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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歡迎來到帝國權力頂端

2026-10-02 16:07:20 作者: 枯燈夜話

  「都給我打起精神!小伙子們!你們膽敢出一點差錯!你們全家今晚就要掉腦袋!」

  陽光自鉛條彩繪玻璃花窗灑下,宛如傾瀉一地的彩寶滾落在錦白色地面上,安息香混合著褐肉桂縈繞在鼻尖,遠方正廳傳來悠揚舒緩的弦樂。

  「記住!任何一分禮儀都不要出錯!保持自然的微笑!你們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只需要待一小會兒!懂嗎?!就該死的一兩分鐘——你這輩子都是為了這一兩分鐘而準備的!別給我出任何岔子!」

  行列開始移動,足金雕花的低跟靴底踏在地上,儘可能無聲無息,統一配置的孔雀石胸針在啞光緞的胸前閃耀,恰到好處地昂起一點頭,保持微笑,挺胸。

  行儀總管拿著戒尺站在門口,用戒尺重新調整每一個人下巴抬起的高度,以確保他們每個人都是昂揚卻又不傲慢的,謙卑卻又激昂的——這是大遠征的主基調。

  這些純血貴族的小伙子們在他戒尺下一動都不敢動,他們漂亮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腰背挺地筆直,但在昂貴布料下的身軀早已開始因為緊張淌汗。

  只要一小會兒……只要一小會兒就好……

  他們穿過拱起的門廊,那之上無數精巧的雕塑或立或臥,持劍持矛,講述著恢弘龐大的帝國遠征史。

  這些雕塑全然不顧他們身下穿過的人群,這裡面每一個都是帝國的天才,優秀的血統,傑出的能力,俊朗的容顏。

  帝國有許多天才,但在這裡,天才多的比地上的砂礫還要多。

  他們不過是最低賤的侍從。

  行列左手耀金托盤上的玻璃杯中,來自泰拉的雪山水決不能有一絲晃動,水清透而完美,每一滴都比金子更加寶貴,一杯的價格足以引發一次星系內的爭執與戰役。  他們穿過雕樑畫棟的長廊,自精金與耀銀織就的小側門進入主廳,在主廳的光芒撒到他們身上時,一些小伙子的呼吸微弱地停滯了一霎。

  這裡便是帝國權力匯聚的聖所。

  深入雲霄的拱頂之上,無數墜著千百顆拳頭大小的水晶吊燈垂下,每一顆白水晶都有完美的三千面切面,宛如精巧的人造太陽,汞鎏金的花絲攀爬其上,將珍寶們懸在半空,熠熠生輝。

  樂聲悠揚,盲人樂師們端坐在廳堂四牆高處拱出建起的小拱廳內,在象牙白、淡金與緋紅建築的小碗裡,宛如花園裡懸掛的鳥籠那般精美小巧。

  他們纖巧的手指在昂貴到足以買下一整個星系的琴弦上波動,靈活如林間嬉戲的燕雀,這樂聲足以令一個愚昧的靈魂收到點撥,跪在地上向人們懺悔他過去的罪行。

  天鵝絨的大塊猩紅地毯鋪在整塊大理石上,在樂聲中,在安息香與玫瑰、紫羅蘭的韻韻薰香間,口啞耳聾的舞者正翩然起舞,白綢的舞裙間鑲嵌著大顆大顆的珍珠與水晶,每一次躍動都讓他們宛如天使那般優雅高貴。

  侍從小伙子們進場,卻並未走入整廳的主體位置,他們小心謹慎地沿著牆壁行走,登上雕刻在牆壁上的彎曲螺旋樓梯,輕輕將托盤上的玻璃杯放在那些正專心演奏的盲人樂家身後,這些樂師的雙目繫著織錦的眼罩。

  他們不需要喝水,不被允許喝水,給樂師提供水僅僅是一種禮儀上的象徵,這杯乾淨、透徹的水就像是裝點在寵物狗脖頸上的蝴蝶結,這並不是給狗看的。

  樂師們會一直彈奏,自真正的貴客到場前半天便開始彈奏,直到宴盡人散,除了主樂師組,所有副樂師組都會每一曲盡便進行輪換,他們的技藝即便高超到是幾個世界中最頂尖的那一批——

  但在擁有成千上萬世界的帝國中,這些人的數量多到數都數不清。

  這一切都昂貴奢華到難以令人想像,這樣的場面並非有錢就能夠獲取,只有這個帝國最權貴的那一批人才能如此揮霍這些令人頭暈目眩的珍寶,叫數以億計的天才在這裡成為陪襯,這一切不過是他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娛樂與日常。

  但所有人都對此心服口服,他們由衷地、忠心地認為這些即將到來的貴客值得這一切。  這些帝國權力頂點站立的巨人們,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人窮極一生都難以觸及,難以想像到的權力。

  人類之主的子嗣,軍團的領袖,統帥一方的君王。

  一句話,一個念頭就可以決定億萬人的生死去留。

  許多帝國人一生都不會有幸見過這些偉大的存在,但今天,這些人齊聚一堂,沒有什麼比這更令人心潮澎湃,難以自持的了。

  


  即便他們現在還沒有到場,但燭火已燃,盛曲已奏,一切準備就緒,只待這繁華所屬,真正的主人們進場。

  次等侍從在盲眼樂師身後放水的手微微一滯。

  粗暴、急迫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另一個沉穩、不急不緩的腳步,長廳之上,小號層層吹響,皇家號角曲鳴奏起來。

  恢弘的正門被接待侍從們打開。

  陰雲闖入,粗暴地破壞了廳堂內原本氣韻和諧溫婉的香氛,略有刺鼻的化合物毒氣沾染在素色的亞麻長袍之上,毫無珠寶,毫無裝飾,腰帶上六芒星環繞的死亡骷髏在哀悼的白布上沉默地凝視著眾人。

  死神走進來,他又高又瘦,與這裡格格不入。

  一尊哀悼的墓碑,死亡是素色的。

  「啊……如此宏大的排場,我該想到的。」  沙啞如同蝮蛇在地面滑行的聲音響起,又輕又啞,自乾裂蒼白的嘴唇中吐出,莫塔里安環顧了一圈四周,面露不悅,他下意識抱起臂來。

  一隻又寬又厚的手掌自他身後鬆鬆地搭在他的肩上,那上面帶著好幾個大紅與大綠的戒指,珍珠白的綢袍上墜著祖母綠、鴿血紅拼接的圓月徽章,耀金的肩飾上細密地縫製著暗金銀的花紋。

  這比起牧狼神以往的穿搭來講,或許更加「休閒」些,他想要的是一場更加私密,更加輕鬆的談話。

  「今天這麼多兄弟們來,我不能只考慮你的感受,莫塔里安——要是只有你來,我就把這些都撤了,咱們兄弟兩個好好喝一杯。」

  這話顯然讓莫塔里安放鬆了些,他的肩稍微垮了點,沒有帶毒氣面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不太適應的微笑,

  「我知道,你向來很體貼,牧狼神,我支持你。」

  荷魯斯笑了起來,他又拍了拍莫塔里安的肩,隨後招手叫侍從們端來酒水。

  「我沒想到你這麼幹脆,我的兄弟。」

  荷魯斯說,自托盤上拿下高腳杯,那其間流淌著醇厚、猩紅的酒液,

  「來自巴爾之上的葡萄酒,你要來點嗎,我的兄弟?」

  「不,我只要水。」

  「我就知道。」  荷魯斯打了個響指,另一個侍從早就已經站在附近了,牧狼神自托盤上取下這杯水,遞給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只是簡單地抿了一口。

  「你是我們當中相當冷靜克制的那個,莫塔里安,沒人比你更加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的了,你跟你的戰士們是天生的戰場主導者。」

  莫塔里安的表情放鬆下來,他眼裡才算有了些許笑意,啞聲打趣道,

  「別再恭維我了,荷魯斯,我知道你在打什么小算盤。」

  「可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嗎,我們堅韌的死亡守衛軍團長?」

  莫塔里安笑了兩聲,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支持你,荷魯斯,別再打趣我了,你比任何人都更適合這個位置,但我知道,這不是個好主意,人類之主不該這麼做,這是在創造挑撥跟分裂。」

  荷魯斯原本神采奕奕的表情也暗淡了片刻,

  「是啊,我也——這代表他要離開我們了,這總是讓人遺憾,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這麼做,泰拉之上究竟有什麼存在?」

  莫塔里安沉吟片刻,他盯著荷魯斯,想起他在泰拉上學習生活時,在泰拉皇宮地下看見的那個巨大古建築。

  他當時本想更進一步,但馬卡多突然出現攔住了他,那個該死的巫師,莫塔里安將手掐在他的脖子上,但馬卡多仍然沒有讓步。

  莫塔里安知道,那便是帝皇的計劃,也是他為何準備要離開軍團的原因。  但莫塔里安認為這不值得,人類之主為什麼要為這些小事離開軍團?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折去試著重建一個古建築?

  「他不該離開的,」

  莫塔里安悄聲說,他不看好任何馬卡多看好的計劃,

  「他會為此付出代價。」

  荷魯斯做出了個小小的驚詫的表情,他挑起眉毛,

  「我認為你說的有些道理,莫塔里安,

  但這就是父親要選擇戰帥的原因,他希望在他離開後,大遠征仍然進展順利,不是嗎?會有一點因為變更而帶來的小代價,但不會太多的。」


  莫塔里安沉默片刻,這次他沒有點頭,他琥珀色的眸子看向荷魯斯,

  「這不是個好主意,但我支持你,荷魯斯,只有你才適合這個位置,其他人會讓一切變得更加混亂,如果萊昂成為了戰帥,我就帶著我的軍團往南走,再也不回來。」

  現在戰帥的消息才剛放出去,目前最大的候選者有三位,第一軍團黑暗天使萊昂·莊森,第十軍團鋼鐵之手費努斯·馬努斯,以及第十六軍團的荷魯斯·盧佩卡爾。

  局勢還不明朗,莫塔里安認為荷魯斯跟影月蒼狼還差一場榮耀與名聲足以響徹整個帝國的大戰役勝利。

  不然獅子只會拿冉丹之戰的戰績蔑視任何人——  莫塔里安受不了他的大部分兄弟,尤其是獅子,獅子看任何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隻蟲子那樣傲慢無禮。

  當莫塔里安與萊昂第一次見面時,獅子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靴底該被掃去的泥巴。

  同樣是自詡「第一」,首歸子荷魯斯卻溫和而體貼,溫暖的同時懂得邊界分寸,荷魯斯是莫塔里安的朋友,也是他少有能夠容忍的兄弟。

  他的話顯然逗樂了荷魯斯,牧狼神笑起來,笑得都有些咳嗽,他直起腰,看向自己這位好兄弟,

  莫塔里安只是外表有些格格不入,但荷魯斯知道莫塔里安只是性格有些彆扭,死神本質上是個善良的人。

  「萊昂這次也要來,你別在他面前這麼說,我的兄弟。」

  「他來我也會這麼說,」

  莫塔里安攥著杯子,又抿了一口水,

  「我知道你讓我來做什麼,荷魯斯,你總是想的太多,不願得罪人,我知道這是因為你覺得我們都是兄弟,兄弟間沒必要互相爭執——

  但我不在乎這些,荷魯斯,只有你跟康拉德是我認可的兄弟,其他人我都不在乎。」

  「不!不不不!我只是想讓你聚一聚,莫塔里安,絕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跟你的軍團太久沒參加聚會了,這次難得大部分兄弟有空來參加聚會,我想邀請你,就當是散散心,我的兄弟,只是一場聚會——

  咱們的第十一位兄弟今天也要來,至少跟他見一面?」  莫塔里安沉默片刻,頓了頓。

  他知道荷魯斯絕對是這麼想的,但牧狼神絕不會這麼說,不,他不在意這些,反正他無法成為戰帥,那麼莫塔里安就該讓一個他能夠容忍的兄弟上去。

  至於荷魯斯的後半句……

  「康拉德跟我說不要參加聚會,」

  莫塔里安說,康拉德的狀態最近越發糟糕,他去看望過夜之主幾次,為他熬煮了些安神的湯藥。

  「他說……會有糟糕的存在過來,但這次聚會只邀請了原體們,雖然我認為除了你之外都是糟糕的存在,但康拉德的話可能在特指……這位新來的兄弟。」

  康拉德不會來參加聚會,福根也去看過康拉德,在那次他擊傷多恩後,原體們的聚會就鮮少邀請夜之主,即便邀請他,康拉德也不會參加。

  荷魯斯嘴角的笑意有些淡了,

  「希望康拉德無恙,」

  他由衷地說,語氣里有淡淡的傷感,

  「看到他因為預言而瘋癲的樣子令我心碎,不過我不認為他的預言準確,莫塔里安,你是知道的,我們的兄弟康拉德總是會說些荒謬可怕的話。」

  莫塔里安點點頭,這點他也認可,康拉德的話總是過於驚世駭俗與詭異,完全不會讓人們相信他。  「但你不用賣關子了,荷魯斯,我知道你見過十一原體,直接告訴我他是什麼樣的人吧,到時候我好決定用什麼樣的武器驅逐他,就像是我會用掃把趕走那隻傲慢無禮的大貓那樣。」

  那個黑髮藍瞳,面容撕裂,笑意正濃的形象進入了荷魯斯的記憶。

  但莫塔里安極其反感靈能者。

  「他……我認為你會很喜歡他的性格,莫塔里安,說真的,我從未見過向他那樣禮貌謙卑的兄弟,我向你保證,莫塔里安,我們的這位兄弟,澤洛是個很好相處的兄弟。」

  「澤,洛。」

  莫塔里安嘴中小聲嘟噥著,他沒有理荷魯斯,反倒是低下眼,像是在思考計算。

  「這像是一位巫師的名字,荷魯斯。」

  荷魯斯面上表情一滯,是的,當然,澤洛當然是靈能者,沒有比澤洛更靈能者的了,當他直接從軌道上朝地面跳下去時,任何人都不會認為他是個普通人。


  「他的確是一位靈能者,」

  荷魯斯說,看見莫塔里安的表情頓時像是生吞了七隻活的癩蛤蟆那樣扭曲在一起,

  「啊,我早該想到。」

  莫塔里安乾巴巴地說,他最近的生活太順利了,所以不幸發生了,  「又一個靈能者兄弟,比一個馬格努斯存在更糟糕的事情是我們現在有兩個馬格努斯,你不必說什麼了,荷魯斯,不,我不可能對這位新來的原體有任何好臉色。」

  如果莫塔里安要是知道澤洛的靈能師承馬卡多,他估計會更加反胃。

  「為什麼我們的父親不創造一個反靈能的兄弟?」

  莫塔里安提高了音量,由衷說到,

  「我很喜歡他的那些寂靜姐妹們——所以為什麼是兩個巫師,不應該是一個巫師,一個反巫師嗎?」

  荷魯斯急忙勸慰有些崩潰的莫塔里安,但就在他的話語間,小號聲再度響起,一個平穩的腳步聲傳到他們耳中。

  本就站在門前商量的兩人同時看向那邊,

  門被打開。

  「荷魯斯,莫塔里安,日安。」

  白綢上墜下千萬顆猩紅的鑽石,耀金的小翅膀胸針在胸前閃耀,金色的王冠像教堂屋頂那般高聳尖削,脖頸上垂著一層層流蘇的項鍊,手腕腳腕上也有相似的金首飾。

  聖吉列斯俊朗如同天神般的面容上噙著淡淡的微笑,他宛如真正的神明那般神聖奪目。

  但這還不是全部,天使身後,那雙真正的雙翅曳著珍珠般的光河,金與紅的鑽如同淚珠般搖晃在白羽之間,將這份聖潔的雪白更趁地純潔。  他周圍仿佛有一圈無形的光河,光芒都溫順地聚集在他的周身,歡慶一位天使降臨人間。

  荷魯斯面上露出明顯的喜悅之情,他張開雙臂大步迎上聖吉列斯,他身後的莫塔里安則眉頭皺了皺,默默退後了半步,扭過頭去喝水。

  「好久不見!我們的大天使!」

  荷魯斯高興地給了大天使一個擁抱禮,他順便還趁機摸了兩把聖吉列斯的翅膀,大天使的翅膀不過是抖了幾下,然後拍了荷魯斯一下。

  「哦——別這樣!我太想你了,聖吉列斯,我們都多久沒見過了?」

  「不到一年,盧佩卡爾,分別只是為了下次更好的相見。」

  「你說得對,我只是有些激動。」

  荷魯斯後退一步,看著聖吉列斯優雅地拿起一杯葡萄酒,他轉了轉手腕,酒液在玻璃杯中搖曳。

  「希望巴爾為你這次宴會提供的酒能夠滿足你的需要,荷魯斯,我自巴爾的地下藏宮裡拿出了醞釀地最醇厚的那一批。」

  「由衷地感謝你,兄弟,魯斯說要拿他的蜜酒來為這場宴會加碼,但我婉拒了他——他的蜜酒有些太粗暴了。」

  「魯斯也會來?」

  聖吉列斯搖曳著手中酒杯,他們三人這時才朝著主廳中央走去。  主廳中央陳列擺放著原體大小的長條沙發與單人沙發,沙發外圍則是垂著綢緞的小圓餐桌,那上面擺著精緻誘人的各色點心,人們可以坐在圓桌前,又或者去沙發區坐一坐。

  除了主廳之外,自正門離開,牧狼神還安排了多間更小的側廳,每個側廳都裝飾地更加私密,在紅絲絨的沙發前,垂下石榴紅與烏木黑的一重重帘子。

  這是為了這次宴會所特意準備的,總有些時候,人們需要更加隱秘的談話。

  荷魯斯拉著天使坐到正中央的長條沙發上,莫塔里安則默默坐到了最邊緣的一個單人沙發上,只是默默地喝水。

  「是的,魯斯跟萊昂都會來。」

  荷魯斯說,聖吉列斯面上完美的微笑依舊分毫未變,仍然是那麼得體與和煦,

  但他知道聖吉列斯在思考,魯斯是絕對支持萊昂的。

  「我以為你不會邀請他們,荷魯斯。」

  聖吉列斯輕柔地開口,他看了眼那邊坐著的莫塔里安,莫塔里安是絕對支持荷魯斯的。

  荷魯斯搖了搖頭,他笑起來,

  「這不單單是我一個人的宴會,實際上基利曼跟福根也很支持我開這樣一場宴會……人類之主的消息的確令我們大部分人感到無所適從,不是嗎,兄弟?」

  聖吉列斯沉吟片刻,基利曼跟福根是支持費努斯的,但基利曼其實是搖擺票,不過基利曼的野心難以令人揣摩,聖吉列斯認為在最終結果出來前,基利曼都不會做出真正的表態。  福根雖然跟荷魯斯極其要好,極其支持荷魯斯,但他的摯友費努斯在天平另一端,那麼福根就絕對不會動搖,除非費努斯自己退出這場戰帥的角逐。


  伏爾甘也是支持費努斯的那個人。

  科拉克斯不會支持荷魯斯,他也大概率不會支持萊昂,那麼這一票也會成為費努斯的。

  費努斯是目前對荷魯斯威脅最大的那個因素,雖然獅子跟他的第一軍團戰績斐然,但原體間沒有太多支持他的存在。

  至於其他兄弟,聖吉列斯認為他們雖然對荷魯斯有好感,但仍處於觀望態度,因此荷魯斯需要一次宴會,來向其他兄弟證明他自己。

  但他沒有想到荷魯斯還邀請了其他人。

  聖吉列斯意識到,在戰帥的角逐之下,荷魯斯的確對人類之主即將離開的事情感到不安,他需要跟兄弟們聚一聚,也需要幫大家穩定情緒。

  「……你是對的,荷魯斯,這消息的確令人有些不安,我們的確該好好聚一聚了。」

  說這話時,號角聲再度吹響,人們看向正門。

  橄欖葉的桂冠翠綠欲滴,落在金色的髮絲間,宛如朝日時刻的露珠那般充滿光輝,馬庫拉格藍的綢緞上垂下金色的流蘇,手腕上帶著寬厚的,耀金與馬庫拉格藍相間的手鐲,如同在燃燒一樣的「Ω」在耀金腰帶上閃爍。

  一個君王,一個擁有著智慧與偉大國度的賢明之君,沒有人不曾忌憚他與他的國度。

  羅伯特·基利曼看向他坐在沙發上的兄弟們,他那耀藍、純淨的眼眸正閃爍著日光,他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我很高興我沒有遲到,從極限星區趕過來需要一些時間。」

  荷魯斯面上的微笑依舊完美,但聖吉列斯能夠感到荷魯斯的手僵了一下。

  他們都不太喜歡基利曼,基利曼的國度太過危險,讓人感到不悅,不知他建立一個國中之國是何意味。

  「歡迎你,我的兄弟,隨便坐吧!我們也才剛到。」

  基利曼點點頭,他自然地坐到了除了荷魯斯與聖吉列斯所坐長條沙發之外的另一個長條沙發上,又自顧自要了一杯金色雞尾酒。

  「我已經等不及大家都到場了,」

  基利曼說,語氣有些感慨,

  「自上次聚會後,我們鮮少能再度團聚,我曾以為或許我們再無機會面對面溝通,我很遺憾科拉克斯不來,我誠摯地邀請過他,但他與他的軍團仍在忙碌。」

  聖吉列斯血眸中的光流轉了一分。

  有荷魯斯在,科拉克斯是不會來的,他們的幼弟似乎並不喜歡荷魯斯,但這是他們之間的矛盾。

  基利曼的話一時令氣氛有些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聚會」之後為什麼再也沒有團聚過了。

  因為在上一次聚會,與這一次聚會之間,間隔著一次死亡,一次隕落,一次除名。  他們的兄弟,第二原體與第二軍團永久地被帝國除名,原體們有關他的記憶全部被清除。

  而基利曼跟多恩則是既得利益者,一些第二軍團的遺物被收歸入他們的軍團,這也是為何極限戰士軍團如此龐大的緣故。

  好在適時響起的號角聲拯救了這片刻的尷尬,一陣歡快、有些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門被猛地「推」開,赤紅的巨人面上揚著激動的微笑,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澤洛?!澤洛來了嗎?!」

  埃及風格的法袍之上,沙金與湖藍交錯相間,自脖頸與腰間垂下,巨大奪目的靈紅寶石鑲嵌在腰帶與臂環之上,神秘莫測的暗金符文在布料的搖曳間時隱時現,無數巴洛克珍珠組成的裝飾性衣鏈在布料的堆疊間晃動。

  赤紅皮膚的巨人壯碩而熱情,一頭長而耀眼的紅髮飄揚,稍顯年輕的面龐上,獨目此刻正熠熠生輝,那其間閃耀著浩渺洋特有的獨特光河。

  他是亞空間的寵兒,是受啟迪者。

  馬格努斯快速掃視了一周,卻並沒沒有看見陌生的身影,尤其是在看見角落裡的莫塔里安時,馬格努斯原本昂揚的表情出現了一瞬明顯的厭惡之情。

  莫塔里安也毫不遮掩他對馬格努斯的態度,見馬格努斯進來,蒼白之主抱臂冷笑了一聲,直接抱臂朝後靠去,做出儘可能遠離馬格努斯的姿態。

  「不要這麼著急,兄弟,他會來的,不過澤洛離這片星區比較遠。」

  荷魯斯站起來歡迎他的兄弟,馬格努斯快步走過來,給了荷魯斯一個擁抱,隨後猩紅巨人鬆開手,語氣中仍是激動,  「我等了太久了,兄弟,又一位靈能朋友終於加入了我們的家庭——我終於不再孤單了!」


  「新加入我們的兄弟是一位靈能者?」

  基利曼忽然問道,荷魯斯則點了點頭,莫塔里安在旁邊又是一聲冷笑。

  「那麼為什麼我們的父親沒有提前通知我們?」

  基利曼再度詢問,只是單純指出了一個邏輯上的漏洞,

  「如果他跟馬格努斯一樣,我認為他也會提前使用靈能聯繫到我們這位兄弟,就像是他曾經教授你一樣,兄弟。」

  基利曼看向馬格努斯,馬格努斯則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

  「我的兄弟,靈能的事情很複雜,你不能用你那簡單、直白的邏輯去思考,說不定澤洛兄弟降臨的星區受到了亞空間浪潮,這讓我們的父親無法聯繫他——又或者,雖然我不想這麼假設,但說不定他的靈能天賦在我之下,因此沒有像我一樣!」

  馬格努斯頓了頓,很自豪地說,

  「像我一樣,自最初就能接受我們父親的教導。」

  這話讓除了莫塔里安之外的原體都是一陣賠笑,莫塔里安的笑聲像是咳嗽,荷魯斯拍拍馬格努斯的肩,

  「好啦,坐下來等待他吧,我的兄弟。」  馬格努斯選了另一個空置的長條沙發,他隨後向人們宣布這沙發上另一個位置是澤洛的,誰都不要搶。

  「真糟糕。」

  莫塔里安輕聲說,這話自然被馬格努斯聽見了,馬格努斯剛想要起身反駁他,門外卻又傳來號角聲。

  馬格努斯猛地轉頭,站起身想要去迎接,但門被打開,走進來的卻是有說有笑的兩位原體。

  一頭柔順的銀髮被梳成蛇尾的模樣,兩根紫羅蘭色的緞帶在發梢間交相輝映,他的一顰一笑都完美動人,當他深切看向眼前人時,耀紫色的眼眸遠比銀河間任何鑽石都要耀眼。

  他珍珠白的皮膚上披著織就金銀花紋路的鳶尾紫長裙袍,極具設計感的碎鑽如同掉落的星星般垂在他的袍子上,他的耳沿別著一條小蛇,脖頸與手腕間都佩戴著相似風格的細鏈,此刻隨著原體的每一步都閃爍出令人頭暈眼花的光芒。

  這座大廳已經足夠金碧輝煌,但在福根跟聖吉列斯的映襯下,一切都變得灰暗,乏味起來。

  福根身旁,他的摯友此刻看向眾人。

  那是金屬的光澤,鐵灰色的眼眸掃過眾人,在荷魯斯身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一刻。

  來自美杜莎的戈爾貢樣貌並不如他摯友福根那般優越,他就像是一塊火山腳下的巨石,裸露的雙臂不是皮肉,而是泛著冷光的鋼鐵,但這雙鋼鐵之手卻遠比血肉之軀更加強大與堅硬。

  他身穿著跟福根長裙袍風格近似的袍子,不過是鐵灰的主基調,也更加簡潔與冰冷,聖吉列斯看出費努斯這身裝扮是福根幫助他挑選的,不然費努斯絕不會採用碎鑽點綴領口的設計。

  「這麼看我們來晚了,真抱歉,我先和費努斯匯合後再來找的你們。」  福根從容地走過去,先給了荷魯斯一個大大的,溫暖的擁抱,又給了聖吉列斯一個,當他張開手臂看向莫塔里安時,莫塔里安只是側過臉不言不語,於是福根跳過了莫塔里安,又給基利曼跟馬格努斯一個擁抱。

  費努斯則走過去,衝著眾人點了點頭後便已經算是打過招呼,在基利曼的邀請下,費努斯跟福根坐在了基利曼那邊的長沙發上。

  福根優雅地臥靠在紅天鵝絨的沙發上,他的頭髮慵懶地垂落在脖頸間,他用他那完美纖長的手端起一杯來自巴爾的葡萄酒。

  聖吉列斯跟福根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他們從葡萄酒開始聊起,聊巴爾上的風土人情,荷魯斯不時會插入他們的話題,有時候基利曼也會說幾句,費努斯則會發表簡扼的觀點。

  馬格努斯感覺有些無聊,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要在這麼無聊的話題上爭論。

  他有些遺憾為什麼佩圖拉博沒有來這次聚會,可汗也不來,跟他比較要好的只有荷魯斯跟珞珈,這裡除了他跟珞珈外,沒有真正的智者。

  另一邊,基利曼看了看在荷魯斯身旁的聖吉列斯,又看了看在費努斯身旁的福根,忽然意識到這次聚會怕不像是他想像地那麼簡單。

  羅伯特·基利曼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聚會,他認的確為可能會有著一些博弈出現,但主旋律會是團聚,他的確期待了許久兄弟們團聚,因此他十分支持荷魯斯舉辦這次聚會。

  不過現在事情似乎並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基利曼感覺有些不妙,

  戰帥,這個詞彙所牽扯到的利益與紛爭太多,他認為戰帥這個話題應該更謹慎地被對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私底下以這種形式發起,他認為帝皇絕對不會樂於見得這一幕。

  基利曼並非沒有政治敏感度,正相反,他的天賦太高,因此他認為他的兄弟們不會選擇這個場合開口——  這本該是個充滿愛與溫馨的聚會,就像是尤頓女士帶著他參加家庭晚宴那樣和煦。

  基利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只能試著在話題一次一次往那裡偏移時及時開口打岔,調整新的方向,

  他有些開始希望自己的新兄弟趕快過來了,至少這意味著人們的注意力能從戰帥這件事上轉移到最後一個兄弟回歸帝國。

  號角聲響起,基利曼跟馬格努斯同時轉頭向門口看去,但來的人卻再一次令他們失望了。

  他是他們當中最像人類之主的那個,耀金色的禱文一行行刻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之上,每一詞每一句皆是對神明的虔誠與祈禱,代表著一個原體為了傳教而不惜損壞自己的體膚。

  充滿宗教意義的灰袍上縫製著象徵純潔與無罪的白綢,金花銀葉的暗紋在袖口隨著光芒若隱若現,精金的長項鍊自脖頸垂下,那上面懸掛著一個精金骷髏頭。

  在淺灰的謙卑與純白的純潔間,祂的布道者與信徒謙虛恭順地微笑著,像是羔羊一樣溫順。

  珞珈用他那雙淺紫羅蘭色的雙眸看向已經在場的眾人,打了聲招呼,隨後在馬格努斯的盛情邀請下坐在了離馬格努斯最近的單人沙發上。

  「抱歉,珞珈,我實在是太想見我們的新兄弟了,這個位置是留給他了。」

  「我理解你,馬格努斯,真高興你不再孤單,我們的父親仁慈又偉大,他像是創造你一樣創造了另一位靈能者兄弟。」

  珞珈說,隨後他看向荷魯斯,表情有些遲疑,

  「荷魯斯,這次都會有誰來參加宴會?又有誰不會來參與我們兄弟之間的團聚?」  他問,總名單在荷魯斯那裡,荷魯斯則眨了眨眼。

  「佩圖拉博跟多恩因為仍在征戰,沒有時間參加。

  可汗,科拉克斯說他們離這裡太遠,也不會前來。

  伏爾甘說他與他的軍團被綠皮牽住了腳,也不會趕來;阿爾法拒絕了我的邀請;康拉德也婉拒了我的邀請,他的狀態最近不太好。」

  「可憐的康拉德,」

  福根遺憾地說道,他是當年帶領康拉德進入帝國的人,他教導的康拉德,

  那時候的夜之主還講究衛生,優雅,像是一位君王。

  而不像是現在,連原體間的聚會都無法參加,他比莫塔里安更不得體。

  「我希望他痊癒……他的能力太折磨他了。」

  「這是我們父親給他的考驗,他需要在這道考驗中證明自己的價值。」

  珞珈說,福根卻轉過頭,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滿。

  基利曼則沉默了,他在心中計算,也就是說——  佩圖拉博、可汗、多恩、康拉德、科拉克斯、伏爾甘跟阿爾法不會參見這次聚會。

  基利曼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

  「等一下,我的兄弟?!」

  基利曼忽然拔高了音量,打斷了福根詢問聖吉列斯有關預知的話語,

  基利曼看向荷魯斯,

  「我不知道是你忽略了一個人,還是其他什麼原因,荷魯斯——

  安格隆要來?」

  這時還在各自討論的原體們忽然停下來,他們下意識以為安格隆不會來,因為安格隆從來沒有參加過原體間的聚會。

  紅砂之主在聚會裡的位置比康拉德還要低。

  「是的,我也想詢問這件事,荷魯斯,」

  珞珈說,他當時被荷魯斯請求,讓他去勸勸安格隆參加聚會,珞珈知道荷魯斯不過是想要走一個形式,只是為了讓安格隆知曉,荷魯斯是戰帥候選者中最重視他的那個。

  但是安格隆當時卻沒拒絕珞珈,而是說他到時候再說。  只有荷魯斯知曉安格隆會不會參加聚會。

  荷魯斯面上的微笑停滯了一秒,

  「是的,」

  他說,

  「我也很驚訝,安格隆選擇參加我們之間的聚會。」

  「他能夠說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嗎?」

  福根有些譏諷地說,他只見過安格隆一次,安格隆將占滿血沫的口水噴到了福根臉上。

  他旁邊的費努斯也皺起眉,

  「這不是個好主意,荷魯斯,安格隆比康拉德更加不穩定,他更需要靜養,而不是參加嘈雜的聚會,我不明白你邀請他的意義在哪裡。」

  安格隆只會咆哮著砸碎一切,他頭上的釘子無法讓他正常、安靜地待在大廳里。

  聖吉列斯也有些困惑地轉頭看向荷魯斯,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想要讓安格隆加入這個家庭,荷魯斯,但費努斯說的對,安格隆需要休息,他需要安靜的環境讓他療愈。」  「呵!」

  莫塔里安冷笑了一聲,他難得拔高了音量,

  「療愈?安格隆就是一個瘋子,他完全聽不懂人話,我不明白他來這裡湊熱鬧幹什麼,難道他終於想通了,決定趁著這個機會,難得人類之主不在的場合,將他該死的兄弟們都砍死嗎?」

  「等等——等等——」

  面對眾人的質疑,荷魯斯抬起手,他其實同樣很困惑,但是邀請已經發出去了,

  他總不能跟安格隆說這只是一個形式,我知道你在收到邀請後肯定會拒絕我,但我沒想到你真的決定來聚會。

  等到人們都安靜下來後,荷魯斯才緩慢地開口,

  「我認同你們的質疑——但是我邀請安格隆來,還有另一個原因。」

  「那會是什麼?」

  福根問道,

  「安格隆——安格隆是我們新回歸兄弟的導師,是的,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事實上,十一原體回歸帝國時,前往的是吞世者軍團學習。」

  ?!!!!  這句話剛剛落下,原體們都驚呆了,這比安格隆選擇參加宴會還要荒謬。

  「我本以為是你負責十一原體的教導,荷魯斯,這究竟是為什麼?」

  聖吉列斯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悄聲跟荷魯斯咬耳朵。

  「安格隆?!讓安格隆來教導一個靈能者?!為什麼人類之主不讓我來?!我完全願意帶領澤洛走入偉大的帝國!」

  馬格努斯難以置信地提高音量,他一旁珞珈則也皺著眉。

  「這是人類之主對他的考驗,馬格努斯。」

  另一邊,福根看向費努斯,

  「安格隆帶領一位兄弟回歸帝國——我這輩子都不會想到詞彙能如此組合。」

  費努斯也皺著眉,

  「我不理解帝國的安排,還是因為十一原體有特殊之處?但我收到過他的來信,他表現地理智又謙卑。」

  福根爆出一聲浮誇的叫聲,

  「我們可憐的兄弟,他怎麼能夠容忍安格隆那裡的生活?!」  基利曼則一言不發,他沉默著,難道帝國想要十一原體接手十二軍團的管理嗎?他想起當時那封來自吞世者的信,思維開始發散,

  將安格隆安置在母星,然後十一原體帶領十二軍團參與大遠征——

  這是某種殘酷的邏輯,基於此前十一軍團與十二原體都不是很好,不能滿足帝國的需求。

  而在一片眾人的驚呼與討論間,莫塔里安的譏笑聲突兀又爽朗,似乎是認為一個靈能原體就該是這種待遇。

  「那麼澤洛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荷魯斯?」

  基利曼忽然開口問到,他的聲音忽然為嘈雜的人群按了靜音鍵,人們都看向荷魯斯。

  他們剛剛太過沉浸於安格隆帶領原體的事實里,以至於在基利曼的提醒下,他們才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這位最晚回歸帝國的十一號原體,他本人是個什麼樣子的存在。

  原體們還是願意相信帝國與帝皇的安排,也就是說,十一號原體是適合跟隨著安格隆學習的,帝國才會把他派過去。

  「不要是像安格隆那樣的毫無理智與頭腦的魯莽者!」

  馬格努斯緊張地開口,不不不不,給他一個有著明顯野蠻巫蠱文化的兄弟他都樂意,但決不能是安格隆那樣的粗鄙存在。


  荷魯斯原本想要說的話卡了一下,他覺得澤洛毫無理智與頭腦顯然不可能,但從軌道上往大氣層跳的行為難道不魯莽不野蠻嗎?  「他……很特殊。」

  荷魯斯斟酌後才這麼開口,但這話叫福根笑了一聲,

  「每個原體都很特殊,荷魯斯,你不能這麼敷衍我們。」

  鳳凰有些抱怨式地說道。

  荷魯斯也有混亂了,他的確找不到一個準確的形容來描述澤洛,澤洛有時候給牧狼神的感覺是相反的,是流動的,是混亂的。

  最後荷魯斯只能謹慎地挑選了一個最合適的詞彙,

  「我認為——他很謙卑,很溫順。」

  這話叫一些原體皺起眉來,這個形容詞對於原體而言算得上是表面褒義,實則貶義的詞彙,這詞彙的另一面便是軟弱,弱小,毫無自我。

  馬格努斯爆出了一聲嘆息一樣的尖叫,

  「難道這就是帝國將他派給安格隆的真相?因為他不會反抗?!」

  這話將眾人的想像引導到了更加糟糕黑暗的局面,而作為場上唯一一個見過澤洛的人,荷魯斯急忙打斷了眾人的猜測。

  「不——我想他不是那樣的人,不如我們先擱置這些猜想?只要他來到我們面前,你們就知道他是什麼樣子的人了,我想澤洛絕對是個好兄弟。」  牧狼神正急忙解釋著,

  隨同著他的話語,門外,第一聲悠遠的號角聲響起。

  澤洛站在長廊盡頭。

  他一席深黑軍服,雪白的襯衫上繫著漆黑的領帶,銅紅色的血蟻徽章別在胸前,腰帶是較寬的黑皮帶,雙腿長而筆直,軍靴油光鋥亮,此刻輕輕踩在紅毯之上。

  原體肩上搭著披風,深黑的披風垂至膝下,並未拖地,內里是猩紅一片,宛如剖開的身軀內景。

  瑩藍、耀紅的閃耀寶石被銅紅的細鏈繫著,自披風的肩部自然垂下,為這一身肅穆增添了唯一的點綴。

  這些寶石來自切爾諾穹庫九號鑄造世界,由機械賢者贈予原體,澤洛把有用的,跟能換錢的寶石都果斷充公。

  而現在在他肩上閃爍,璀璨的珍寶們則帶著放射性,它們會發出微光,其種類在工業無用,近身接觸對人體有害,但對澤洛而言毫無影響,只是會發光的裝飾類石頭。

  遠比其他珠寶鑽石璀璨、閃耀,卻帶著致命的放射性。

  澤洛隨意伸出手,他帶著一絲不苟的白綢手套,一手自然搭在腰帶上,一手整了整他寬沿的軍帽,軍帽上是血蟻徽章,與乾淨簡單的耀金裝飾。

  軍帽帽沿在他的面部上方蒙上一層陰翳,更顯出他下半面那巨大而殘破的傷疤可怖。

  軍帽的陰影中,那雙淺藍色的眸子此刻正閃閃發光。  「薩沙,斯捷潘,羅蘭,祝你們玩得愉快。」

  他身後,血蟻們就停在此處了,在主廳前是接待星際戰士們的旁廳,而主廳則只對原體開放,並禁止任何人攜帶武器。

  澤洛不理他身後目送他的血蟻們。

  他不緊不慢地踏上紅毯,鋥亮的軍靴在紅毯上發出輕響,披風隨著步伐搖曳,一手搭在腰帶之上,仿佛支著那不存在的長劍。

  紅毯兩旁,儀仗隊昂起頭顱,為他的到來吹起一重又一重軍號。

  旁人所見,便是將領行在他該走的路上,肅穆威嚴,卻又不失一分自在灑脫。

  第十一軍團軍團長,行軍血蟻原體,澤洛,抵達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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