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體幼時,羅伯特·基利曼曾遺憾於自己的父親康諾不再帶自己去洗浴場。
對於馬庫拉格人來講,洗浴場是放鬆與娛樂的場所,對於馬庫拉格的參議院與各色學者來講,在韻韻水霧中,一些政治交鋒與思維碰撞也就此展開。
但基利曼的養父認為基利曼有些「太大」了,原體的塊頭很快就成長到那些公共洗浴場無法承擔的重量。
同時他養子那發育過好的身軀可能會引來不必要之人的驚詫與非議,於是為了保護這位與眾不同的養子,康諾選擇不再帶著基利曼去公共浴場。
作為補償,康諾在宮殿內為基利曼修繕了單獨的小型浴場,一切的設施都是按照巨人的標準來,基利曼再也不用低著頭過門,又或者面對狹窄的走廊而面露難色。
因為基利曼成長速度過快,原體所在的住所不得不重新修建,按照他的高度進行規劃。
在基利曼回歸帝國,掌握軍團後,原體將這一小型浴場進行了重建與擴張,現在這裡是個足以容納一百餘人的大型空間,基利曼有時會跟他所信賴的子嗣在這裡閒聊。
他曾邀請過科拉克斯前來體驗一下馬庫拉格的風土人情。
但陰影之主禮貌地拒絕了基利曼,科拉克斯注重隱私,他還不習慣那些過於空曠、一覽無餘的場合,這讓基利曼有些失落。
不過科拉克斯欣然同意了基利曼有關體驗古代機器的想法,他們在基利曼所找到的遠古設備中玩了一場簡單的全息模擬戰爭。
比起科拉克斯,澤洛同意了邀請。
在無關緊要的問題上,澤洛鮮少拒絕別人。 基利曼自然很高興,他也曾想過邀請別的兄弟體驗馬庫拉格的洗浴文化,但苦於沒有合適的契機,
原體那張特意設計給容納所有兄弟的長桌至今都擺在基利曼的待客長廳內,基利曼期待著那一天真正到來,他們可以一同坐在長桌前閒聊或聚餐。
「我們需要先運動。」
基利曼赤腳走在潔白的走廊上,他全身只穿一條圍腰布,其他人也都只有腰上纏一圈白布。
不只有兩位原體,極限戰士這邊也派了一些戰士隨行,蓋奇就走在基利曼身後兩步遠,隨後是奧特拉瑪四英傑中的兩位,澤洛這邊則是亞歷山大,羅蘭與鮑里斯,和一些王蟻。
斯捷潘沒來,他對於原體的提議表現出痛苦,於是澤洛的大手放過了他。
格列布表現出想來的意願,澤洛沒理。
他們穿過雕樑畫棟的拱形門廊,即便是在浴場,基利曼也要在牆上懸掛各類古先賢的名言警句,原體似乎認為這些智慧便是最好的裝飾物。
澤洛本以為走過門廊便是洗浴區,但基利曼卻先帶他來到了一處類似休閒健身區的位置,金髮的原體興致高昂地自凡人僕從手中接過原體大小的木劍,直接扔給澤洛。
「?」
澤洛接過木劍,有些困惑。
「我們得先出汗,就是讓血液流速加快,血管舒張。」 基利曼愉快地說,拿起了另一支木劍,他詳細地端詳了一遍木劍,顯然很滿意。
「出汗後進入溫水區——
我一般是快跑來調整自己的狀態,我的子嗣們通常會選擇雙人不過我很有先見之明,澤洛,我就知道我準備的木劍總有一天能派上用場,
哈!它們不是沒用的!」
澤洛側過眼,看見僕從收著的那個箱子中似乎一晃而過了十幾把原體大小的木劍。
澤洛思索了一霎,認為基利曼無法找出這麼多願意同意跟他進浴場的原體。
同時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出汗。
「那麼你的意思是比劃幾場?」
澤洛說,隨意地揮了揮手中的劍,破風聲響起,原體神態輕鬆,似乎漫不經心。
「當然,你不會介意吧,兄弟?」
澤洛搖了搖頭,他先基利曼一步走到畫著線的決鬥區,澤洛在想到底是讓基利曼輸還是贏。
「三局兩勝?」 澤洛問道,基利曼則點了點頭。
那就讓基利曼輸一贏二,澤洛想到。
基利曼像是個終於有了玩伴的孩子,澤洛能看出基利曼眼中閃爍著的光芒。
「讓我們來試試——為戰士們開個頭。」
金髮原體說,在決鬥場旁邊的凡人僕役揮下小旗,基利曼立刻朝澤洛沖了過去,木劍如同真正的鐵劍般在空中爆出音爆聲。
兩名原體之間的博弈,這對於戰士們算是罕見的場景,在角斗場旁,所有人都不敢錯過一絲一毫的畫面。
澤洛舉劍,擋下基利曼的攻擊,兩位原體都收著勁兒,不然木劍早就碎了。
蟻主震開基利曼的劍,隨後直接舉劍前刺——眼花繚亂的劍風在兩位原體間爆開。
澤洛選擇打法完全復刻安格隆的角鬥士風格,他本就在戰鬥這一方面師承安格隆的技藝,不過後續澤洛進行了自己的演化與更改。
簡而言之就是他的雙劍更陰毒、變化更詭譎,同時並不怎麼注重防禦。
基利曼忽然停下了,而在他脖頸旁側,澤洛的木劍正穩穩地懸在那裡。
「再來!」 基利曼說,絲毫不因自己的失敗而氣餒,澤洛也點點頭,後退幾步退到原點。
「你在試探嗎,基利曼?」
澤洛開口問道,但下一刻旗幟揮下,基利曼沒有多言,只是再度衝來。
這一次戰況陷入了焦灼,直到基利曼把木劍點到澤洛其中一顆心臟的位置,澤洛自知結束,他做了個有點有些計較的表情。
「你在刻意留意我的習慣。」
「這難道不是一位戰士應有的良好品質嗎?」
基利曼笑道,
「就像是下棋,見招拆招。」
澤洛則在想怎麼讓下一局儘可能快速結束——
他已經確定他的戰技在基利曼之上,基利曼最擅長的戰場並不在此處,或許在辦公室間。
安格隆所教授的戰鬥方式本身就更加粗暴與強大。
更不要提澤洛認為自己的力量應該在原體中算是比較強的那個,他跟安格隆、魯斯與阿爾法都曾對抗過力量,大致能對比出他自己的力量分階。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第三局,很快就結束了,以澤洛一個晃身,基利曼的劍點向他的一隻眼球為終點,
澤洛無奈地直接把劍扔給僕從,嚇了那個凡人一跳,原體攤開了手。
「不使用靈能對我來說還是不太習慣。」
基利曼暢快地笑起來,似乎澤洛的吃癟反而讓他更自得,他把劍交給僕從,不忘給這位僕從一個安慰的目光。
「但是靈能很強大,你也很強大,不是嗎?澤洛,可能你的精力都用在學習法術之上了——而且說實話,你的打法太激進,只要運氣稍微差一點……」
基利曼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攤手。
澤洛的進攻方式特別冒進,他幾乎不怎麼防禦,基利曼想澤洛應該是習慣了用靈能保護自己。
澤洛嘆口氣,他確保他自己出了些汗,
「這是一種策略,我的兄弟,激進的策略帶來更高的收益。」
「但假若運氣不佳,就會滿盤皆輸,澤洛,你需要為下一次考慮。」
基利曼說,澤洛則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讚許地點點頭。 實際上,澤洛知道沒有下一次,一次,生或者死。
基利曼帶著澤洛去溫水房,早就等待好的僕從技師們為兩位原體開始塗加了貴重香料與金粉的精油,然後再進高溫室進行蒸汽療法。
澤洛感到有些不太對勁,洗浴需要這麼多步驟嗎?
他知曉馬庫拉格奢侈,但清潔也用這麼多時間與人力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無法理解馬庫拉格人,這些步驟原體在斯托爾星上都見過類似的刑罰,馬庫拉格人是怎麼想像出可以這樣清潔的。
不過基利曼興致極佳,澤洛便不說什麼,只不過找了個理由讓斯托爾裔的羅蘭直接去最後的浴湯里等他們。
羅蘭當時看他的目光里有種不知想不想開口的猶豫,澤洛只是堅定地沖他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沒事。
澤洛一步步數著洗浴的流程,他發現馬庫拉格人在發揮想像力浪費時間並試著浪費資源上的天賦極高。
塗油進高溫室,然後出來在過渡高溫室讓技師拿刮板刮油並按摩,這一環節澤洛幾乎快沒怎麼聽見基利曼在說什麼,他一直感覺自己回到了斯托爾星,正躺在處理台上。
他想他費了些精力控制自己下意識想要暴起的本能,這幾乎快成為了原體的肌肉記憶。
自從出了斯托爾星後,澤洛鮮少能如此感到不適——
而這一切都不是強迫式的,甚至是無意義的,浪費了時間跟精力的,就為了所謂放鬆,澤洛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答應了基利曼。 按摩完用加了牛奶的溫水沖一遍,再用涼水沖一遍,水裡都有不知名的大花瓣,總之不是馬卡多花園裡那些廉價的素叢薺。
然後再塗護膚油,最後才到了冷水浴池——
澤洛本以為基利曼口中的洗浴就該是簡單沖洗一下然後進浴池,沒想到要運動出汗,然後塗油,高溫蒸,刮油按摩,沖洗,最後才能進浴池。
羅蘭有些緊張,他沉默地坐在浴池的邊緣,讓水面沒過胸膛,他一直死死盯著基利曼一同走出來的澤洛。
在斯托爾星上,有塗蠟用高溫烤乾,隨後用帶刺的梳子在人體上刮,用坑凹來做咒文書的操作;又有通過不間斷快速倒冷熱水的方式來讓人類應激而亡,七竅流血的刑法……
而馬庫拉格人的洗浴方式很像那種……剛剛看見侍從對原體那麼做時,羅蘭差點當眾失態,還好他克制住了自己的震驚,並被原體赦免了刑法。
羅蘭無法知曉,在蟻主接受那些讓人痛苦的洗浴方式時,原體究竟在想什麼——
澤洛是偉大的,至少羅蘭認為任何一個經歷過斯托爾星刑罰的人都不會願意嘗試那些。
澤洛沉默地讓自己進入冷水浴池,他讓自己只露半個腦袋在水面之上,一些氣泡自他面前冒出。
他盯著仍在高談闊論的基利曼,認為馬庫拉格這個地方還是太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