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136.這確實太恐怖了……我們逃吧……

136.這確實太恐怖了……我們逃吧……

2026-10-02 16:15:17 作者: 枯燈夜話

  (觀前預警:本章較為限制級,主要是血腥暴力預警,受不了的觀眾可以自行跳過,不要勉強自己)

  血……

  血落下……

  腥甜,甘美。

  粘膩濃稠如同甜湯的腥氣縈繞在鼻尖,聖吉列斯感到心中躍動,他感到自己的獠牙隱隱發癢,黑暗朦朧的視線中,自己好像是被關在了狹窄陳舊的棺材中,動彈不得。

  血……

  滴答、滴答。

  聖吉列斯睜開了眼,他渴望看見血——但眼前的畫面卻令他的理智回歸,他看見一個狹窄,不足成年人肩寬的狹窄的石制甬道。

  滿是血……

  他看見一個又一個人,他們被強行塞進了這個狹窄的通道,就像是孩子將布娃娃塞進小罐子裡,讓他們的四肢崩了線,有的直接掉了,隨意地塞在軀幹與通道的空隙,包裹棉花的布匹被大片大片地蹭掉,再黏在通道上。

  這通道是活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活著的,那些人。

  聖吉列斯驚恐地意識到這一切,他聽見尖叫聲,在很久之後他才意識到這是自己在尖叫,因為目睹了這褻瀆的一切。  所有活著的都在尖叫,在哀嚎,在咒罵,他們痛哭著,希求著一個存在終結這一切。

  有東西在挪動,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還有破碎與重組的聲音,似乎每一次與通道的對抗都叫血肉被刮下,骨骼被強行碾碎,但那東西仍然在動。

  那恐怖的聲音來自通道最深處,一步,一步,艱難緩慢地朝外挪動著。

  聖吉列斯顫抖著看向那端,他的視線越過幾百名被塞進坑洞的奴隸,隨後血眸中映出那個像是蛆蟲一般的身影。

  

  他看見了。

  「不痛,不會再痛了。」

  那個存在說,被擠壓地不成樣子,幾乎是一團肉醬包裹著破碎的白骨,他正在努力地朝外攀爬,以極其詭異的姿勢,每一步都叫他的骨骼和堅硬的石板一同碾碎,那個被剝皮的黑眼怪物伸出手,搭在那個他面前被塞進通道奴隸的脖頸上。

  咔嚓,尖叫聲與哀求聲一同消失。

  聖吉列斯目瞪口呆地目睹著這一切,他的理智叫他認出來那是誰——那是澤洛,但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此刻那雙黑眸中正淌著淚,他一直張著嘴,發出話語與聲音,他想要繼續前進,但奴隸的屍首攔住了他的去路。

  在破壞石板與屍首間,黑眸的原體選擇了後者,他伸出手,一點點、耐心地將剛剛還在哀嚎與尖叫的屍首慢慢壓縮到石壁旁,鮮血自手掌與血肉的接觸間溢出,像是在擠壓一個汁水充沛的石榴。

  這一幕太過驚悚,讓聖吉列斯暫且忘卻了自己因鮮血而蠢蠢欲動的欲望,他難以理解地望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一切會發生。  澤洛在哼著歌。

  他一邊哼唱著童謠,一邊緩慢地撐起自己,在肉醬的包圍中繼續向前挪動,每一步都格外艱難,在狹窄中原體很難發力,他的肩膀與肋骨在每一次運動時都會被甬道碾碎,

  與原體身軀對抗的石頭似乎十分堅硬,它們被原體的身軀破壞,尖利的碎石混進原體被破壞又無時無刻再度重組的肉身里,像是蝸牛爬過碎石地,每一厘米都留下粘液。

  「不要怕,」

  澤洛耐心、溫柔地說,他的聲音在狹窄,充斥著血腥與哀哭的地下通道內格格不入,就像是自地獄裡爬出的從來不會是一個安全無害的嬰兒,但現在身處地獄,你卻的的確確聽見了嬰兒的哭聲。

  「我來了,抱歉,等我一下,不要怕。」

  他說,又開始唱童謠,似乎這樣就能夠寬慰那些已經因為狹窄、黑暗與劇痛而崩潰的奴隸們,輕輕的、粗糙的歌聲迴蕩在聖吉列斯耳旁。

  微風同歌聲吹過他的發梢,撩起一絲金髮。

  澤洛在輕唱著童謠,他的身邊坐滿了孩子與青年,夜間的火堆照亮他們的面龐,澤洛一邊輕哼,一邊為自己面前小腿骨骨折的青年包紮。

  人們圍著他,愚昧的面龐上流淌著某種無法言說的神聖的安寧。

  這一幕似乎觸動了聖吉列斯內心的某處,讓他想起自己在巴爾的歲月,那些愚昧卻善良的人們圍繞著他,視他為天降的神明。

  「不疼,不疼。」  澤洛說,他伸出手擰斷了面前哭嚎人的脖頸,一聲清脆的咔吧,生命便從狹窄的痛苦中脫離。


  「苦難毫無意義。」

  他收回手,已經包紮好了傷口,原體放下坐在他膝上的小孩,站起來去為傷者熬煮湯藥。

  有人認為人類文明真正的起源來自一節斷裂又再度癒合的大腿骨,在那個足夠蠻荒的歲月里,沒有任何野獸能夠在大腿骨骨折的情況下存活,因為大腿骨骨折意味著無法捕食、躲避天敵與尋找水源。

  但人們卻發現了一節癒合的人類大腿骨——

  這證明有人照料了傷者,讓他或她能夠在長期無法自我生存的情況下活下來,給他食物、水源與治療並帶他到安全的地方休憩,讓足以致命的傷口痊癒。

  這讓人類與野獸真正區分開來,文明純粹的火花自其間迸發,脫離了愚昧與本能,靈魂才自渾濁的肉體中顯現。

  有學者認為,人類真正的文明起源不是火,不是輪子,不是火藥與蒸汽機的發明,不是有一人宣稱耶穌降世,而是一節斷裂後又再度癒合的腿骨。

  這意味這個種族真正學會並懂得了幫助他人,這便是一切輝煌開始的基石。

  「會好起來的。」

  澤洛挪動著,他身後的通道化作血肉裝飾的墓道,骨頭被碾地很碎,才能不占空間,留出足夠的空餘,他像是擁抱般撫上下一個人的脖頸。

  聖吉列斯驚恐地發覺那還是個孩子,他的哭聲更稚嫩,更絕望,比起其他人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究竟……為什麼?好痛……好痛!」

  他哭著問道,

  原體的手卻沒有半分留戀與遲疑,裸露出白骨的手乾脆地發力,乾淨利落。

  「因為有存在以人類的痛苦為樂。」

  澤洛高高舉起自己手中的小孩,小孩咯咯笑著,原體於是又把她放低,用手颳了刮她的鼻頭,

  「它們自人類的痛苦中獲得力量與快樂,是人類的天敵。」

  「所以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毀滅它們。」

  他說,藍眸閃閃發光,人群簇擁著他,

  「不論犧牲什麼作為代價,我們都將把這朵陰霾自人類的命運上永久驅逐!」

  澤洛喊道,人群沸騰起來,他更加奮力地朝前爬行,手臂在同石板的對抗間再度粉碎,白樺林。

  每一隻長在樹上的眼睛睜開看向他。

  他挪動著,通道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無法正常發力,滿是鮮血與哀嚎,被蹭斷四肢,正在無邊黑暗與絕望中哀嚎與求救的人群。  在黑暗與絕望間,一切都被拉地極其漫長,時間仿佛度過了一整個世紀,聖吉列斯目睹了每一次爬行與每一次擁抱,他聽見慘叫與歌聲,看見樹。

  火光搖曳,人群圍繞著澤洛歡呼。

  終於的終於,那一點光芒出現,勾勒在下一個人的身軀輪廓之上,有了風,有了光。

  一個,再一個,光芒的出口越來越大。

  一聲濕漉漉的嘔吐聲,這個血肉模糊的巨人終於自通道中擠出來,筋疲力竭,滿身鮮血與骨茬。

  在他掉在地上的那一刻,聖吉列斯幾乎要垂淚——終於,終於結束了。

  但歡呼聲卻越來越近,跟隨著凜冽的冷風一同吹起他的白羽,讓羽毛在風中呼嘯作響。

  澄澈的天與地間,白樺林看著他,他看著白樺林。

  每一棵樹都高大筆直,一模一樣,宛如簡潔的拼貼畫,天空中沒有太陽,但一切明亮到無所遁形,沒有一絲一毫的影子。

  聖吉列斯盯著樹,樹盯著他,他隨後意識到那些樹木蒼白褶皺的樹皮是由某種光澤的生物皮膚一點點炮製鞣製,隨後一點點精心粘上去的。

  樹發出尖叫。

  通道中發出尖叫。  他一點點、緩慢僵硬地轉過頭去,看見同樣轉過頭的澤洛,澤洛若有所思地盯著通道,那通道里傳出更加絕望與破碎的尖叫與哭泣。

  自那些被碾碎的肉醬共鳴發出,自那些被澤洛壓縮摁到,塗抹在石壁之上的存在發出,他們在哭泣,他們在哀嚎,他們已經看不見與聽不見了,神經網絡被徹底破壞,但是他們還在痛苦。

  那些人還活著?

  不,怎麼可能?!

  聖吉列斯顫抖起來,難以遏制地顫抖起來,他的雙翼在寒風中戰慄,他驚恐地、絕望地目睹著眼前的一切,他幾乎要昏厥,要嘔吐,但他卻只能一動不動地目睹著絕望的一切。


  他看見,他看見——

  他看見已經走出甬道,已經朝外界走了幾步的澤洛停住了腳,隨後澤洛轉過身——

  不!別!別這麼做!

  放過你自己吧!

  放過這一切!

  聖吉列斯無聲地尖叫著,但澤洛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他重新走回通道口,俯下身子,只停留了一刻,似乎在思考自己如何擠進去。

  他拆掉了自己的一條胳膊,卸掉了它,將那條包裹著骨頭的肉條扔到地上,就像是扔掉了一個垃圾。  隨後他再度進入通道。

  聖吉列斯想要衝過去,將澤洛拉出來,牽著澤洛跑得遠遠地,他沒有必要做那些事,這不是他的責任與義務,那些存在也不是人類了!那難道還是人類嗎?!還是自人類破碎痛苦的身軀中萃取出的怪物?

  可他卻眼睜睜地目睹著一切發生,澤洛的頭消失在那個漆黑絕望的通道中,隨後是少了一條胳膊的肩膀,然後只有兩條腿在外面,然後徹底消失。

  那些肉仍在哭泣,

  「幫幫我!」

  「結束這一切!」

  「就是你!殺了我!」

  聖吉列斯無聲尖叫起來,他身後的白樺林跟著他一同尖叫,那個小小的出口逐漸變得更小了,遠離了聖吉列斯,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

  但在那裡,在那之下,聖吉列斯無法想像究竟發生了什麼。

  澤洛仍在哼著歌哄著孩子、哄著傷者與驚恐的人們,他在火堆旁為奴隸們描述永不可能實現的烏托邦,眼中落下來淚來,淚水滴在黏在石壁,還在震顫的肉身上。

  「你很痛苦。」

  虛無、空靈的聲音遠遠飄蕩著,自虛空間盪開,是縈繞在每一棵樺樹下溫柔的溪流,聖吉列斯僵硬地回過頭,  看見太陽升起來。

  不,那不是太陽,只是同太陽一樣大的眼睛,巨大的,邊緣平滑的眼球自白樺林的後方升起。

  那顆眼睛沒有說話,是存在於白樺林間的存在在開口,聖吉列斯的視線下移,在一模一樣的白樺樹間看到了那個潔白的存在。

  他顫抖起來。

  那是一尊純白的雕塑。

  人類心目中的聖人朝下張開雙臂,半垂的面上掛著淚滴,這光滑平整如同陶瓷烤制的雕塑正默然站立在樺林間。

  但隨後聖吉列斯意識到尖叫正是從那之中發出來的。

  那尊雕像是活的——不,那其中的存在是活的,這個雕像是一間空心的牢籠,它裡面傳出億萬人尖叫哀嚎的哭泣聲,

  像是把億萬人強行壓縮,塞進了這尊並不龐大的雕塑里,雕塑內部似乎是充滿了朝內的尖刺,又或者烈焰,又或者一個永不停息的攪拌機。

  隨後那雕像動了。

  它抬起眼來。

  直視向他。  「翅膀。」

  它說,這聲音像是千萬聲哀嚎疊加而成的共鳴,聖吉列斯懷疑它真的具有自主意識,知道它每個詞彙的意思嗎?

  但下一刻,雕塑發出破碎的聲音,聖吉列斯難以形容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麼,在他看不見的角落,雕塑的背部似乎破裂了,無數赤裸的手臂像是自鼓鼓囊囊的腹部流淌出來的腸子與內臟一樣嘩啦啦淌了一地。

  它們拼命掙扎著往外爬,但聖吉列斯看不見那些手臂之後的人類,似乎只有手臂,一隻疊著一隻,在地上攤開腥臭的兩灘。

  「飛翔。」

  聖吉列斯顫抖起來。

  那、那個東西飛起來。

  它身後由無皮膚手臂組成的「雙翅」掙扎著伸向天空,似乎想要逃離,胡亂地抓撓著空氣,但卻帶著這個沉重的雕塑升上了天空。

  遠遠望去,一個純潔的雕塑在血紅的雙翅下升入天空。

  但仔細觀望,那卻不是飛翔,至少不屬於聖吉列斯所知任何一種雙翅拍打的姿態,那些手臂就是胡亂在空中抓撓,整體看上去就像是在揮動雙翅那樣,這不可能飛起來,但雕塑卻實實在在地在升空,越升越高。

  直到那隻升起的,在天空之上懸掛的眼睛平滑地出現在雕塑臉的位置,遮蔽住雕塑的臉。

  那隻眼球終於開始轉動,不再像是無機質的死物,它轉了半圈,隨後看向聖吉列斯。  聖吉列斯終於,徹徹底底地,叫出了聲。


  「啊!!!!」

  他猛地抽回手,對視上那雙淺藍的眼眸,澤洛看向他,面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一瞬間,聖吉列斯腦中閃過剛才看過的無數畫面,他看見溫和的澤洛,看見血腥的澤洛,看見……那間那種存在……

  但他最終控制住了自己,

  聖吉列斯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他的面色蒼白,在他身後荷魯斯惡作劇得逞的微笑里勉強開口,

  「確實比我想像中要更加痛苦,我的兄弟。」

  荷魯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輕鬆的行為讓聖吉列斯更加確信,只有自己看見了剛才那幕,

  澤洛朝聖吉列斯點點頭,微笑依舊,

  「只有足夠痛苦的人才會更加感同身受。」

  他模稜兩可地說了這句話,聖吉列斯站起身,感覺自己的身子有些虛浮。

  他不知道自己看見的究竟是真實存在的事情,還是虛幻的幻影,大天使經歷過正確的預言,也經歷過錯誤的預言,他並不像是康拉德那樣視這種啟迪為真相。  但這一次,不論是不是真相,聖吉列斯都被嚇到了。

  他想起澤洛之前的話,被徹底摧毀的母星——

  大天使更願意相信有些畫面是真實的,而另一些則是被亞空間干擾出現的幻覺與錯覺,那些沒頭沒尾,完全不存在於現實的畫面是亞空間的惡作劇,是渾濁的靈能亂流沖刷所堆積出的無意義畫面。

  但實在是太恐怖了。

  即便聖吉列斯意識到那之後澤洛的犧牲與善良,但這一切都詭異到足以撕碎任何人可能存在的同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