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邊緣。
「閣下,我們又見面了。」埃利奧特微笑道。
其實……
他是不太願意靠近葉圖的。
畢竟之前在聖痕廣場那次,他就不受控制的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但沒辦法,主已經連續兩次在神諭中提及『變數』,他不得不遵從。
沒錯!
埃利奧特還是和上次一樣的想法。
他覺得,整個聖都洛瑟能被稱之為『變數』的人,就只有這個眼前這個神神秘秘的葉圖了。
「怎麼?」
葉圖將視線從走遠的洛恩身上收回,看向埃利奧特。
「不帶一批聖輝武士來抓我這個瀆神的罪人?」
埃利奧特老臉抽了抽。
的確。
就葉圖上次的那些言論,說是『褻瀆神靈』一點兒也不過分。
他身為主最虔誠的信徒,應該不顧一切將眼前的罪人抓住,然後綁上刑柱用聖焰進行懲戒才對。
「閣下……說笑了。」
「這可不是說笑。」葉圖平靜道。
「你應該很清楚,嘗試著去『思考』對現在的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都堅持這麼多年了,現在才去追求『思想』上的自由,實在是得不償失。」
「……」
埃利奧特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而是再度發出邀請。
「閣下可願加入黎明教會?」
雖然非常不想承認,但正如葉圖所說。
他這段時間的確不受控制的想要『思考』。
思考一些事情的對錯,思考主所降下的『神諭』,甚至……
主是否真的無所不知。
身為黎明教會的教宗,他本不該有這種想法。
但……
思考啊……
不再像過去那樣盲目的遵從主所降下的神諭,而是會思考對錯、是否值得。
這種悖逆了往昔一切堅守,『思想』得以自由的感覺令他無比沉醉。
「已經回答過的問題我不想再回答一次。」葉圖看著埃利奧特。
每一絲血肉,每一寸靈魂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
埃利奧特的軀體已經腐朽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走向生命的終點。
然而,與腐朽的軀體不同,他的靈魂熠熠生輝,如破曉的第一縷晨曦般溫暖。
多年的黎明神力洗鍊,已經將他的靈魂性質徹底改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教宗已經不算是個人,而是一件上好的,用來打造『半神天使』的材料了。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還好。
成為黎明之主座下的『半神天使』,是多少信徒都求而不得的恩賜。
但壞就壞在,埃利奧特的靈魂深處已經潛藏了一絲若有若無,位格卻高得離譜的氣息。
沒錯。
又雙叒叕是『古神』的氣息。
正是這一縷氣息,無限放大了埃利奧特心中潛藏的『貪念』,讓他抑制不住的想要去思考,追尋『思想』上的自由。
「你還是先考慮考慮自己的問題吧。」
說著。
葉圖轉身離去。
先是西里爾,再是埃利奧特。
與星界中那些對『古神』避之不及的神靈不同,黎明之主似乎有意的讓自己的信徒接觸『古神』的本質。
還有那些被埋入聖都洛瑟各處的金白色圓柱。
雖然還未完成,但見一便可窺全貌。
這是一座以聖都洛瑟為祭壇,洛恩這個真正的『變數』為祭品,三百六十一個節點勾連,通過黎明神力與信仰驅動的法陣——
【原罪天使煉成陣】
至於這最終的『材料』,或者說是『升華者』。
也許是埃利奧特,也許是西里爾,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信徒。
主要還是看黎明之主想從『古神』那兒得到什麼。
……
……
下午。
伊琳薇特的宅邸。
「的確,還是你之前給的『修行法』更適合我。」
剛剛結束修行的伊琳薇特坐在書桌後,手中捏著一枚刻錄有《基礎魔力提煉法》的玉簡。
雖然葉圖之前就說過。
但一直以來都在追尋更強的力量,所以她還是自己驗證了一下。
將手中的玉簡放下。
「你剛剛說,埃利奧特在搭建【原罪天使煉成陣】?」
自從先祖和黎明之主簽訂的契約被新的契約『覆蓋』後,她就沒怎麼管過外面的事。
一天中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修行。
剩餘的時間要麼配合艾薇婭採集數據,要麼就向葉圖請教修行上遇到的問題。
「嗯。」
「……」伊琳薇特皺眉,「那數據採集完成後,我們儘快離開?。」
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光是聽著就很麻煩,正好她也厭煩了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
半年……
半年後再回來也一樣。
「不急,再看看。」
「嗯,聽你的。」
雖然她覺得離開黎明帝國避免麻煩最好。
但她現在是葉圖的下屬,自然是葉圖怎麼安排,她就怎麼做。
「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葉圖忽然道。
「嗯?」
問題?
葉圖這樣的人,竟然有問題要問自己?
「你追逐力量,是為了你的父親?」
伊琳薇特的父親,上一任冰之勇者,死在了一次惡魔討伐中。
按照黎明教會給出的說法,是一名半神級的地獄魔神協同五名惡魔大君親自襲擊,才導致了上一任冰之勇者的隕落。
至於這是不是真相……
那就不得而知了。
「……嗯。」伊琳薇特輕輕點頭。
雖然她被稱作現世代最強勇者,擁有超越聖域頂點的戰力,但面對真正的半神存在,她的力量還是太過渺小。
「那你的母親呢,你有想過嗎?」
「母親……」
記憶里忽然浮現出一抹溫柔、美麗的虛影,顯得格外朦朧。
是不是真的有過她都不確定。
「我不知道。」
伊琳薇特的聲音有些輕。
一向沒什麼波瀾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複雜。
從記事起,她就沒見過自己的母親。
是父親一個人將她帶大的。
小時候她也問過,但每一次提及有關母親的事,父親都表現得格外悲傷,格外自責。
她不想父親難受,所以直到父親沒能回來,【霜羽】出現在自己體內那一天,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母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如果我跟你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你的血親呢?」
「……」「」有就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