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關隴對河北,提前三百年宿命之戰,劉備挑翻袁紹,登頂天下最強
翌日,聞喜城南,涑水西岸。
三萬餘河北軍,背城列陣。
戰旗遮天,刀戟如林,殺氣沖天。
「袁」字大纛下。
袁紹扶劍傲立,半開半闔的眼睛,以藐絕的眼神,向南望去。
視野盡頭,關中軍大營方向,一道塵霧正緩緩逼近。
須臾間。
無數士卒,無數的刀戟,無數的騎兵身影,撞入眼中。
三萬關中軍團,在那面「劉」字旗引領下,沿著涑水西岸浩浩蕩蕩推進而來。
「大耳賊,你終於來了。」
袁紹嘴角微揚,馬鞭向前輕輕一揮。
袁軍步騎大陣,轟然而動,開始向前徐徐推進。
兩軍相向而來,相隔兩百大步之時,默契的停下了腳步。
蒼空之下,關中軍與河北軍,形成對峙之勢。
一眼望去,兩軍的布局幾乎如鏡象一般。
袁軍和劉軍都以涑水為一翼屏障,另一翼則以騎兵拱衛,兩萬五千餘步軍居中。
這是標準的步騎大陣。
望著關中軍陣勢,袁紹原本霸道自信的眼神,忽爾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不安。
劉備統兵的能力,他是略有知曉的,雖算不上平庸,卻也絕對稱不上出色。
可眼前這支關中軍,其排兵布陣,軍威氣勢,卻著實非同小可。
處處透著一股虎狼之師,王者之師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似在己軍之上!
袁紹忽然有些明白,為何曹操會在正面決戰敗給劉備了。
今日的劉備,早已非當年矣——
有那麼一瞬間,袁紹心中甚至萌生了一絲後悔之意。
後悔不該意氣用事,被劉承那道激將法刺激,將沮授的叮囑拋在了腦後,一怒之下與劉備決戰。
只是,兩軍列陣已成,現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後悔也無用,只能硬著頭破干一場了。
「吾燕趙鐵騎,天下無敵,有何懼哉?」
袁紹心下自我安慰後,強打起精神,揮鞭喝道:「擂鼓,傳令韓猛諸將,步軍給我壓上去!」
通通通!
戰鼓聲震天而起,最先在河北軍中響起。
兩萬餘河北步軍,轟然而動,在韓猛等諸將統帥下,浩浩蕩蕩向南推進而上。
河北軍率先發難。
關中軍團中軍。
劉備扶劍立馬,遠望前方。
劉承亦身披玄甲,腰懸倚天劍,駐馬於側。
這一次,劉承沒有再坐鎮於後方大營,而是選擇了與劉備並肩而戰。
這是劉備的意思,也是劉承自己的意思。
身為嫡長子,老劉默認的接班人,劉承自然不能總扮演謀主的角色,只負責動動嘴皮子,每戰卻都躲在後方。
光憑出謀獻計,光憑一個大公子的身份,是無法在軍中建立威信的。
他必須要出現在戰場上,讓三軍將士們看到他的身影,知道他們的大公子在與他們並肩血戰。
唯有親臨沙場,與將士們並肩而戰,才能讓將士們打心眼裡敬畏你,信服你。
這是亂世的法則。
若是太平盛世,身為二代的他,自然不需要以這樣的方式,來在軍中樹立威信。
可作為亂世中的二代,他卻不得不如此。
「父親,河北步軍動了,看來袁紹有些沉不住氣,這是好事。」
劉承敏銳的洞察了袁紹心思,馬鞭向著袁軍一指。
劉備微微點頭,馬鞭不假思索一揮:「擂鼓,命翼德率我步軍壓上,與袁軍正面對攻!」
令旗搖動,戰鼓雷鳴。
兩萬餘關中步軍,在張飛諸將的統帥下,亦是浩浩蕩蕩,迎著袁軍壓上。
接下來的對戰,便沒有新鮮的,如同走流程一般。
兩軍逼近一箭之地,雙方弓弩手率先發難,以強弓硬弩對射。
慘叫聲響起,不時有士卒被箭矢射中,倒在前進的路上。
兩軍在付出一定死傷後,陡然加速前沖。
某一刻,轟然對撞。
盾牌撞擊聲,甲冑破裂聲,士卒的慘叫聲——
數萬血肉之軀,便在涑水東岸的原野上,展開了廝殺。
「袁」字大纛下。
袁紹半開半闔的眼睛,漸漸睜開,手中馬鞭也悄然攥緊。
他看出了不對勁。
關中軍團的兇悍,似乎超出了他的想像,廝殺不足片刻,隱隱已開始占據上風。
儘管這種優勢很微小,久經戰陣的袁紹卻能一眼看出。
一旁的郭圖神經也漸漸緊繃起來,呼吸悄然加重。
因為他也看出來,這場步軍對戰,他們的河北軍有可能落敗。
要知道,是他察顏觀色,揣摩著袁紹心思,極力鼓動袁紹決戰。
這要是敗了,袁紹不牽怒於他才怪!
「大將軍,我騎兵該是出擊的時候了,當速戰速決才是!」
郭圖只能把寶押在了騎兵對決戰,當即拱手催促。
這一請,正中袁紹下懷。
袁紹沒有半分遲疑,揮鞭喝道:「擂鼓,傳令張郃高覽,騎兵盡出,直擊關中軍側翼!」
戰鼓聲再起,令旗搖動。
右翼。
張郃深吸一口氣,揮刀喝道:「燕趙兒郎,隨吾擊賊,讓那些關中人見識一下咱們的實力!」
六千燕趙騎士,揮舞手中刀槍,齊聲獸吼。
鐵騎滾滾,席捲而出,直奔關中軍團左翼而去。
「劉」字大纛下。
劉備見袁軍騎兵發動,手中馬鞭悄然攥緊,知決勝時刻已到。
這一戰能否取勝,能否讓關中軍團成為天下最強,就在此刻了。
深吸一口氣,劉備目中燃起如鐵自信,馬鞭一揮:「傳令,關隴鐵騎盡出,給吾破賊!」
令旗搖動,肅殺的號角聲吹響。
五千關隴鐵騎,在趙雲,龐德和張遼的統帥下,自左翼而出,挾著天崩地裂之勢,撲向了迎面而來的燕趙騎兵。
龐德如出籠之虎,統帥著千餘馬家西涼騎兵,更是一路衝鋒在前。
趙雲所統三千餘騎兵,則緊隨其後。
張遼統領八百餘騎,則有意放慢速度,落在了最後。
兩支軍團相隔五十步,開始展開騎射對攻。
鮮血飛濺,慘叫聲起——
衝鋒的路上,不斷有騎兵中箭,栽倒於馬下。
幾個呼吸後,兩軍已近一箭之地,皆是停止騎射,換作刀槍在手。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關隴鐵騎與幽燕鐵騎,轟然對撞。
那一刻,仿若天與地對撞,神鬼為之色變。
無數戰馬栽倒在地,無數騎士被槍鋒洞穿,被長刀砍翻——
一道道鮮血染紅了天空,人與馬的慘嘶嚎叫聲,夾雜著沉悶的血肉兵甲撞擊聲,蓋過了天地間一切的聲音——
兩支天下最強的騎兵,在河東的原野上,展開了生死博殺。
「袁」字大纛下。
袁紹神色淡定如水,眉宇間依舊是天下第一霸主的自信,手中馬鞭卻悄然攥緊。
直到他發現,他的燕趙騎兵憑藉著數量的優勢,在這場騎兵對沖之中,已占據了上風之時,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郭圖也鬆了口氣,馬鞭遙指戰團,欣喜道:「果然不出大將軍所料,劉備的關隴騎兵,果真不是我燕趙鐵騎的對手。」
「大將軍決戰的決策,當真是英明之極,此戰勝負定也!」
郭圖馬屁一拍,袁紹更是嘴角上揚,冷笑道:「劉備以為在南陽勝了曹操,便能在河東與吾正面抗衡,豈不知一」
袁紹話未出口,嘴角冷笑忽然消失,眼眸陡然一聚。
他發現了異常。
戰場之中,一支八百人左右的關隴騎兵,並未參與到兩軍對沖之中,而是從混亂中穿出,似乎正直奔著他中軍所在殺來。
這支騎兵的戰法,看起來頗為熟悉,似乎在哪裡曾親眼見過。
「張字旗——難道說——」
袁紹陡然驚醒,渾身打了個寒戰,驚呼道:「張遼,那統軍之將乃是張遼!」
「他是在用呂布的并州狼騎戰法,他是衝著我中軍而來!」
袁紹終於想起來了。
并州騎兵是三大騎兵中,數量規模最小的一支騎兵。
呂布所以能橫行天下,其所統狼騎,就是靠著一手以少量精銳騎兵,直衝敵方主將的斬首戰術。
當年呂布曾短暫投奔於他麾下,便是以數百并州狼騎,直取黑山軍中軍,斬將奪旗助他一舉大破敵軍。
這套戰法,呂布會,張遼自然也會。
袁紹眼看著那八百騎兵的戰術,與呂布的戰法如此相似,方才想起張遼已降了劉備。
這必是張遼要用同樣的戰法,直奔他中軍而來,要對他這個袁軍主帥,實施斬首戰術!
「難怪劉備敢與吾決戰,原來他是有恃無恐——」
袁紹幡然省悟,急是揮鞭大叫:「傳吾之命,擋住張遼,擋住那八百敵騎~~」
號令傳下,中軍數千袁軍急是變陣,欲要阻擋張遼所部。
前方廝殺的張郃,眼見中軍有失,慌忙也調撥騎兵回援阻擋。
為時已晚。
張遼所統八百騎兵,乃是劉備任他親自挑選的關隴騎兵精銳,騎術冠絕三軍。
那八百匹西涼健馬,也是戰馬之中,速度最快的八百匹。
這八百張遼專屬騎兵,號為虎賁。
此刻,張遼便統領著這八百虎賁,以疾風暴雨般的速度,從袁軍各陣間的空隙閃電般穿過,直撲袁紹大纛所在而已。
「大將軍,那張遼來的太快,攔不住了,攔不住了啊~~」
身旁郭圖亦是大驚失色,聲音已是顫慄沙啞。
看著如風而近的八百虎賁,袁紹臉色蒼白如紙,手中馬鞭開始發抖,恐懼感瞬息間籠
罩全身。
什麼天下第一霸主的從容,什麼決戰的勝負,什麼威儀體面——
這一刻,全都被死亡的恐懼擊碎。
「吾悔不該不聽公與之諫也~~」
袁紹一聲懊悔長嘆,揮鞭大叫:「撤退,全軍撤退~~」
袁紹心態崩解,撥馬轉身,惶恐而逃。
郭圖如蒙大赦,慌忙也撥馬而逃。
袁紹一走,左右親衛皆隨之潰走,中軍大纛也跟著向北欲逃。
可惜那扛旗的士卒,還是慢了一步,未必策馬加速時,張遼已當先衝殺而至。
手起刀落,那名旗手便慘叫著栽倒於馬下。
張遼虎臂一探,順勢便將那面象徵袁紹所在的大纛搶奪在手。
「哧啦!」
長刀一削,「袁」字纛旗應聲被斬斷,落在了張遼手中。
纛旗被奪,意味著中軍已破,主將生死不明。
尚在廝殺的袁軍,無論是騎兵還是步軍,見得纛旗倒下一刻,軍心瞬息間跌落谷底。
三萬袁軍,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