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霸主之路:隨我奪取江都!【9K求月票!】
吳州,太湖。
一葉扁舟,漂於湖上,陸天行盤坐舟頭,手持釣竿,正自垂釣。
履行完「東平之約」,又交付了最後一批訂單,東溟號便掉頭返航,一路採買各種物資,在淮河流域裝滿貨艙之後,便自淮水出海,返回琉球。
陸天行則在淮水流域下船,直奔江南。
江都兵變已進入大聲密謀階段,陸天行亦要為接收江都做準備,因此要留在江南練兵。
五百教導隊已經齊聚太湖莊園。
除這曾經接受陸天行親自教導的五百人外,還有這段時日,由各個莊園管事、教頭,配合教導隊們訓練的三千人,總計三千五百人。
目前這三千五百人正在太湖莊園接受最後的整訓。
等到整訓結束,兵甲就位,時機一到,便將通過大運河直趨江都。
雖然只有這麼一點兵力,但陸天行有絕對信心拿下江都。
江都有十萬驍果,悍卒如雨,猛將雲集,當今天下,沒有一方勢力敢直面其鋒。
但只要兵變一起,江都一亂,十萬驍果便會由禁軍變成亂軍。
區區亂軍,又如何擋得住陸天行親自帶領,一手訓練的三千五百精銳?
要知道,他這三千五百人,可都是下了血本的。
五百教導隊不僅都接受過他親自訓練,還耗費了大量靈蛇丹、寶蛇肉。
在琉球島數月,以及在江南兩個月積攢的所有資源,全都投放到了五百教導隊身上。
而教導隊新訓練的三千人,雖然沒有耗費那麼多的資源,卻也將他離開江南後攢下的靈蛇丹、寶蛇肉全都消耗一空。
並且現在他每天在真武通天塔打出的資源,也是有多少用多少,全都拿來練兵了。
算算時間。
江都兵變之日,他將擁有至少五百明勁武者,其中不乏明勁巔峰者,以及三千平均能打出十來下明勁的悍卒。
再加上東溟派的優質兵甲武裝,在他帶領下,對上亂軍不說秋風掃葉,至少也能勢如破竹。
更何況十萬驍果絕大多數都是思鄉心切,只想北返關中。
宇文化及也正是利用了禁軍思鄉之情,這才能將十萬大軍煽動起來。
所以只要展現出不可阻擋的實力,並且不硬擋在大軍北歸的路上,已成亂軍的十萬驍果,就不可能會有多麼堅決的戰意。
以極弱勢的兵力火中取栗,以蛇吞象謀取江都這等天下前列的繁華大都,是只有洞悉局勢,且能精準把握時機的穿越者才可嘗試的操作。
並且還得是陸天行這種個人武力頂尖,肉身不死,體能無限,可橫掃千軍的強者。
換個其他穿越者,這麼點兵力,最多能在宇文化及率軍跑路之後,收取一座已被亂軍大肆禍害,洗劫一空的殘破江都。
而陸天行則想要儘可能保全江都元氣,保住大部分人口,以及臨江宮中的巨額財富。
這無疑比單純的率軍衝鋒更難。
需要更仔細的謀劃操作。
好在他並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一位在江湖、廟堂之中,都有著深厚人脈的得力幫手。
東溟夫人單美仙,昔年做陰癸妖女時,因著與歷代妖女截然不同的行事風格,在江湖廟堂都結交了諸多友人。
江都巡行朝廷里,亦有她不少熟人,如陳棱、張鎮周,如今就都在江都朝廷。
因此單美仙並未隨船返回琉球,而是將東溟號指揮權交給了心腹護法單秀,吩咐單秀帶領東溟號回琉球卸貨之後,再運送一批兵甲過來。
單美仙自己,則與單婉晶陪同陸天行來到江南,參與整訓,並將在江都兵變之前,潛入江都,聯絡熟人。
此刻。
小舟周圍,兩條美麗的人魚,正在湖中戲水。
她們都只穿著貼身小衣,顯出各自誘人身姿。
她們格外修長的雪白美腿柔若無骨,彈動時仿佛美人魚那柔韌的魚尾。
她們繞著小舟游來游去,時面潛下水面,令秀髮好似水藻般悠然飄動,時而彼此追逐,互潑水花,時而又在水中緊緊相擁,上演令人怦然心動的親昵。
兩條調皮的人魚,令陸天行今日垂釣一無所獲。
但他釣魚,素來只修心境不為魚,更何況有這般美景可觀?
在外人面前,她們一個端莊優雅,宛若女王,一個冷傲肅殺,凜如劍俠。
唯獨面對他時,她們會展現出另一副面孔。
那百般嫵媚,千般妖嬈,只會為他展現。
尤其是單美仙。
自看到邊不負頭顱,並將之親手粉碎,灑入微湖水中之後。
她本就隱隱鬆動的天魔功境界,竟開始了一輪狂飆突進。
而她原本心性與天魔功並不完全契合。
雖然不乏魔性,不然也不可能將天魔功練到十六層,但相比能將天魔功練到十七層的祝玉妍等歷代妖女,她的心性還是太過柔和感性,甚至有著幾分魔門中人不該有的仁善。
如今她心性自然還是一如以往,並未真正沉淪魔道。
但抹滅了心中舊日傷痕,消解了多年執念之後,她又找到了另一種「放縱」的法子。
她可以在陸天行面前,用各種百無禁忌的「墮落」,盡情放縱她的魔性。
加上陸天行那無窮無盡,蘊含奇妙生機的精氣滋養,她的天魔功修為,竟真的開始向著原以為畢生無望的十七層邁進。
於是她更加肆意,更加百無禁忌,成了只為他綻放的魔女。
而單婉晶雖然很小就隨母親脫離了魔門,並未受到太多浸染,也不曾修煉天魔功,乃是走的正統劍道,但她母親是魔門妖女,母親的母親更是當世最頂級的妖女,她骨子裡天
生就流淌著魔女的血脈。
加上對陸天行的喜愛,令她無力抗拒甚至樂於接受魔女的引導。
十八歲生辰那天,她正是在魔女親自輔助引導下,完成了她的成人禮。
如今她潛在的魔性早被發掘出來,已能毫無心障地與引導她的魔女一起,為陸天行上演各種禁忌密戲。
便如此刻。
湖灣靜寂,四下無人。
兩條美麗的人魚,潛在舟前水中緊緊相擁,美腿盤絞,唇舌相纏時,縴手亦彼此拈花擷蜜,仿佛要將彼此揉入自己體內,融成一體。
連她們身上的小衣,都離體漂起,那冰晶玉骨,美妙風光,盡被陸天行收入眼底。
演此禁忌遊戲時,她們的眼眸,還時時透過清澈湖面望向陸天行。
那妖嬈嫵媚又飽含愛戀的眼神,令陸天行哪怕只是欣賞這場魔女的禁忌密戲,心中亦滿是愉悅。
傍晚時分。
返回莊園時。
單美仙又變回了宮裝繁複,連玉頸都遮掩嚴實,面罩重紗,只露出雙目,雲鬢高挽,飾以蓮冠步搖,行止間姿態從容的優雅女王。
單婉晶亦變回了白衣如雪,氣質凜冽的冷傲劍客。
湖島上的莊園,水榭樓閣一應俱全,乃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園林風格。
莊園外則有一個足夠廣闊的練功場,三千五百人便住在練功場上臨時搭建的營房中。
陸天行去營中轉了一圈,仔細審查了一番他們的晚餐伙食。
確定米麵量大管飽,鹹魚、肉湯亦是管夠之後,他頗是滿意,好生誇讚了一番負責後勤的莊園管事,又取出近些時日攢下的靈蛇丹,化成丹水,給眾軍進補。
最近訓練強度極大,除了伙食要有保障,這滋補靈丹也不能缺。
不然以氣血武道的修煉強度,恐怕每天都要出現不少傷員。
喝過靈蛇丹水,休息片刻,陸天行親自領兵演練了一個時辰陣形,這才解散隊伍,返回莊園,開始他自己的修煉。
大小魔女固然誘人,但也不可能夜夜笙歌。
以他心靈意志,自不會像廣神一樣,徹底沉迷享樂。
再說不僅他要修煉,單美仙、單婉晶亦要修煉,平日裡也會節制。
歡愉時百無禁忌,盡情放縱,修行時心無旁騖,沉浸克己。
如此方能既愉悅身心,又不誤修行。
房間之中。
陸天行連干三碗寶蛇血,運起「太極雷音」,鍛骨煉髓。
轟轟雷音震盪骨骼,玄奇生機滋養骨髓。
持之以恆的修行之下,陸天行鍛骨煉髓的修行,亦漸漸趨於這一階段的圓滿。
修至午夜。
他又例常進入真武通天塔,開始闖關修行兼打寶。
以他如今肉身以及心靈修為,即使一進真武塔,便會被扳掉不死之身、無限體力,也能橫推無敵。
也就神鵰時代高手太多,還個個都被強化了一大截,超出低武極限的就有小龍女、郭靖、楊過、周伯通、洪七公、歐陽鋒、一燈、金輪等多人,且兩場戰鬥之間幾乎沒有休息恢復時間,必須一口氣打到底,陸天行方才直至現在尚未通關。
但隨著他「鍛骨煉髓」的修行日益精深,體能力量越來越強,精神感知亦越來越高,打通真武塔第一層,已經為時不遠。
而能夠打通第一層神鵰時代的話,那第二層倚天時代也不會太難。
最多經他指導的張無忌,以及與他交流過許多武功的老張頭難纏一些。
其他人,哪怕同樣被他調教過的紫衫龍王、周芷若、趙敏,都不可能強過真武塔中的小龍女投影。
雖尚未打通第一層,但因為每次都能越打越遠,如今每晚打出的資源也是越來越多。
靈蛇丹一晚就能爆出上百枚,足夠他練兵。
大寶蛇少一些,平均十天才能爆出一條。
其它各種亂七八糟的武功秘籍、兵器裝備亦是越來越多。
連玄鐵重劍,他都已經打出了十多把。
當然雙龍世界,玄鐵並不算什麼稀世珍寶,也沒有低武世界那種無堅不摧、所向披靡的能力。
真正的高手,都可用真氣護持兵器,保證不被玄鐵兵器輕易擊斷。
即便如此,玄鐵兵器亦可算得井中月、色空劍、天魔雙斬、月狼矛等知名神兵之下,最高一檔的利器,且並非人人可得。
世間玄鐵,大多集中在高門大閥、名門大派手中。
像李閥的李元吉,奢侈到可以用足足一百四十斤玄鐵,打造一把「裂馬槍」。
而老杜這樣的江湖草莽,哪怕武功比李元吉高,卻也連一對小小的玄鐵護臂都沒有。
陸天行想起打碎了老杜的護臂,在來到太湖莊園之後,便特意拿了一把玄鐵重劍,交給單美仙,托她幫老杜打造一雙玄鐵護臂。
陸天行親手擊碎老杜護臂,對其規格心中有數,原樣畫了圖紙。
當然玄鐵重劍重達八十一斤,一對一尺來長的護臂,顯然遠不需要這麼多玄鐵。
陸天行又把所有十幾把玄鐵重劍統統拿了出來,托單美仙用這些玄鐵,混合東溟派鍛造利器的其它珍貴金屬,打造一批利器,供給東溟派精英弟子以及教導隊使用。
這樣的玄鐵合金兵器,對付雙龍世界的高手差點意思,但也不會被高手輕易折斷。
並且用在軍陣之中,也足夠摧甲破盾。
哪怕驍果禁軍的堅甲重盾,也不可能擋得住玄鐵合金兵器一擊。
時光倏忽。
隋大業十四年的三月漸漸逼近。
東溟號亦再次從琉球回到大隋,自餘杭進入江南運河段,行至吳州太湖,帶來了足夠武裝三千五百人的兵器甚至鎧甲一鎧甲小部分是東溟派自己打造,大部分則是楊廣的饋贈。
大業八年,楊廣一征高句麗,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高句麗一頓吃撐,繳獲的兵器鎧甲難以計數。
甚至到了貞觀後期,李世民征伐高句麗時,看到高句麗軍隊用的鐵蒺藜、重型床弩、
隋制馬鎧、明光甲、暗光甲、兩當甲————
二鳳就知道,雖然表叔楊廣已經升天多年,但他還在操作。
貞觀十九年,駐蹕山大戰,大唐大勝,一口氣繳獲鐵甲萬領,總算是把廣叔送出去的家當收回了部分————
說回大業八年。
大隋三十萬大軍覆滅時,單美仙創立東溟派不足兩年,生產規模有限,本來只是開著船去聯絡軍中熟人,想從大隋士兵手上收購點繳獲的高句麗兵甲她當時以為高句麗必遭滅國,而以隋軍之富庶,兵甲之精良,想來也看不上高句麗的兵甲,正好撿漏。
不只是她。
當時天下人都認為,高句麗撐不了多久。
因為那時正值大隋鼎盛之時,朝廷巨富,兵精糧足,官吏執行力驚人,動員能力堪稱恐怖,楊廣因此能夠自全國徵調實數百萬大軍,還徵用民夫二百多萬。
儘管高句麗乃是遼東小霸,軍力也算強盛,又立國頗久,根基穩固,還有奕劍大師傅采林這位大宗師,可鼎盛大隋百萬軍強軍傾力一擊,區區高句麗如何能擋?
然而。
廣神以驚世駭俗的神級微操,將這百萬大軍,一口氣送掉了三十萬。
這結局,當時可稱舉世震驚。
單美仙當然也被驚到了。
然後果斷去解救潰逃的隋軍將士,並且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隋軍將士們出於感謝,自願贈送給她的兵器鎧甲。
就這樣,不少隋軍將士保住了性命,並且還把兵甲鎧甲送給了東溟派,避免了人被高句麗斬殺,兵甲被繳獲資敵的下場。
而東溟派解救大量隋軍將士,既做了一樁大功德,還得隋軍將士們饋贈了大量兵甲,也是一舉雙得。
當初的收穫,這些年也沒有賣完,畢竟大隋真正大亂之前,世家門閥也好,江湖門派也罷,買點精良兵器還好說,買鎧甲就過了。
直至大隋義軍蜂起,連名將張須陀都被李密斬殺,天下鼎沸之勢再也鎮壓不住,東溟派才開始往中原輸送鎧甲。
當年的收穫,加上自己這些年打造的庫存,東溟派積攢的鎧甲數量已經相當可觀。
當然再多的鎧甲,以當今局勢,真要賣的話也是可以賣光的。
只是剛剛賣出了小半庫存,陸天行就決定要參與這場逐鹿了。
那東溟派剩下的所有庫存鎧甲,自然就要留著給陸大護法用了。
這次東溟號自琉球運來的,絕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兩當鎧。
但也有明光鎧十餘副,暗光鎧十副,以及精良犀皮甲百餘副。
這些高檔鎧甲,陸天行給了教導隊中,武功最高,到時候要隨他衝鋒在前的一百多人。
至於他自己————
他的皮膚肌肉就是甲,外掛鎧甲只會影響他的速度以及變身。
除了東溟號運來鎧甲兵器。
已被收服改組為東溟派「鹽務堂」的海沙幫餘部,在原海沙幫護法,現鹽務堂堂
主「美人魚」游秋雁,副堂主「雙槍闖將」凌志高帶領下,亦帶來了大量人手以及船隻,集結於太湖,隨時聽用。
海沙幫乃是販私鹽的幫派,多的是好水手,也多的是內河船舶。
屆時陸天行的三千五百「大軍」,便將乘坐滿載可容八百全副武裝將士的東溟號,以及其餘大小船舶,走運河直抵江都。
二月底。
單美仙在單秀等東溟派女護法陪同下,提前前往江都,暗中聯絡朝廷及軍中舊識。
陸天行則開始最後的整合訓練。
同一時間。
臥底皇宮,深得楊廣信重的太大監韋憐香,深感江都局勢詭譎,劇變恐怕即將發生,趕緊發出密信。
韋憐香乃是陰後師兄,為陰癸派大業,不惜淨身入宮作深潛者,已先後服侍過兩代隋帝。
而他此次發出的密信,剛剛溯江而上,抵達位於歷陽的陰癸派秘密據點,便被某個有權拆封密信的人拆開閱覽。
「江都即將變天?」
白衣赤足的少女閱罷密信,心中大感興趣。
她本來奉師命前來江淮軍聯絡輔公祏,商議竟陵攻略。
她甚至都有了親身潛入竟陵臥底的計劃。
然而原本對竟陵有著必得之心的杜伏威,居然開始猶豫不決,只一味關注江都方面,沒怎麼將心思放在竟陵方面。
杜伏威畢竟是江淮軍之主,他不做決定,館館這輔助自然也不好擅自行動,近來一直逗留在歷陽,未按照她原定的計劃,前去竟陵臥底。
收到韋憐香密信之後。
婠婠亦對江都局勢興趣大增。
「杜伏威一直關注江都,莫不是想先瞧瞧江都局勢變化,看有沒有機會拿下江都?」
閒著也是閒著,杜伏威又遲遲未定竟陵攻略,婠妖女思忖一番,決定親自前往江都,就近觀察局勢,掌握第一手情報。
反正距離也不遠。
於是館妖女亦乘坐商船,順江而下,前往江都。
大業十四年三月初十。
江都宮中。
夜半三更。
剛剛結束一場飲宴,正在近臣們簇擁下,準備換間宮室繼續下一場的楊廣,忽然看到宮外有火光沖天而起,還有山呼海嘯似的聲浪隱約傳來。
楊廣帶著醉意問道:「發生了何事?」
通議大夫裴虔通答道:「草坊失火,外邊的人正在一起救火呢。」
裴虔通今晚一直陪在楊廣身邊,根本沒有出去過,卻一口說出原因,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有問題—舉大事在即,裴虔通也是緊張了,連假裝派人出去調查都忘了。
幸好楊廣如今已經不正常了,壓根兒沒有多想,得到這個說得過去的回覆,便點了點頭,繼續趕場,叫已經醒悟過來的裴虔通大鬆一口氣,看著楊廣的背影既憐憫又鄙夷。
昏聵到這種程度,你若不死,我們都得為你陪葬!
就在楊廣縱情享樂之時。
武賁郎將司馬德戡於城東結集萬餘驍果軍,舉火為號,與江都宮中的裴虔通、元禮等人裡應外合,自江都宮玄武門殺入宮中,一路長驅直入。
宮中大半宿衛早被裴虔通、元禮等內應設計調開。
少數未被調開的,見叛軍勢眾,也是當場棄械投降。
但亦有極少數孤忠殊死抵抗,如右屯衛將軍、獨孤閥獨孤盛等,但敵我兵力太過懸殊,縱使獨孤盛這等高手,亦未能堅持多久,便被叛軍中的高手猛將率悍卒圍殺當場。
清除少量抵抗者之後,亂軍在江都宮中如入無人之境,輕鬆捕到楊廣。
主導這一切的宇文化及,亦在三月十一的太陽升起之前,帶著宇文智及人,志得意滿地踏入了江都宮中。
臨江行宮,一座絕壁瀕江,視野極佳的高台之上。
一位宮女打扮的少女,坐在高台邊上,一雙精美赤足懸在台外,輕輕晃悠著,居高臨下瞧著下方江都宮中的兵亂。
「楊廣的神仙日子,終於到頭啦!」
想到這幾天扮成宮女,仗著輕功以及師伯庇護,在江都宮中到處轉悠時,看到的那一座座精美奢華的亭台宮室,以及宮室之中那數以千計的大小美人,還有那連她都瞧得有些眼暈的四海珍寶,少女不禁微微搖了搖頭:「揮霍無度,享福太盡,氣數被自己敗壞一空————那些美人珍寶、華美宮闕,到如今都要便宜別人啦————」
正感慨時,一道幽魅似的身影,仿佛隨風而來,倏忽出現在她身側。
那是一個身著樸素青袍,面白無須的老者,看著年紀不小,可仔細瞧他的眼睛,卻又似乎藏著比年輕人還要綿長旺盛的精力。
「韋師伯。」
婠館對著老者甜甜一笑。
老者正是陰後師兄,韋憐香。
「陛下已被叛軍抓到,恐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韋憐香看著下方連綿宮室,看著那一道道在宮中四處蔓延的火把長龍,聽著風中傳來的兵甲碰撞聲,怒叱喝罵聲,悽厲哭喊聲,眼中滿是慨嘆:「陛下的福分,於今盡矣。」
婠婠輕笑一聲:「怨不得別人,都是他自己折騰沒的。」
韋憐香輕嘆一聲,正要說些什麼,忽然側首望向遠處江面。
就見夜幕之中,寬闊江面上,竟有一支船隊自南而來,駛向江都方向。
從燈火看來,這支船隊規模還不小。
「哪來的船隊?夜間行船,還駛往江都?」
韋憐香正奇怪時。
婠婠瞳中閃爍幽藍光芒,運足目力,借著遠處船隊自身燈光,依稀看清了領航大艦的輪廓。
看清那大艦輪廓的那一剎。
婠館倏地起身,眼中滿是驚奇:「韋師伯,你瞧瞧最前邊那艘大船,是不是東溟號?」
韋憐香亦是運足目力,瞳中閃爍出幽暗晶芒,仔細瞧了一陣,老臉亦浮出驚奇:「觀那大船形制,好像還真是東溟號————」
可這個時間,單美仙的東溟號,領著一支船隊來江都做甚?
又或者————
「難道是那位東溟霸主察覺到了什麼,要在今晚這兵變之夜,做些事情?」
婠館瞳綻異彩,心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大江之上。
婠婠與韋憐香看到的那支船隊,正自橫越大江,靜靜駛向江都城水關。
為首的大艦甲板上。
陸天行一身玄袍,背負雙手,迎風屹立艦首。
單婉晶內著紅衣,外罩軟甲,打扮的像個英姿颯爽的小將,手提東溟派鎮派神兵「東溟劍」,伴在他身側。
寇仲背著一把長刀,徐子陵背著一口長劍,皆身披輕甲,侍立二人身後。
再往後,是兩排披掛明光、暗光鎧甲,提盾挎刀的壯漢,個個身形高大,氣質彪悍。
他們所用長刀,皆是玄鐵混合東溟派珍貴金屬所鑄。長刀形制,乃是陸天行設計的刀身加寬加長,刀背略微加厚,刀頭有半尺反刃,兼具劈砍、刺擊功能的雁翎刀。
往後還有幾排披掛精製犀皮甲,手持長槍,佩有腰刀的壯漢,也是人人精氣十足。
而他們的腰刀,則是正常形制的三尺雁翎刀,但材質同樣是玄鐵合金。
長槍槍頭亦是玄鐵合金,長有一尺半,兩面開刃,形同短劍,既可刺擊,亦能劈砍。
就些披甲猛士的鎧甲還都是正宗隋軍款式,乍一看,跟驍果禁軍沒什麼兩樣。
只是甲下內襯皆為黑衣,且每人左臂纏有一條白巾。
船隊距離水關還有一段距離時。
寇仲忽然說道:「城裡起火了!」
語氣既興奮,又擔憂。
興奮是因為,他即將參與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寇大將軍」之路,即將始於今日。
擔憂則是因為,他與徐子陵都是在江都長大,雖然在市井之中飽受欺凌白眼,可同樣有著待他們不錯的夥伴、好人。
如竹花幫的一些小夥伴,又如經常施捨他們包子吃的貞嫂。
十萬大隋最精銳的驍果禁軍,一旦徹底失去軍紀約束,將會在城中掀起何等浩劫?
江都的小夥伴,和貞嫂等好心人,又會不會受到傷害?
寇仲心裡有些打鼓,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江都城,用大護法新發的「斬將刀」,把叛軍砍個人仰馬翻,再將大仇人宇文化及一刀梟首。
徐子陵心中同樣充滿擔憂。
只是他性子更加沉靜,大事臨頭,反而更加平靜。
單婉晶都有些緊張,繃著俏臉,緊抿粉唇,目不轉睛盯著遠處城中火光,氣質愈加冷峻肅殺。
陸天行當然也看到了遠處江都城中,那將半邊夜空都映得一片通明的火光。
兵變開始未久,驍果軍雖已叛亂,但短時間內,還將依著慣性,維持一段時間軍紀。
但這時間不會太長。
真正參與攻打江都宮,弒殺宗室、外戚,乃至弒君的,只是十萬大軍當中,諸位兵變將領的鐵桿。
絕大多數驍果禁軍,可以說是被挾裹,或者即便有心參與兵變,也從未想過弒君。
最多只敢想來一場「兵諫」,說服陛下回心轉意,帶領他們返回關中家鄉。
他們並不知道,最先衝進江都宮中的那些兵變將領的心腹軍士們,已經在大肆砍殺皇親,屠戮宗室。
就連皇帝本人,都將被殺死。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不會有回頭路的叛亂。
所以一旦弒君的消息傳開,再沒有任何迴旋餘地,徹底背上了叛亂弒君之名的十萬驍果,將徹底失去約束。
連宇文化及想要控制這支軍隊,都必須將從江都宮,以及江都城中搶到的美人、珍寶、財貨大量賞賜下去,才能勉強維持軍心。
而陸天行要做的,就是在宇文化及洗劫江都宮、江都城之前,將這支叛軍趕出去。
他將從亂軍刀下拯救江都城,拯救滿城百姓,以及那些原本要被屠戮清洗、挾裹北上的朝廷官員。
至於大隋皇帝以及皇親宗室————
廣神福已享盡,也該一死以謝天下了。
天蒙蒙亮時。
船隊終於抵達江都水關,靠上水關碼頭。
碼頭上。
難得穿上了一身幹練勁裝,外面還罩了軟甲,及腰長發束成高馬尾,腰間亦佩了長劍的單美仙,已帶著前期分批潛至江都的東溟派護法、精英弟子,以及這些時日聯絡上的熟人借給她的人手等在了這裡。
當船隊到來。
單美仙神情威嚴地抬手一揮,諸東溟護法、弟子便利落行動起來,引導各船泊岸,牽引纜繩,搭建跳板,又引導從船上下來的甲士,前往碼頭各個關鍵位置布防。
全程無人說話。
只有低沉的呼吸聲、整齊的腳步聲,以及兵甲碰撞的叮鐺碎響。
氣氛沉重肅穆,可以明顯感到,絕大多數人都相當緊張。
緊張也是理所當然。
這畢竟是一場以蛇吞象的豪賭。
是三千五百人,對十萬禁軍精銳的大戰一雖然其實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真箇打遍十萬大軍,弒君造反的叛軍,更不可能會有血戰到底的士氣,但架不住每個人心裡都會這麼想。
於是再膽大包天的豪傑,也難免心中惴惴。
能夠不打折扣執行命令,下船時沒人落水,走路時沒人抽筋,結陣時沒人東倒西歪瑟瑟發抖,已經是多虧了陸天行早有籌謀,親手刻畫多幅「山嶽真意圖」,助手下主力修煉心靈,凝鍊山嶽意志。
但還是不夠。
還需要給他們更多的勇氣。
陸天行全程屹立東溟號艦首,讓碼頭上所有人一抬頭便能看到自己。
直至三千五百甲士,原海沙幫的上千好手,數百名從各莊園抽調的管事、教頭、護院好手全員下船,控制住整個水關碼頭,並在碼頭上列好陣形,陸天行方才與仰首看著他的單美仙對視一眼,繼而一一掃視所有人。
最後。
他身上轟地一聲,湧出滾滾熱浪,燃起熊熊血焰,體型膨脹一整圈,上衣嗤嗤炸裂,露出大筋如龍,肌肉似鐵,皮膚好似通紅火炭的偉岸身軀。
他髮髻亦啪地炸開,長發逆沖而起,在血焰之中狂舞飛揚。
這魔神降世般的變化,令場中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瞪大了雙眼。
隨後,一些人開始發抖,但那是激動的顫抖。
同時所有人眼中,都爆發出狂熱的光芒,連寇仲、徐子陵,甚至投誠過來的游秋雁、
凌志高等原海沙幫眾都不例外。
陸天行瞳中晶光灼灼,似有雷霆閃爍,他再次環顧所有人,舉起一把長有五尺,刀身足有一掌之寬,刀背大幅增厚的雁翅大刀,以雷霆般低沉震撼的聲音,發出了勝利的宣言:「此戰,必勝!」
魔神宣言,令所有人霎時士氣爆棚,齊聲爆喝:「必勝!必勝!必勝!」
聲浪沖霄,滾滾如雷,偏又未引起任何人的警覺—今夜禁軍作亂,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甲士,滿城都是各種狂呼聲浪,一支「禁軍」進城之前山呼「必勝」,並不算多麼出奇。
隨後。
陸天行縱身一躍,落到碼頭之上,腿不屈,腰不彎,甫一落地即邁開大步。
龍行虎步之時,腳掌踏落之處,地面無聲綻裂,進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直蔓延至三丈開外。
「隨我,奪取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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