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此界亦有劫
怎麼稱呼————
「露克希雅。」光明女神鄭重道。
「你可以用這個名字稱呼我。」
「這是我曾經還未登神前使用的名字。」
還未登神前？
葉圖有些詫異：「所以你是由人登神？」
「————有什麼問題嗎？」露克希雅微微蹙眉。
她從沒說過自己不是人。
「是我想岔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光明女神————露克希雅是先天而生的聖靈，又或者是世間眾生信仰匯聚造就的神靈。
「我再問個問題，你覺得現在的你還是最初的你嗎？」
「不是。」
經歷了那麼多才走到如今的這一步，怎麼可能還是最初那個幼稚的自己。
「但我只會是我。」她補充了一句。
葉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要知道他原生世界的神靈，都只是執掌權柄。
真要身合權柄，將自身變為概念的象徵，那可是會迷失自我」，變成道奴的。
而這個世界，露克希雅由人登神，統合了光明」這一概念，自身幾乎變成這一概念的象徵，卻仍能保持身為人時的自我」？
如果真能達到這種程度，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很有意思啊。
「你問這個做什麼？」
先是問她化身會不會受到「古神污染」的影響，現在又問她「她還是不是她」？
「只是確定一些事。」
頓了頓，葉圖補充道。
「你們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比我預期的還要厲害一些。」
不過既然這樣————
「那為什麼現在他們走的超凡體系這麼粗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現在的葉圖十分興奮。
就算之前接過貪婪權柄，自身影響整個世界時，情緒波動也沒現在這麼大。
「因為走不通了。」
「嗯？」
「按照我們之前的方法，最多只能達到半神。」
「半神？」
「對，原先的超凡體系已經被古神污染了。」露克希雅正色道。
「到了凝聚神格升華為真神那一關，超凡者本身會遭遇一種莫名的污染，或者說是干擾。」
「不僅成不了真神，自我還會被污染，墮落為一種極度邪惡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麼祂們要將諸神時代的超凡傳承掩埋。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古神會不會因此復活。
「極度邪惡的存在————」
葉圖沉吟了一會兒。
露克希雅的描述讓他想到了某種可能。
「墮落後的超凡者，有說過自己是什麼嗎？」
是什麼？
她還真抓過幾隻拷問，那類極度邪惡的存在，自稱為——————
「自在天魔。」
果然！
就是心魔劫！
這回古神還真是背了一口大鍋。
「與古神無關，你們原先超凡體系也沒有被污染。」
「天魔，是修行者或者說超凡者走到一定階段後必定會經歷的劫數」。
7
萬界眾生，常存業相天魔於心。
在他的原生世界，這是常識。
「唯有渡過劫數，斬盡三千心魔，方能證得至道，照見本我，去偽存真！」
葉圖緊盯著她。
灼熱的目光都給露克希雅看得有點不自在了。
「你教我你們的超凡體系，我教你躲災避劫之法，怎麼樣？」
一條成熟的，超出他理解的超凡體系就在眼前。
那可是無數天縱奇才智慧碰撞的結晶，一代代人總結才完善的體系，他實在是忍不住心動！
「————我可以教你。」
這對她來說倒是沒什麼。
「但總得先印證一下你說的這些，把這裡的事情解決吧？」
倒不是捨不得。
主要這些都只是葉圖的一面之詞，只是他的猜測。
萬一呢？
萬一原本的超凡體系真是被古神污染，那怎麼辦？
「可以！」
葉圖答應得很痛快。
「那我先教你躲災避劫之法，你印證過後再決定。」
半個小時後。
聖克魯帝國的另一端。
鐵灰色的天空壓抑而沉悶。
陰雨綿綿，冰冷的雨絲夾雜在寒風中。
近乎垂直的山崖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眺望著遠方那壓抑、死寂的城鎮。
城鎮依山勢而建造，最中央的堡壘被一層暗紫色的霧氣所覆蓋，時不時能看到扭曲的肢體在其中狂亂的舞動。
就是這麼詭異的一幕，盯著看的時間久了，竟然覺得那些扭曲的肢體有種怪誕的美感，內心最原始的欲望似平都被勾動。
而在城堡四周，或大或小的房屋排開。
街巷各處橫七豎八的躺了不少人，身體的一部分都和地面相融。
有的更是大半個身體都與地面連接到了一起。
雖然還沒死，但也只剩一口氣了。
偶爾有那麼幾個站著的，懷裡抱著暗紫色的根莖，像是被什麼可怖的怪物追趕，形色匆匆。
而在小鎮的東南側，是一座被暗紫色枝蔓緊緊纏繞，幾乎看不出本來樣貌的教堂。
許多瘦削的身影圍在教堂旁，用各種各樣的器具挖出纏繞著整座教堂的暗紫色枝蔓的塊莖，像是寶貝一樣揣在懷裡。
「災難爆發的第一時間，光明教會就聯繫了附近的領主，讓他安排這附近的民眾撤
離。」露克希雅解釋道。
「我知道。」葉圖淡淡道。
來之前，他就通過法師協會的渠道了解了這次事件的全部經過。
原罪權柄腐化教堂的第一時間，當地的領主就被影響，在無休止的放縱中扭曲成了怪物，和整座城堡融為了一體。
而光明教堂聯繫的那位領主確實很快就來了。
然而，願意跟他走的人卻寥寥無幾。
因為這裡的人發現，那些暗紫色枝蔓的根莖是可以食用的。
雖然吃完後慾念會淹沒理智，自身更是會在放縱後逐漸與周邊的環境相融。
但沒人在乎。
在聖克魯帝國，對於這些出生起就要為神血貴族奉獻自己一生的普通民眾來說，一輩子都不一定能有一頓飽飯。
而現在，竟然能頓頓都吃飽。
跟著其他領主離開是死，留在這兒也是死。
為什麼不留下呢？
留在這兒起碼能吃飽啊。
於是乎，不僅本地的人沒走，其他的領地還有不少人逃過來。
而那些領地的領主因為害怕這裡的詭異情形，也不敢過來將人抓回去。
這也導致這座城鎮災難爆發後的人口反而比災難爆發前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