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周娜娜匆匆走出去的背影,徐波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認識周娜娜這麼長時間,徐波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的緊張。
但那天晚上在孫府昌家裡,自己被孫府昌氣炸了肺,才說出威脅他讓他坐牢的話。
徐波皺著眉頭吐出一口氣,抬腳走出辦公室,下了樓,便去了1號車間。
穿過瀰漫著塵土,轟鳴聲陣陣的車間走進車間辦公室,翠翠看到徐波,立即翹嘴嘻嘻笑起來,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說:「徐大哥,快過來坐。」
徐波走過去剛坐下,坐在對面的馬盈對徐波說:「徐波,跟你說個事,我發現咱這個車間空氣品質太差了,你瞧瞧車間裡的塵土,一整天飄著都落不下來,工人長時間在這樣環境裡幹活,會得肺病的。」
聽到她的話,徐波點點頭看著她說:「馬主任,這個問題以前我也注意到了,但安裝除塵設備,可是一個不小的投資,再說新廠在建著,這個舊廠過不了多久就得拆了。」
徐波在說話的同時,坐在身邊的翠翠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包子遞給徐波:「徐大哥,吃肉包子,熱乎著呢。」
就在此時,辦公室房門被推開,周毅雄從外頭走了進來。
身型高大的周毅雄臉色一如既往的風輕雲淡,他一隻手插在兜里,深邃的眸子掃了一眼屋裡的三人,最後目光看向馬盈,說:「小馬,在這裡工作還習慣吧?」
馬盈站起身,朝著周毅雄鞠了個躬,微笑說:「老師,這工作挺不錯的,就是練拳的時間少了。」
翠翠此時挪了挪屁股,坐的距離徐波遠了一些,將包子放在抽屜里,然後拿起一支原子筆在面前的一張表格上寫字。
徐波看了她一眼,心裡笑,看得出來,翠翠挺怕這個周毅雄的。
此時周毅雄指了指徐波,對馬盈說:「呵呵,小馬,這不是一個活靶子麼,你倆在工作之餘,可以練練。」
聽到他的話,翠翠立即咬著牙,瞪了周毅雄一眼。
周毅雄的話剛說完,徐波口袋裡手機鈴聲響起來,掏出手機,發現是周娜娜打來的電話。
接起電話,就聽到電話那頭周娜娜虛弱的聲音:「徐波,你…你現在過來,我出車禍了,在咱廠往西三四里的路段…」
聽到周娜娜的聲音,徐波心裡一驚,想問怎麼回事,但周毅雄在旁邊,便只說了五個字:「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的同時,徐波站起身,翠翠扭頭問了一句:「徐大哥,你要去哪呀?」
「我出去趟,一會就回來。」徐波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翠翠發覺徐波在打完電話時臉色變了,想跟著去瞧瞧,但周毅雄站在自己辦公桌旁,便乖乖坐著沒動。
徐波走出車間,就急匆匆跑到廠門外,從車子棚里推出電瓶車,沿著街道往西走。
走了二里多路,就看到道路北側圍了些人,一輛黑色轎車撞在路邊一棵柳樹上,轎車的前機蓋已經撞的摺疊隆起,車前玻璃和駕駛座位置的玻璃已經碎裂。
這一幕讓徐波心裡焦急起來,將電瓶車停在路旁,就快速跑過去。
扒拉開人群,只見周娜娜坐在路牙子上,一隻手撐著地,額頭有血跡,臉上表情痛苦。
「周廠長,你咋樣?」徐波走過去蹲下身子,急切問了一句。
聽到徐波的聲音,周娜娜抬了抬手說:「去…去攔輛計程車,先去公安局。」
「周廠長,先去醫院看看吧。」徐波說。
周娜娜抬眼看了一下徐波,又生氣又無奈的說:「混蛋…分不清輕重啊你。」
徐波站起身,恰巧看到在前面停著一輛計程車,一個乘客打開後車門下了車。
徐波跑過去跟司機說去公安局,然後走到周娜娜身邊,將她攙扶起來,同時問:「周廠長,你傷哪兒了啊?」
周娜娜咬了咬牙,吸了口氣說:「沒事,就是腦袋有點迷糊。」
二人上了計程車,往公安局走的時候,周娜娜說:「那會我給宋啟銘打電話,他沒接。」
「到底咋回事啊周廠長?車子咋撞樹上了?」徐波問。
周娜娜搖搖頭,沒回答徐波的問題,而是對徐波說:「給翠翠打電話,讓她去我哥辦公室老實待著,哪也別去。」
徐波哦了一聲照做,當翠翠聽到徐波讓自己去周毅雄辦公室待著,就死活不肯。
徐波將手機放到周娜娜耳邊,周娜娜說:「小翠,你聽話,不然晚上回家就懲罰你,懲罰你盪鞦韆!」
說完這句話,周娜娜便閉上眼睛,身子靠在座位上。
徐波掛掉電話之後,看著周娜娜這副樣子,便沒再說話。
到了公安局,徐波付了車費,攙扶著周娜娜下車,周娜娜手捂著肚子,徐波問:「周廠長,肚子不舒服麼?」
「肋骨有點疼。」
周娜娜說了句,然後抬手指了指公安局門口,又說:「先進去找宋啟銘。」
一邊往裡門口走,周娜娜一邊繼續說:「我總是感覺有事要發生…」
進了局裡前廳,周娜娜直接去了宋副局長的辦公室,但裡面只有一個小伙子,問了一下,原來宋啟銘在開會。
等到十點半,宋啟銘才開完會,見到他時,周娜娜立即掏出錄音筆遞給宋啟銘,說:「宋局長,證據有了,趕緊去抓那個孫老闆。」
宋啟銘接過錄音筆,看著周娜娜額頭有血跡,臉色蒼白,便問發生了什麼。
周娜娜說:「來的路上車速快了些,躲一個騎車的小青年,車子就撞樹上了。」
聽到她的話,宋啟銘扭頭吩咐坐在辦公桌旁的那個小伙子,「去開車把周廠長送醫院檢查一下。」
「是!」那個穿警服的小伙子立即答應,站起身。
隨後宋啟銘又對周娜娜說:「要是抓住了孫府昌,你們可立了大功了。」
此時那個小伙子走過來,看著周娜娜說:「大姐,咱走吧。」
周娜娜點點頭,目光看向宋啟銘,說:「宋局長,趕緊抓那個孫老闆吧,我怕他潛逃了,他已經知道他說的話被錄了音。」
「嗯好,我立即派人去抓捕他!」宋啟銘說。
檢查結果出來後,發現只是右側一根肋骨有一道裂紋,還有輕微腦震盪,徐波便放了心。
隨後周娜娜又讓民警小伙送自己去了出車禍的地方,就讓他開車回去了。
此時看熱鬧的群眾基本都散去了,只有一個老大爺在轎車旁,坐著一個馬扎抽著煙。
二人走過去,那個老大爺站起來,他頭髮花白,有點駝背,看著周娜娜和徐波,說:「這輛車是你們的吧?」
周娜娜點頭嗯了一聲。
老大爺又說:「我看著車玻璃破了,里有個包,我就猜著裡面肯定有錢啥的,怕有人偷,就在這守著,你們來了我就放心了。」
說著,老大爺彎腰拿起馬扎,把煙重新叼在嘴上,轉身要走。
「大爺,你等一下。」
周娜娜叫住了他,從兜里掏出十塊錢遞了過去:「大爺謝謝您。」
老大爺看了眼錢,呵呵笑了笑說:「我可不是貪錢的人。」
周娜娜收回錢,又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說:「大爺,我是洪力機械廠的廠長,假如你的孩子或者親人想找工作,就去我那廠,我保證工資會比其它廠要高。」
老大爺接過名片,眼睛亮了一下說:「恰巧我孫子剛畢業,回家我問問他。」
說完這句,老大爺拎著馬扎就離開了。
望著老大爺有些蹣跚的背影,周娜娜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個老大爺是個老兵。」
站在一旁的徐波一怔:「周廠長,咋看出來的啊?」
周娜娜說:「他右邊肩膀上有傷,我爺爺也當過兵。」
隨後周娜娜打開車門,從副駕駛的車座上拿起包,對徐波說:「先回廠吧,我叫人把車子拖去修理廠。」
徐波嗯了一聲,騎著電瓶車載著周娜娜返回了廠。
剛進廠,往辦公樓里走的時候,周娜娜接到宋局長的電話,說帶人去了孫府昌的家,孫府昌已經跑了。
聽到這個消息,周娜娜立刻停住腳步,扭頭對徐波說:「徐波,你趕緊給老家打個電話,讓你父母別出門,把門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