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神力屬於光明，法力屬於我
半晌。
「對不起。」洛恩先是道了聲歉。
起義軍首領卻像是提前知道了他要說什麼，搶先一步開口。
「沒什麼對不起的。」
說著還取出一柄遍布玄秘花紋的骨質長劍，正是洛恩一直用的那柄。
前天的一次遭遇戰中，他們遇到了一支由超凡職業者組成的小隊。
這柄長劍就是在那時候被打斷的。
要不是那些超凡職業者都是神血貴族，沒幾個願意拼命，他們恐怕全都得死在那裡。
在那之後這柄長劍被雷利安，也就是起義軍的首領要去，說是能修復。
沒想到這麼快就修復了。
「祝你一路平安。」雷利安笑道。
「雷利安，我————」
看著完好無損，不見一絲裂紋的骨質長劍，洛恩心情有些複雜。
嘴唇翕動。
「抱歉。」
除了這句話，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他很清楚，起義軍現在十分需要他的力量，也很清楚自己一旦離開，雷利安的壓力會變得更大。
但————
他同樣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些高高在上，能夠一句話決定世界走向的聖域職業者。
他很弱。
他只是一個一階三級的秘劍使，連保全自己都是個問題，更別說顛覆一個帝國的政權。
「都說了。」雷利安有些無奈。
「不用說抱歉。」
「你對我們的幫助已經夠多了。」
他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也明白自己是為什麼這麼做。
正因如此，他很清楚自己沒有資格要求洛恩留下來。
洛恩————
很年輕，和這個世界一樣年輕。
他還要復活自己的親人，還有更多的事要做，還有更好的未來。
不該因為心中那一點不忍，就留下來跟他們一起走這條看不見終點的路。
「如果不是你。」雷利安看向一旁。
篝火旁，幾人正端著碗，喝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熬製而成的糊狀食物。
每個人都在為今天順利擊退帝國的軍隊感到高興。
其中赫然就有洛恩當初救下，準備帶著一起離開黎明帝國的那個人。
比起之前，他眼中沒了那股畏畏縮縮的怯懦，正興奮地和其他人高聲交談著。
「他們都會死。」
聖克魯帝國的神血貴族雖然絕大部分都貪生怕死，但也有那麼幾個，還算是有血性。
遇到洛恩那天，他就是被一個同為三階的神血貴族纏住了。
要不是洛恩出手，很多人都得死在那一天。
之後就更別說了。
洛恩雖然只有一階三級，正面作戰能力卻比一般的四級還要強，甚至能和一階五級的超凡職業者抗衡。
一階五級————
放在外界也就一個小角色，許多法師學院的優秀學生都能達到這個水準。
但在這起義軍中，這已經是十分了不得的高手了。
————」洛恩沉默了兩秒，咬了一口手裡的肉塊。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這是他一直想問，卻又不太敢問的問題。
他怕自己聽到雷利安的回答後就不想走了。
「這個問題我有兩個答案。」雷利安比了一個二。
兩個答案？
洛恩一頓，放下手。
「我出生於諾伍德家族。」
諾伍德？
洛恩瞳孔一縮。
「聖克魯帝都那個諾伍德？」
諾伍德這個姓氏的含義，在這聖克魯帝國幾乎可以說是無人不知。
作為僅次於皇室的尊貴血脈，只要是純血後裔，其長大後就一定能達到二階頂點！
這一代更是擁有兩名三階超凡職業者，聖克魯帝國的皇帝都得以禮相待。
「那你為什麼會————」
雷利安這來歷，說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也不為過。
作為聖克魯帝國當下體系的最大受益者，他為什麼會成為起義軍的首領呢？
「因為血脈。」雷利安笑道。
「我不是那種出生就是超凡職業者的純血。」
「恰恰相反，我出生時很虛弱，連長大都是問題，成為超凡職業者的可能更是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成為超凡職業者的可能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可現在卻————
「所以，我的母親拋棄了我。」
拋棄？
「為什麼？」洛恩忍不住道。
「因為沒有價值，不值得她投入資源和精力。」
說這句話時，雷利安依舊是笑著的，仿佛是在聊一件與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
「————那你的父親呢？」
「父親？我不知道。」雷利安微微搖頭，「從我有記憶起，就沒見過我的父親，母親也從未跟我提起過他。」
洛恩一時語塞。
「所以你成為反抗軍————」
「嗯，就是因為這個。」雷利安直接承認。
「七歲被趕出來的那一天我就發誓，一定要報復他們！」
「報復出生起就決定拋棄我的母親，還有那不負責任的父親。」
他掃了一眼周圍。
「怎麼樣，真正的我是不是有些顛覆你的想像？」
所以，起義軍本身只是他用來報復的工具？
沉吟許久，洛恩再度抬頭。
「另一個回答呢？」
雷利安臉上的笑收斂了。
「因為答應了一個人。」
他的聲音變輕了許多，看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一個我自己都不記得了的人。」
不記得人，卻記得自己答應過？
「我只記得他教過我，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感受到雷利安語氣中的彷徨，洛恩心頭微動，正準備說些什麼————
餘光卻瞥見不遠處一道黑衣黑髮，腰間還掛著個黃皮葫蘆的身影。
與此同時。
熟悉卻又讓他頭皮發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朋友，我們又見面了。」
另一邊。
聖克魯帝國邊境的城鎮。
城堡，書房的密室內。
絲絲如霧靄般的奇異氣流環繞在露克希雅身側。
比起之前的聖潔與純粹，此刻的她多了幾分出塵，仿佛遺世之仙，輕靈縹緲。
輕微到難以察覺的呼吸聲中，一種玄之又玄的道蘊流轉。
足以讓半神徹底畸變、淪為仙道之形的仙道污染」，在她身上卻留不下絲毫痕跡。
而此時，在其體內。
光明神力已經完全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沉重又輕靈，蘊含著她個人意志烙印的奇特力量。
丹田中，一方黑白分明的道台之上，一尊嬰孩般，樣貌與露克希雅有九分相似的小小身影端坐，腦後一輪聖光凝成的神環緩緩轉動。
「呼~」
輕聲呼氣，那一縷縷縈繞著她周身，如霧靄般的奇異氣流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統攝，紛紛湧向她的掌心，化作一枚雞蛋大小，亮著瑩白色光芒的晶體。
睜開眼。
淡金色的雙眸似是染上了一層玉光，分外明亮。
「元嬰————」
請教了葉圖後，她終於是將仙道修行到元嬰」的地步。
怎麼說呢————
比半神稍弱一些，但又比聖域強得多。
而且金丹時期，就開始注重靈魂的質量，這點和她所走的道路完全不同。
明明練氣期一到九層都能和一階超凡者的一到九級對應，但後續的幾個境界卻對應不上。
露克希雅緩緩抬起左手，絲絲法力順著她的指尖垂流而下。
朦朦朧朧的彩光亮起。
虛空中隨之響起陣陣飄忽，如呢喃一般的低語。
然而，露克希雅卻充耳不聞，眸中倒映著那朦朦朧朧的彩光。
「法力————」
她能感受到。
比起光明神力，這種金丹期以上才能使用的法力，帶有極其強烈的個人意志烙印。
怎麼說呢————
如果說光明神力是她統合這個世界光」的一切概念後，蛻變升華而成的神力，涵蓋了這個世界所有統屬於光的力量。
那麼法力，就是一種以她，也就是露克希雅這個人意志為主導，錘鍊而出的力量。
光明神力是光」，雖然是她的力量，但這屬於光明女神，光輝女士，光之主宰。
而法力，卻只屬於露克希雅。
「仙道逍遙，自在超脫。」
輕聲誦念一句，玄妙道音若隱若現，似有似無，她的心頭也不免升起對仙道」的嚮往。
但僅是短短一瞬，這種莫名升起的念頭就被她所斬滅。
「仙道」是不錯。
但這不代表她以前所走的路就是錯的。
站起身。
隨著沉寂的光明神力重新占據主導，身上那種輕靈而縹緲的出塵氣質也跟著消失不見o
看了一眼手裡那枚雞蛋大小，泛著瑩光的晶體。
五指合攏將其收起，緩步向外而去。
不多時。
她便來到了密室門口。
隨著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就見書房內，艾薇婭正在畫畫，哈妮婭則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盤烤肉。
沒錯！
雖然僅過去一個下午，但兩人已經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色慾則是跪坐在不遠處，似乎————
是在充當模特？
稍微正常些的伊琳薇特倒是不在。
稍稍感知了一下，確定伊琳薇特正在練劍、葉圖不在城堡中後。
「葉圖呢？」
「葉圖冕下說他要去見個人，您不用擔心。」哈妮婭趕忙回答道。
果然！
女神一出來就是問葉圖冕下。
「.
不理會自家小聖女心裡的嘀咕，露克希雅看向窗外。
星夜璀璨，淒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自從權柄失控的事件解決後，最近這幾天的天氣都很好。
見個人————
這是去接觸起義軍的首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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