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此時問了一句：「周廠長，啥是格局啊？」
周娜娜說：「等你不再問什麼是格局的時候，就知道什麼是格局了。」
聽到她這樣敷衍的回答，徐波就笑了笑，就不再問。
隨後周娜娜又說：「徐波，以你目前的認知，格局你也可以理解為胸懷。」
她的這句話讓徐波眼睛下意識瞄向她的胸懷，的確是寬廣高大，便點著頭說：「周廠長，我明白了。」
周娜娜發覺徐波的眼睛瞅著自己值錢那兒，便苦笑一下，抬腿踢了一下徐波。
徐波坐在周娜娜對面的椅子上，周娜娜的腿伸直，鞋尖也恰好碰到徐波的膝蓋。
徐波感覺自己的膝蓋就像被手指頭按了一下，不痛不癢。
周娜娜穿的是一件淺紫色裙子，她抬腳沒踢到徐波，腳落下時，裙擺擺動，掃過一陣陰風。
隨後周娜娜像是想起了什麼，便將話題轉移到翠翠身上，說：「哎徐波，翠翠之前說你討厭她的腳？我有點好奇是啥原因。」
聽到周娜娜的話題一直圍繞著人體器官，徐波想了想說：「臉每天都洗，而且露在外面，腳就算每天都洗，但有襪子包著，鞋子捂著，臭都臭死了，咋還會喜歡呢？」
徐波話說完，周娜娜哈哈一陣笑，身子靠在椅背上，將半截菸頭丟進菸灰缸，說：「想不到，你還挺逗呢。」
周娜娜在說這句話時，目光看向自己的高跟鞋，想起了自己的前夫，很多年前那會，前夫可是把自己的腳當個寶，晚上還…
果然，男人的興趣，是不盡相同的。
心裡這樣想著，周娜娜目光又重新看向徐波，翹起二郎腿，胳膊肘抵在膝蓋，手指摸著自己嫩軟的下巴，調侃的問了句：「徐波，你覺得我的腳會不會有味？」
這句問話讓徐波一陣尷尬，他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而周娜娜也後知後覺的感到自己問的這個問題有點不妥，此時徐波扯回到正題：「周廠長，那個曹金商幾點來啊？」
徐波的話讓周娜娜收起好奇心和小八卦，臉色浮現出一抹凝重，說：「他這次來，估計是為了你老家雙泉嶺那個項目。」
「徐波，在他來之前，你想個主意，讓曹金商知難而退。」
看到周娜娜正經了起來，徐波也皺起眉頭，心想，我想個主意讓曹金商知難而退？難道用拳頭麼？
此時周娜娜又說：「假如你能解決了這次的麻煩，你想要什麼獎勵，我都答應你。」
徐波乾笑一下說：「周廠長，我想不出有啥好主意。」
周娜娜抬手在辦公桌上扯了一張抽紙，擦了擦嘴角，然後將抽紙揉成紙團，丟向徐波，說：「就連一張抽紙都有它的用處，何況你這麼一個大活人，好好動動腦子。」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房門就傳來敲門聲，周娜娜抬手指了指房門，徐波立即站起身跑過去開門。
敞開門，門外站著曹金商。
曹金商穿著西裝，小眼睛眯著，表情寡淡的看了徐波一眼。
徐波見過他一次，便笑著打了個招呼：「曹老闆好。」
曹金商沒搭理他，徑直走進辦公室。
曹金商笑呵呵朝著周娜娜說：「周廠長，我來的唐突，沒打擾到你的工作吧？」
周娜娜站起身相迎，也笑著說：「哎呀曹老闆，最近我廠里開始忙了，我聽說昨晚你廠爆炸了，本來打算今天過去看看的。」
這句說完，周娜娜又對剛閉上房門的徐波說：「徐波，給曹老闆泡茶。」
徐波答應著去弄茶水，曹金商將一個禮盒放在牆根，然後坐在沙發上，對周娜娜說：「周廠長，我就不繞彎子了，昨晚我那個酒廠倉庫著火了，損失不大，就燒死了一個看倉庫的老頭。」
隨後他緊接著說：「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跟你談雙泉嶺那個項目。」
周娜娜假裝愣住，眨巴了下眼睛疑惑的說：「哎曹老闆，上次我去你哥哥家，不是說了雙泉嶺那兒的地下水不達標麼？做不了礦泉水的。」
此時徐波端著茶盤走過來，放在曹金商面前茶几上。
曹金商笑著對周娜娜說：「呵呵，標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這周末你陪我去趟雙泉嶺吧，咱倆一塊考察一下那兒，假如真的開了廠，股份我給你三成。」
周娜娜搖了搖頭剛要說話，站在沙發旁的徐波突然開口對曹金商說：「曹老闆，雙泉嶺距離我的村子五里路，那個山嶺邪乎的很，有個嚇人的傳說。」
曹金商本來沒想搭理徐波這樣的小人物，但聽到他說邪乎的傳說，便皺了下眉頭問：「什麼傳說？」
徐波說：「那個山嶺從來沒人敢動過，是因為很久以前，有個地主的爹死了，就在雙泉嶺上挖坑立墳，結果從那之後地主家三年內全死光，又過了一年，地主家的房子塌了。」
徐波說完這個故事，曹金商感覺辦公室里的溫度瞬間就冷了幾分，他斜著眼看著徐波，問：「你說的是真的？」
「嗯，是真的傳說。」徐波認真的回答道。
曹金商自顧自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後看向周娜娜，說：「周老闆，這小子說的都是真的？」
周娜娜點了下頭，「是有這麼個傳說，不管那個傳說真假，但曹老闆，咱們開廠做生意的，要敬天敬地敬神明，有些事可不得不注意啊。」
被她這樣一說，曹金商不再說話，小眼睛裡的眼珠轉了一圈，好像又有了新的主意，便站起身跟周娜娜告辭離開了。
曹金商走後，坐在椅子上的周娜娜仰著脖子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直到笑的臉發紅，她才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對徐波說：「哎呀徐波，想不到，你一個鬼故事把曹金商打發了，你可比衛生紙有用多了。」
徐波彎腰端起茶水喝了口，對周娜娜說：「我爹在我小的時候，晚上經常說一些鬼故事哄我睡覺。」
他說完這句話，周娜娜想起了一個細節，就是上次和翠翠一起去徐波老家，晚上吃了飯，徐波的父親就給翠翠講鬼故事聽。
想到這裡，周娜娜便感慨真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便對徐波說：「徐波，不管咋樣，你這次又幫了我一次，說吧，你要啥獎勵？只要能做到，我一定給你。」
徐波看著周娜娜，對於剛才她把自己比作成一張衛生紙，心裡有點不痛快，便嘿嘿一笑，故意逗她說：「周廠長，以前在我們鎮子上趕大集，有些表演節目的草台班子，聽村里人說裡面有跳脫衣舞的，周廠長，你要不要……」
徐波話沒說完，周娜娜臉色微變的抬起腳，用腳指著徐波罵道：「滾蛋！」
徐波掃了眼那掀起的裙子，轉身走到房門處，敞開門走了出去。
他離開後，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淡淡的煙霧，在上空飄成了一縷縷。
周娜娜呼出一口氣，自言自語說：混小子，腦子裡想什麼呢！
………
初冬的上午沒有風，陽光還是暖。
廠區通道兩旁的老樹上，幾片枯黃的樹葉被飛過的鳥兒震落，緩緩向下飄，枯葉輕搖，向著藍天告別它這一生。
徐波進入車間，先是往那個小辦公室裡面瞅了一眼，透過窗戶發現馬煜雯還坐在那兒低頭看帳目。
徐波走過去推開門，笑著問了句：「小雯，還在看呢，這些帳目有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