松芝同志啊,檔案能不能給我看看?」
徐松芝也不急,把檔案遞了過去,吳爽翻了翻,
「哦喲,是魯省療養院調過來的,看來接觸的領導還不少呢,我也是魯省的!怎麼沒見過你!」
「聽吳院長的口氣似乎認識的領導不少啊?」
「嗐!」吳爽擺擺手,「當年要不是老師點將,我恐怕也還只是軍分區的衛生員......」
「喲,你也在白求恩學校就讀過呀?還比我小几屆,那你得叫我學姐了。」
「我跟你說,咱們醫院,出自這個學校的醫生可不少......都管我叫大姐。」
徐松芝心中無語,暗道這吳爽還以大姐自居,這北平不是平原地區嗎?
怎麼現在就搞起山頭來了。
吳爽是絲毫沒有意識到她的問題所在,還在那裡侃侃而談,甚至拉出了自己的抽屜,笑著說,
「承蒙老師的關照,我抽屜的軍功章也算難當。」
徐松芝等她裝完後,方才開口道,「看來吳院長平時沒少關照學弟學妹啊。」
「那是自然的,一聲大姐,一世情嘛。」
說到這,徐松芝忽然一拍桌子,大聲質問,「吳爽啊吳爽,你真的讓人很失望。」
這一聲響,讓本就沉浸在功勞簿上的吳爽大為吃驚。
這個怎麼回事?
這個女同志為什麼敢凶我?
這不對啊,以前的學弟學妹,不這樣啊.........
但到底是老資歷了,再加上眼前這位本身資歷就比自己差一些,
在面對質問的時候,氣勢上首先就不能輸,
「徐松芝,你為什麼要拍桌子?你..........」
還沒說完,徐松芝站起身,大聲糾正道,
「請叫我徐松芝同志!!」
吳爽一時間啞口,剛剛確實是自己唐突了,趕緊補充,
「徐松芝同志!你......你這態度未免顯得不團結同志了吧?」
她一時間拿不準,這丫頭片子,長得水靈,奶子不小,怎麼腦子也這麼大?
先聲奪人讓我吳爽的氣勢一下子就輸了幾分。
但輸人不輸陣,這一局萬不可怯場。
徐松芝清楚,自己將來要管理好這個醫院,就必須學會恩威並施,首先就得立威,立威立威,必然得亮劍於人,讓人看到劍之鋒利,而無雙這種潛移默化的設山頭的行為,跟向東的思想是完全相反的,這怎麼能被允許呢?
劍藏在劍鞘的時候,不能叫做劍,只有亮出來,那才叫劍,吾劍未嘗不利!!
既然你吳爽這麼無知,那就得干你!
「吳爽,你好大的膽子,你老師派你來掌管醫院,你倒好,分門別類,製造派系之分。」
「你老師信任你,讓你當這個一把手,你倒好,不思進取天天拿過去的功勞到處吹噓,誰還沒一抽屜軍功章?」
「你的所有行為是在抹黑你老師宗門的榮耀!」
「哎呀,魏大勇我操你大爺啊,真吵起來了,我都說吳爽那瘋婆娘沒腦子。你看看。你看看!」
順溜扛著大狙急匆匆的闖進來,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部長這是找了一個新老婆,今天過來慈濟醫院任副院長。
順溜走到徐松芝的身旁,
「徐大姐,是我啊。我是部長的溜兒,以後我就是您的溜兒。」
「還有我,我是部長的和尚,以後我就是您這和尚?」魏大勇笑嘻嘻地走進來打起了招呼。
吳爽一臉不解,「魏大勇,順溜你們......」
她好想說,你們倆居然叛變了。
「給我閉嘴!」倆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訓斥。
吳爽被這倆人同時吼了一嗓子,整個人都懵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魏大勇那張黑臉和順溜懷裡那杆大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再怎麼著也是個院長,可在這倆憨批面前,她還真不敢硬氣——魏大勇那是連段鵬都敢擰斷胳膊的主兒,順溜更不用說了,他手裡那杆大狙,瞄誰誰倒霉。
徐松芝站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吳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吳爽同志,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來干工作的。你這個院長,幹得好不好,組織上自有公論。但你這個『大姐』當得好不好,我看得見。」
她直起身,整了整領口,「從今天起,慈濟醫院的黨組工作,我來抓。你以前怎麼帶隊伍我不管,但從現在開始,醫院裡不准再搞『大姐』『學弟』那套。這裡是醫院,不是山頭。」
吳爽站在辦公桌前,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又不知道從哪兒下嘴。
她看了看徐松芝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站在旁邊跟兩尊門神似的魏大勇和順溜,心裡頭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不是啊........
這娘們到底什麼來路?
魏大勇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吳大姐,您就別犟了。這位徐大姐,是我們部長的對象。剛剛定下來的。」
吳爽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部長的對象。
也就是……師娘。
她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手扶著辦公桌才勉強撐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後怕,從後怕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小了八度:「師......師娘?」
徐松芝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個稱呼,語氣淡淡的:「叫我徐松芝同志就行。」
吳爽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左向東。
現在倒好,左向東的老婆來了,還比她小几屆,還一來就給她來了個下馬威,還當著魏大勇和順溜的面把她訓了一頓。
她吳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可轉念一想,這委屈受得值。
老師是什麼人?
老師能看上的女人,能是一般人嗎?
徐松芝那一桌子拍得,那幾句話甩得,那氣勢壓得——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底氣。
那是背後站著左向東的底氣。
嗯,非要說我徐松芝靠爹,那也沒所謂,反正娘家婆家,我都有人能通天!!!
吳爽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眼淚逼回去,站直了,腰板挺了挺,聲音雖然還有點啞,但語氣已經緩了下來:
「徐松芝同志,剛才是我態度不好。我,我.....檢討。」
「哼,今天要不是我來的話,想必不屈服叫一聲大姐,你是不會讓我任這個院長的職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