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徐福年抬腳往院子南牆根走去,徐波跟了上去。
借著院子的燈光,徐福年發現那是一隻黑毛死狗。
此時只穿著內衣褲的翠翠跑出來,到了徐波身後,探出腦袋朝著徐福年問:「叔,那是啥呀,是鬼嗎?」
徐福年沒回頭,說了句:「小翠別怕,不是鬼,是狗。」
翠翠一愣,又問:「是鬼變的狗嗎?」
聽到翠翠的話,徐福年苦笑,發誓以後再也不跟翠翠講鬼故事了。
王麗香和周娜娜此時也走出來,周娜娜看到沒穿衣服的翠翠,轉身跑進屋,抱著一個被子衝過去,將翠翠包裹起來,罵道:「不怕凍死你啊,滾回屋去。」
說著,把翠翠拽進了自己的睡房,命令她上炕。
翠翠心裡有點委屈,但知道自己又錯了,趕緊爬上炕,規規矩矩的躺好,把被子拉到自己脖子位置。
周娜娜對她說:「罰你今晚在這屋睡!」
翠翠立即說:「舅媽,我在這屋睡,你要去那屋跟徐大哥睡嗎?」
翠翠的這句話,讓周娜娜心裡一陣的難受,周娜娜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翠翠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而同時,周娜娜又有了另一種擔憂,假如翠翠有一天真的變成了傻子,那麼徐波的父母肯定會恨自己一輩子。
王麗香站在院子裡,眼睛望著周娜娜睡覺的屋子,眉頭緊皺。
她心裡在想,翠翠看著有點傻的可愛,但她怎麼會在未來公婆面前光著屁股跑出來?難道她腦子真有問題?
想到這裡,王麗香打了一個冷顫,想到了一個邏輯問題,翠翠的爸媽拋棄了翠翠,是不是就是因為翠翠腦子有毛病??
王麗香此時已經不管那隻死狗是誰丟進來的,一把將兒子拽到一旁,小聲嚴肅問:「小波,你跟我說實話,翠翠她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徐波一怔,連忙解釋:「娘,翠翠以前腦子受過刺激,周廠長說不是先天的,不會影響後代。」
王麗香嘆口氣說:「小波,這事可不能開玩笑,我可不想以後懷裡抱著個傻孫子!」
此時徐福年朝著徐波招招手,徐波走過去,就聽到父親說:「這條死狗是徐根坡丟進來的,明天再處理,睡覺吧。」
徐波也認同父親的觀點,徐大順被打斷了腿,跟自家有仇的,就只剩下村會計徐根坡了。
破了案,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隨後徐福年找了個破麻袋將死狗蓋住,回屋睡覺。
徐波回屋發現翠翠沒在,便明白翠翠又被周娜娜軟禁起來了。
爬上炕鑽進被窩,被窩裡還有翠翠的味道。
此時徐波有些擔心,翠翠會不會把自己和她在被窩裡做的事告訴周娜娜?那樣的話就尷尬了。
夜漸漸深了,越來越冷的空氣里,有秋天的尾巴。
用不了多久,冬天的風會變成剪刀,剪斷秋天的尾巴。
…………
農村的早晨和城市的早晨一樣熱鬧,不同的是,農村早晨的聲音是雞鴨牛羊的原生態。
睡房裡,躺在被窩的翠翠在雞叫聲中醒過來,也可以說是疼醒的,她手指頭昨天被徐大順砸了一石頭,疼痛連著心。
翠翠扭頭看向一旁,發現周娜娜此時也在睜著眼睛看自己,翠翠咧嘴嘿嘿一笑,周娜娜也笑了,捏住她鼻子:「你這傻丫頭!」
此時院子裡又響起公雞打鳴,翠翠指著窗戶說:「舅媽你聽,剛才打鳴的公雞感冒了,它嗓子啞了。」
周娜娜拍了下她腦袋,「公雞怎麼會感冒,快起床吧,這可是在你未來公婆家,你得勤快點,起床掃院子去。」
翠翠卻是沒動,又說:「舅媽,那天早晨我嗓子也啞了,但我沒感冒。」
周娜娜眉頭一皺問:「那你做什麼了嗓子啞了?」
翠翠頓時想起晚上那個事,趕緊閉緊嘴巴,搖搖頭,一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的表情。
周娜娜似乎是猜到了什麼,對翠翠說:「你先老實躺著,我去那屋給你拿衣服。」
說著,周娜娜起床去了徐波的睡房。
徐波此時剛穿上褲子,見周娜娜進來,剛要說話,周娜娜搶先說:「我過來拿翠翠的衣服。」
徐波哦了一聲,拿起翠翠的裙子遞給她,周娜娜接過裙子,然後嚴肅的對徐波說:「以後跟翠翠一塊睡覺注意點衛生。」
「咋了啊周廠長?」徐波一頭霧水。
「混小子別跟我裝糊塗,看著你憨憨傻傻的,心跟蛋黃似的!」
說著,周娜娜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睡房,周娜娜掀開翠翠的被子,說:「脫掉我檢查一下。」
翠翠乖乖聽話,過了會,周娜娜如釋重負的把裙子扔給翠翠,讓她穿上。
與此同時,徐福年找了根繩子,綁住一根狗腿,和老伴一起,將那條死狗拖到村長家院子裡。
村長牽著牛剛從牛圈裡走出來,見徐福年和他老伴拖著條死狗走進院門口,便詫異的問:「這是咋了啊?」
徐福年指著地上的死狗說:「昨晚半夜不知誰扔到我家院子一隻死狗,你是村長,你說該不該報警?」
徐村長呵呵笑著說:「是不是哪家孩子的惡作劇啊?這樣吧,到中午咱把狗燉了,吃肉喝酒。」
王麗香立即說:「不行,我家現在可不缺肉吃,這事一定要查清楚!」
王麗香覺得以前家裡窮,在村幹部面前說話像屁一樣沒分量,現在家裡蓋了新房子,也有了錢,說出來的話就變成石頭,砸在地上咚咚響。
果然,徐村長說:「大嫂子別上火,有懷疑的人沒?」
「是徐根坡乾的,你心裡應該也清楚,讓他去我家道歉,不然這事沒完!」王麗香說。
看著氣勢洶洶的王麗香馬上要變成炮仗,徐村長趕緊承諾一定把這事處理好。
回家路上,王麗香對老伴說:「你不覺得翠翠腦子有點問題麼?她做咱乾女兒我稀罕,但她做咱兒媳婦,我不太同意,回家你勸勸咱兒子。」
徐福年停住腳步,從兜里掏出煙,眯著眼睛點燃,搖了搖頭說:「再等等,我感覺小翠跟曉霞一樣,跟咱兒子成不了事。」
老兩口回到家,剛進院門口,就看到翠翠拿著一個比她個頭還高的掃帚在哼哧哼哧掃院子。
徐福年趕緊小跑過去,奪過翠翠手裡的掃帚,說:「小翠你手受傷了咋能幹活唻?誰叫你乾的?」
翠翠望著徐福年眼裡流淌出來的疼愛,小聲說:「舅媽說我是您未來兒媳婦,讓我勤快點。」
徐福年哈哈大笑,摸了摸她腦袋說:「小翠,不管以後是不是我兒媳婦,只要你來這家,啥活都不用干,雞鴨鵝隨便吃。」
聽他這樣說,翠翠的心情頓時就變成陽光下晾曬的一件漂亮衣服,風一吹就飄了起來。
翠翠來了勁,重新拿過掃帚,小臉仰的比清晨初升的太陽還高,說:「我要做個一百分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