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劉氏皇族,全據關中,爾等還敢頑抗,你們不讀史,不知天命否?
韓遂這般一喝,左右侯選等諸將,皆是按住了劍柄。
那架勢,只等韓遂一聲令下,就要一撲而上,將賈詡剁成肉泥。
賈詡神經一繃,一顆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這幫涼州人,可不似關東人那般,人均八百個心眼。
韓遂成公英等,顯然是中了劉承的離間計,對自己生了疑心。
這要是不能解釋清楚,只怕今天自己性命就要交待在這裡了。
不過,賈詡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眼前這種局面,倒還難不倒他。
眼珠轉了幾轉後,賈詡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韓遂一愣,本是滿腹怒火猜忌,反被賈詡這沒來由的大笑給整不會了。
「賈文和,吾在問你為何暗通劉備,你因何大笑?」
韓遂眼中怒意稍褪,沉聲喝問道。
賈詡笑聲漸收,一指那道帛書,冷笑道:「這道書信雖為段忠明所書,卻是那劉備授意,上邊塗抹這幾筆,必是那劉承所為。」
「其目的,自然是要離間韓公與詡,好借韓公之手除了我賈詡這枚眼中釘。」
「我在笑那劉承太過小看韓公,以為用這等雕蟲小技,就能矇騙得了韓公,令韓公對我刀劍相向。」
「可笑,可笑啊。」
賈詡能獻計張繡反叛曹操,殺到曹操連長子都折在宛城,最後還敢再降曹操,還被曹操感激器重,拿捏人心的手段豈是浪得虛名?
這一番附帶馬屁的解釋,給足了韓遂情緒價值,頃刻間將韓遂心頭怒意潑滅了半截。
「離間計?賈文和,你說這道書信,乃是那劉承的離間計?」
韓遂重新接過了書信,似乎突然間被點透了般。
賈詡捋著細髯,緩緩道:「那劉元啟乃人中龍鳳,鬼謀多智,豈會不知是詡在幕後為韓張出謀劃策?」
「他欲助其父劉備對付韓公,自然要先除我賈詡,以斷韓公臂膀。」
「詡料段忠明這封手書,確實只是敘舊之書,卻被那劉承故意塗抹過幾筆,以令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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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疑,誤以為詡在有意掩蓋什麼。」
「如此,他便可借刀殺人,借韓公之手將詡除之!」
「不得不說,此計當真是精妙絕倫,鬼神可欺。」
「這天下間,也只有此子,能想出這等精妙毒辣之計也!」
韓遂若有所悟,再次審視著手中書信,琢磨著賈詡所推演,似乎確實是這麼個理。
縱然是成公英,一時間也從韓遂的話中找不出破綻。
「可惜啊,此計雖妙,那劉承卻還是低估了韓公的英明睿斷,明察秋毫。」
賈詡見韓遂已被說動,順勢又以馬屁給韓遂搭了一道台階。
韓遂自然是借坡下驢,臉色一轉,冷哼道:「劉備這個兒子,果真乃是一個詭詐之徒,可惜他小看了我韓遂,吾豈是三歲孩童,任由他戲耍於股掌之中?」
言罷,韓遂臉上又堆起笑意,輕輕一拍賈詡肩膀:「吾也是為平息軍中議論,才專程來這一趟,以證文和清白。」
「我韓遂對文和你,向來是言聽計從,絕以信任,這一點文和你是知道的。」
賈詡暗鬆一口氣,忙順水推舟又一番應對。
幾句場面話後,韓遂方帶著成公英等離去。
賈詡親自將韓遂送出帳,滿面堆笑,目送韓遂遠去。
當韓遂的背影,消失在軍帳之間時,賈詡臉上笑容逐漸消失。
「這個劉元啟,當真是手段了得,區區幾筆,竟險些要了我的性命。」
「這韓文約非是明主,既已對我生疑,此間便不可再留,該是我抽身而去的時候了——」
賈詡喃喃自語,眉宇間已現決意。
半個時辰後。
換上一身百姓裝束的賈詡,已帶著幾名親隨,策馬出營。
回望聯軍大營,賈詡悠悠一聲嘆息:「韓文約,吾今一走,汝與張魯斷非劉備父子對手,汝二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爾後,賈詡又望向陳倉方向。
「難不成,這劉玄德當真能走通高祖舊路,劉家四百年國祚,當真還能被一個劉氏子弟續上麼——」
恍惚許久,賈詡搖頭又是一嘆,轉身打馬揚鞭,絕塵而去。
韓軍大營,中軍帳內。
韓遂還在抱怨成公英,為何不攔著他一怒之下,去找賈詡「興師問罪」。
成公英只能背下了黑鍋,默默的承受了韓遂的責怨。
帳簾掀起,一卒匆匆而入。
「啟稟主公,北營門有報,適才賈公帶著幾名親隨,穿著百姓裝束離營,不知去往何處!」
韓遂一愣。
成公英則眼珠一轉,陡然挺直腰板,跌足道:「明公,賈詡必是作賊心虛,趁夜潛逃,去投奔劉備去了!」
「他果然已暗中投靠了劉備,那道書信必就是與劉備密謀之書。」
「他適才那些話,皆是狡辯之詞,只恐明公事後看出破綻,便搶先一步逃離而去啊!
」
韓遂猛然驚醒,霎時間勃然大怒,大罵道:「好你個賈詡,果然是個數易其主,不忠不義的反覆之徒!」
「傳吾之命,速速發兵追擊,我要賈詡死,我要他的人頭~~」
左右慌忙領命。
韓遂則是怒火中燒,一屁股坐,連灌數碗湯茶。
半晌後,韓遂方壓制心中怒火,懊悔的看向成公英:「子奇呀,吾悔不該不聽你提醒,誤信了那賈賊呀!」
成公英則一拱手,正色道:「明公,幸得我們及時察覺賈詡暗投劉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賈詡所以勸說明公按兵不動,就是想拖到我們糧草耗盡,好叫劉備不戰而勝。」
「英以為,我們當反其道而行,速戰速決擊破劉備才是。」
韓遂怒色變成喜色,忙問道:「那依子奇之見,吾當如何速戰速決?」
成公英似乎心中早有謀算,當即將輿圖拿來,鋪展在了案几上。
「明公請看,今劉備率四萬餘主力屯兵於陳倉,後方定然兵力空虛。」
「英以為,明公何不抽調五千鐵騎,走安定郡自涇水南下,出涇口直插長安。」
「如此,便可繞過陳倉防線,出其不意一舉襲破長安。」
「長安一失,劉備主力必軍心瓦解,不戰而潰。」
「明公趁勢揮師東進,豈止是可奪回扶風,一舉盪滅劉備,全據關中也未必沒有可能!」
韓遂眼眸暴睜,驀的撲在了輿圖前,目光飛速疾掃。
自涼州入關中,其實並非只有一條路。
只不過走陳倉這條道,路途最短,道路也最為平坦,乃連通隴西和關中的大道。
另一條道,乃是從北面安定郡南下,路途雖比陳倉道多了一倍,路況也較為崎嶇,卻可直插長安以北。
成公英的計策,便是以輕騎走安定郡這條遠路,出其不意偷襲長安!
「子奇此計,真乃釜底抽薪,一戰定乾坤之計也!」
韓遂拍案大讚,欣喜的目光掃向諸將:「諸位以為,子奇此計如何?」
帳中諸將沸騰。
侯選第一個跳出來,拱手興奮道:「韓公,末將以為此計可行,末將願率軍奇襲長安!」
閻行卻面露猶豫,指著輿圖道:「子奇此計雖可一戰定乾坤,然安定這條路多山,出涇口前多為谷道,不利於騎兵展開,還是頗有風險。」
「行以為,還當慎重才是。」
話音方落,成公英便厲聲道:「此計自然有風險,可若是成功,便可一戰定乾坤!」
「若不兵行險招,我們就只能在陳倉與劉備對峙下去,若待糧草耗盡之時,就是我軍不戰自潰也!」
「彼時劉備趁勢揮師越隴山西進,只怕隴西河西皆將不保,我們皆要步馬玩諸人後塵,死無葬身之地也!」
馬玩諸人後塵!
這六個字,聽的韓遂渾身一哆嗦,心中凜然。
馬玩,李堪,梁興,成宜,張橫,再加上新亡的楊秋。
曾經盤踞關中的這幫涼州諸將,可是先後都已死於劉備之手。
除了馬騰這個涼州「叛徒」之外,劉備是鐵了心要將他們涼州人趕盡殺絕啊。
「砰!」
韓遂猛一捶案幾,憤然道:「我韓遂縱橫涼州之時,那大耳賊還在織席販履,吾焉能向他伏首稱臣,更不能坐以待斃,亡於他手中!」
「吾意已決,放手一搏,奇襲長安!」
言罷,韓遂厲聲道:「閻行侯選聽令,吾命你二人率五千鐵騎,趁夜回師隴西,北上安定郡,沿涇水南下奇襲長安!」
「破城之後,吾要爾等血洗長安,給我擊碎劉軍軍心!」
侯選大喜,欣然領命。
血洗長安,意味著可以縱兵大掠,錢糧女子任他擄掠,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閻行卻心中一凜,猶豫了一下後,也只得領命。
當晚,五千涼州鐵騎,借著夜色掩護悄然離營,北上而去。
韓遂則立於營門,目送著他的奇襲軍團遠去,目光緩緩轉向了陳倉方向,嘴角鉤起一抹傲色。
「劉備,汝父子以為破袁紹敗曹操,又得馬騰投靠,便可視我韓遂為草芥了麼。」
「這一次,吾就叫你見識一下,吾涼州之虎的底蘊。」
「你從我涼州人手中奪走的關中,吾必叫你如數吐還!」
陳倉,府堂。
「明公,元啟公子抹書間賈詡之計成也!」
「我們在涼州軍中內應有報,賈詡於兩日前已倉皇逃離韓營,不知去向!」
「韓遂必是中了元啟公子之計,自斷一臂!」
徐庶興沖沖入堂,將一道帛書情報獻上。
眼下劉備榮升關中之主,涼州軍中畏懼者不在少數,自然有人暗中投靠,遞送情報。
劉備精神大振,忙是接過徐庶手中帛書細看。
半晌後,撫掌大笑,目光望向劉承:「元啟區區幾筆,便令韓遂自斷臂膀,當真乃是神來妙筆。」
「今賈詡已逃,韓遂張衛不足為慮,破之易也!」
堂中徐庶等皆是大笑。
張飛,馬超等武將,卻皆是神色茫然。
「大哥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元啟咋就憑段煨一道書信,就那麼塗了幾筆,就令韓遂趕跑了那賈詡?」
張飛眼眸瞪如銅鈴,一臉茫然的問道。
劉備便將其中玄機,笑著向張飛詳細解釋了出來。
張飛恍然大悟,摟著劉承肩膀嘖嘖贊道:「元啟,還得是你啊,這樣的法子你也想得出來?」
「三叔我誰都不服,我這輩子就服你!」
劉承只是一笑。
真要說起來,此計他還是白嫖了曹操一把。
原本歷史上,曹操攻取關中時,就用同樣的手段坑了韓遂一把,令馬超對韓遂生疑。
今日他不過是用同樣手段,又坑了賈詡一把,令韓遂對賈詡生疑。
誰叫歷史雖已改變,主角換了一批,韓遂這個配角卻還在,正好激發了劉承的靈感。
「明公,還有一樁情報。」
徐庶又將另一道帛書,朗聲道:「有內應來報,稱韓遂於兩天前調五千鐵騎,由閻行侯選統帥,星夜離營北上,回往
了隴西。」
「這一路兵馬庶以為頗為蹊蹺,需當注意才是。」
大堂內,振奮的氣氛漸漸冷卻下來。
劉備也警惕心起,點頭道:「元直提醒的是,五千鐵騎非同小可,若是運用得當足抵十萬雄兵,不可不防。」
堂中議論紛起。
有人猜測莫非是羌人作亂,韓遂不得不抽調騎兵前去平定後方。
亦有人猜測,韓遂乃是以輕騎繞過陳倉,欲劫襲己軍糧道。
一時間,眾人各有己見,難有共論。
唯有劉承和徐庶二人,卻目光凝視著輿圖,眼神變化不定。
「元啟,元直,你二人以為,韓遂調走這五千騎兵,目的何在?」
劉備目光轉向了二人。
大堂中安靜下來,眾人也皆聚向了他二人。
「元直以為呢?」
劉承未答,卻先看向了徐庶。
徐庶略一沉吟後,指著輿圖道:「賈詡先前給韓張二人的戰略,乃是按兵不動,與我們長期對峙下去,以待關東時變。」
「今賈詡即已被韓遂趕走,庶猜測韓遂必會放棄賈詡對峙的戰略,以求速戰速決。」
「既如此,韓遂暗調這五千騎兵,庶猜想必與其速戰速決的戰略有關。」
「至於如何速決速決嘛——」
徐庶話鋒一轉,面露幾分愧色:「庶尚需仔細斟酌一番,暫時尚未有頭緒。」
此言一出,劉備與眾人立時警惕起來,皆對這五千韓騎心生幾分忌憚。
劉承卻向劉備一拱手,笑道:「恭喜父親,韓遂這老賊,已親手將自己送上了死路。」
「我們就兵分兩路,一路滅他五千鐵騎,一路直撲韓張二軍大營,一舉擊破他五萬聯
軍!」
「父親肅清關中之敵,成為名符其實的關中之主,讓天下人知何謂天命在身,就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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