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問是什麼東西，電話那頭的馬煜雯就掛了電話。
徐波降慢了些車速，拿起副駕座的包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是一張馬煜雯躺在床上沒穿衣服的照片，兩腿還很誇張的開著。
看著這照片，徐波一陣無語，他撕了照片，降下車窗把碎片丟出窗外，結果一陣風灌進車內，連同幾個碎片刮進車裡，有一個碎片貼在了徐波臉上。
他從臉上拿下碎片看了眼，黑乎乎的。
開車到了村口時，太陽已落山，夜幕初降的村莊裡，各家戶屋頂的煙筒已經冒出歡快的炊煙，村道上有個老大爺叼著煙牽著牛，跟在後面的老牛偶爾哞哞的叫喚幾聲。
到了自家門口，徐波將車子停在門外一側，下車拎著禮品走進院子，恰巧娜娜牽著牛往牛圈裡走。
徐波趕緊丟下禮品跑過去，抓過牛繩對娜娜說：「你咋這麼大膽，別讓牛踢了你肚子。」
娜娜見徐波回來了，心底頓時升騰起喜悅，喜悅化成花在臉上綻放，她笑起來：「我是徐家媳婦，不得多干點家務，討婆婆開心啊。」
她話剛說完，一陣緊密的腳步聲從堂屋響到院子裡，小棟材停在院子中間，歪著腦袋看著徐波。
徐波對娜娜說：「娜娜你先回屋，我把牛牽進去。」
娜娜沒回屋，站在那兒等，徐波把牛栓好走出來，他母親從廚房的門掏出腦袋，朝著小棟材喊了聲：「小棟材，過來幫奶奶燒火。」
小棟材聽話的跑進廚房，娜娜此時說：「你先去跟娘打個招呼吧。」
徐波先把禮品拎進堂屋，又去了廚房，見母親在裡面做菜，就叫了聲娘。
王麗香扭頭看了兒子一眼，就說：「小娜懷了孕脾氣也大了，你看看她把小翠氣走了，丟下孩子也不管。」
徐波說：「娘，翠翠沒那么小氣，再說娜娜也干不出那事啊。」
王麗香說：「她守著你當然老實啊，你瞧瞧她這才來幾天，都吃胖了。」
母親還是像以前那樣愛發牢騷，徐波就笑了笑說：「娘，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山楂罐頭，還有進口餅乾。」
王麗香臉上有了笑容，「這還差不多。」
隨後她又嘆著氣說：「小波啊，小翠這輩子就這苦命了，別人勸不了她，但你心眼可別偏了，拿小棟材好點，你看看他見了你，跟見了個來村里要飯的有啥區別。」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吃晚飯時，一個四十多歲穿著黑布鞋的婦女走進來，後面跟著一個也穿著黑布鞋的女孩。
徐波認得她，是住在村西頭的一個嬸子，就笑著打了招呼，並拿了板凳叫她坐下。
這大神笑呵呵的說：「小波，我聽說你在臨縣當大老闆了，一年掙的錢比咱村耗子都多，你看我閨女她想著去城裡，我就想著咱這麼近，就去你公司幹活吧。」
徐波目光看向站在大嬸身邊的女孩，女孩臉帶著稚嫩，皮膚不是很白，細眉小嘴，模樣不醜，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
沒等徐波說話，王麗香說：「你叫你閨女去南邊那個鎮子吧，咱村錢桂芬不是在那鎮上開廠子嗎，離咱村還近便。」
大嬸嘖嘖嘴巴說：「你可別提桂芬了，她害死了她男人，聽說還割了二泉村村長的蛋，我可不敢叫俺閨女去。」
徐波對她說：「嬸，要不叫她去二泉村那個水廠吧，那廠子工資也還可以。」
大嬸又嘖嘖嘴巴：「人家都往城裡跑，誰還待在村里啊，你瞧瞧你妹妹這水靈勁，說不定能嫁個城裡人呢。」
徐波苦笑了下問女孩多大？女孩害羞一笑，低下頭說：「十七了。」
周娜娜此時說：「要不去安市吧，我在安市有個水廠，等過了節直接帶你閨女去廠，我給那邊打個電話。」
聽了她話，大嬸眉開眼笑的一陣感謝，滿意的拉著她閨女的手走了。
徐波起身把這娘倆送出院外，返回堂屋時，母親說：「你瞧瞧，有錢了也是麻煩。」
吃完晚飯後，娜娜拽著徐波去外面溜腿，許多農戶家門口堆著些玉米，大人小孩吃完了飯就圍坐在玉米堆扒玉米。
孩子們干會活就干夠了，要跑屋裡看電視，大人就哄他們說：「八月十號的月餅還沒吃完，你再扒一百個玉米，就給你倆月餅吃。」
一聽吃月餅，孩子又坐下拿起玉米開心的剝起來。
徐波拉著娜娜的手到了村西邊，娜娜此時說：「徐波，我給咱孩子起名了，叫徐不書，諧音就是永遠不會輸，字面意思是喜歡讀書但不能死腦筋。」
徐波說：「我怎麼覺得這名字怪怪的。」
娜娜說：「就先這麼定了，等你回臨縣讓宋老看看這名字好不，你給起個小名吧。」
徐波思索了下，「小名叫金蛋吧，結實。」
娜娜捶他一拳，又說：「哎小波，我在你身邊，小雯有沒有去纏著你？那丫頭沒羞沒臊沒人樣，敢在你面前光身子，我還真有點擔心你跟她干糊塗事。」
徐波說：「她就那樣，愛玩鬧，我不會跟她發生不那事的，她還給你帶了安胎藥呢。」
倆人邊走邊聊，夜風不大，卻漸漸涼起來，徐波就拉著她回家進屋睡覺。
上了炕，娜娜說：「去洗洗吧，一會給你舒坦下。」
徐波看著她膨起來的肚子，說：「娜娜算了吧，太危險了。」
娜娜說：「危險啥，在門口待著不就行了。」
不知怎的，徐波看著她隆起的肚子，沒有一點要行那事的欲望。
娜娜從徐波表情里覺察到了，便說：「算了就算了，睡吧。」
睡下後，徐波做了個夢，夢到他去了陰間，被兩個小鬼押著走在一片光禿禿沒有樹葉的林子裡，周圍是霧氣繚繞。
徐波問旁邊一個青面獠牙小鬼：「你們帶我去哪啊？」
小鬼說：「有人要見你。」
徐波被押著出了這片樹林，前面就出現了一座灰色宮殿，宮殿前面架著一個大鍋，鍋底是燃燒的柴木，鍋里是沸騰的油。
油鍋旁邊，站著個披頭散髮赤條條的女子，手腳都拴著鐵鏈。
徐波一驚，喊了聲：「翠翠…你咋在這？」
翠翠轉過頭看徐波，徐波見她臉上縱橫交錯的一道道開著口的刀傷，他驚得打了個哆嗦。
他剛要往翠翠那兒走，翠翠就被兩個小鬼抬著扔進了油鍋里。
徐波驚恐的跑過去，青面獠牙的小鬼將徐波拉住，指著油鍋說：「她犯了罪，該受罰。」
徐波怒吼：「放你媽鬼屁！她從沒做過壞事。」
小鬼面目猙獰的說：「她壞了別人姻緣，接下來還要灌鐵水。」
徐波啊的一聲從夢裡醒過來，晃了晃腦袋知道這是現實世界，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雞叫聲遠一聲近一聲此起彼伏的響著。
徐波看了眼旁邊還在酣睡的娜娜，又想起剛才的夢境，便有了想去市里看看翠翠的念頭。
但自己之前答應了娜娜這幾天要陪她，就有了糾結。
結果到了早晨太陽升起來時，於曉霞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