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玄德必勝,曹操必敗,大漢必興,獻土歸宗,換子孫世代王侯,值!
劉表要舉荊州歸附劉備!
此言一出,屋內瞬間鴉雀無聲。
劉琮張大了嘴巴,蔡瑁和蒯越瞪大了眼睛,三人猛然對視。
要知道,劉表先前雖交待劉琮,若將來他繼位,可舉州歸附劉備。
可那也是私下交待後事而已。
劉表在公開場合,未對任何人提前,有獻土歸附劉備之意。
哪怕是蔡瑁和蒯越,這兩個肱股心腹之臣,也隻字未提過。
三人萬沒料到,劉表今日在得知劉備滅袁紹,平定并州之後,竟公開表示要歸附劉備。
還是在他還活著的情況下。
這是幾個意思?
「主公,萬萬不可啊!」
蔡瑁第一個跳了起來,激動的反對道:「荊州這份基業,乃是明公一手開創,豈能拱手送於那劉備?」
「瑁請明公收回適才之言!」
劉表臉上喜色冷卻大半,指著南面道:「這份基業是吾一手開創,可現下就要被孫權那碧眼兒奪了去。」
「既然這份基業守不住,與其為外人奪走,吾如何交給自家同宗?」
蔡瑁被問住,一時語塞。
蒯越也站了起來,拱手正色道:「明公,江東軍攻勢雖猛,可我等只要能上下齊心,便有守住江陵的機會,荊州依舊是明公的荊州。」
「可若明公將荊州獻給了劉備,這荊州可就再也不是明公的荊州了。」
「難道明公寧放著一方諸侯不做,卻要去向劉備伏首稱臣,做寄人籬下,生死皆操之於旁人之手的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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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表神色微微一震。
有那麼一瞬間,似是被蒯越勸動了。
略一沉頓後,劉表卻又道:「連張魯那城被俘而降之人,玄德亦待之為上賓,何況是吾這個主動獻土歸附的同宗兄弟?」
「爾等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
「吾堅信,吾若歸附玄德,斷不會受什麼寄人籬下之苦,什麼生死操之於旁人之手,更是杞人憂天。」
「吾父子歸附玄德,只會安享富貴,再無性命之憂,存亡之危也!」
蒯越還待再言時,劉表拂手打斷:「至於你所言上下一心,便能守住江陵,守住夏口。」
「那吾問異度你,前番夏口一役,難道我們還不夠上下一心嗎?」
「結果呢,我們擋住孫權的兵鋒,守住了夏口了嗎?」
蒯越語塞。
劉表嘆了一聲,又面露無奈道:「夏口一役,我們上下齊心,盡起荊州精銳,都未能擋住孫權。」
「現如今吾負傷臥榻不起,荊州軍精銳折損過半,士氣低落,人心惶惶。」
「異度你乃我荊襄第一智者,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憑我們一己之力,支撐不了多久,江陵也好,襄也罷,早晚為孫權所得也!」
「難道爾等寧願城破被俘,不得不屈辱的降了孫氏,也不願隨吾體體面面的歸附玄德嗎?」
蒯越無言以對。
這時,劉琮眼珠轉了幾轉,拱手道:「先前父親曾言,玄德叔父鏖戰晉陽,無力回師南援我們。」
「今他已攻破晉陽,平定并州,便可騰出手來南下,父親何不仿效上一次,請玄德叔父發兵相助呢?」
「如此,我們既可擋住孫氏的攻勢,守住荊州,父親又不必向玄德叔父獻土歸附,依舊可做荊州之主也!」
劉表失望的瞥了劉琮一眼。
那天他父子對話,這孩子顯然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啊。
他還是不甘心只做一個富家翁,還是想嘗嘗荊州之主,一方諸侯是什麼滋味。
「琮兒呀,你這又是何必呢。」
劉表一聲輕嘆,意味深長道:「以袁本初之強,都隕命於玄德手中,吾料他必可如光武帝那般,再造我漢室。」
「他若為光武,必要致天下一統,而非滿足於平定北方,早晚要揮師南向。」
「試問,若連袁曹都抵擋不住他的關隴鐵騎,我荊州也好,孫權的江東也罷,能抵擋得住嗎?」
「到那個時候,還不是得獻土歸附,保全性命。」
「刀架在脖子上獻土歸附,和玄德未揮師南下,主動獻土歸附,其中意義,所換取的功名富貴,能一樣嗎?」
劉琮一震,驀的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主動獻土,你是有功之臣,不失公侯之尊榮。
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獻土,那就等於是半投降,之後所受的待遇,恐怕便是天差地別了。
劉表這是想早點帶著他上車,好挑一個靠窗的好位置啊。
「父親,可是——」
劉琮欲言又止,無言以辯。
劉表以為「說服」了幾人,便要掙扎著起身,親自去寫給劉備的「獻表」。
蔡瑁和蒯越對視一眼,臉色漸漸陰沉,心領神會,似是做出了某種決斷。
「主公!」
蔡瑁攔住了劉表,拱手正色道:「主公既然覺得荊州守不住,要獻土以保性命富貴,為何不獻土歸附曹公?」
劉表身形微微一晃,回頭吃驚的看向了蔡瑁。
蔡瑁則面無所動,慷慨道:「劉備雖乃主公同宗,然曹公卻為朝廷執宰,奉天子以令不臣,代表著乃是漢廷。」
「主公身為漢室宗親,獻土於朝廷乃名正言順,乃為臣者之本份。」
「以曹公之胸襟氣量,張繡與之有殺子之仇尚且厚待,何況主公乎?」
劉表重新坐了下來,眉頭隨之凝起,沉聲道:「曹操託名漢相,實為漢賊,名為奉天子以討不臣,實乃挾天子以令諸侯,此乃人所共知之事。」
「且曹操屢侵南陽,吾與他血戰不知多少次,乃生死之敵。」
「蔡德珪,你竟讓吾去獻土歸附一漢賊,歸附吾生死之敵?」
蔡瑁語塞,只得看向蒯越。
蒯越輕咳一聲,上前道:「明公欲獻土於劉備,乃是認定劉備有光武之姿,可中興漢室。」
「可明公有沒有想過,曹公亦乃當世英雄,如今更奪取冀州青二州,盡取河北之精華。」
「今曹公坐擁兩河,天下戶口得十得其六,實力已遠勝先前之袁本初。」
「劉備縱然是瓜分到了并州,縱然有劉承那等麒麟之子輔佐,如何又能抵擋曹公兩河百萬之兵?」
「倘若主公獻土歸附了劉備,將來劉備卻為曹公所滅,主公又何以面對曹公?」
劉表身形微微一凜。
這一次,輪到了他被問住。
是啊,萬一劉備輸給了曹操呢?
自家這位同宗是強,可實話實說,曹操也不弱。
尤其是拿到了冀州這片河北精華之州後。
關隴的地利優勢,劉承的用兵如神,算無遺策,當真能壓倒曹操的「人海」優勢嗎?
劉表猶豫了,陷入了沉默之下。
蔡瑁和蒯越暗鬆一口氣,兩人便是趁熱打鐵,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瘋狂勸諫,試圖鼓吹劉表改變主意。
劉表卻閉上了眼,將二人所言置若罔聞,重新梳理起了思緒。
從劉備奇襲武關,到拿下長安,到修築玉壁阻擋袁紹,再到南陽破曹救他——
從聞喜大破袁紹,到定軍山擒張魯,一戰定漢中——
再到出祁山,破韓遂,平定涼州,再到玉壁擒袁尚,壺關斬夏侯——
直至破晉陽,定并州,逼死袁紹。
劉備父子走過的每一步,打過的第一仗,都從他眼前一一流過。
那父子二人的身影,最後浮現在了眼前。
劉表恍惚間,看到了高祖,看到了光武帝,看到了宣帝——
驀然睜眼,劉表眼神已決毅如鐵,再無猶豫。
「玄德以七千烏合之兵,數年間竟得今日之勢,其子元啟更死而復生,得高祖傳授機宜——」
「由此種種,可見玄德有高祖庇佑,乃有大氣運在身。」
「曹操雖為人傑,雖據兩河之兵,天下戶口得其半,吾卻篤定他必非玄德敵手。」
「吾意已決,吾要將吾父子及爾等性命,皆押在率玄德父子身上!」
劉表做出了最終選擇。
蔡瑁和蒯越則大失所望,彼此對視一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異色。
「拿筆來!」
劉表遂在劉琮攙扶著下榻,顫巍巍的提起筆來,親自修了一道獻土之表,令人星夜送往長安。
一樁心愿了卻,劉表整個人如釋重負,一顆心就此定落,終於能安心睡上一覺。
偏堂之內。
退出的劉琮和蔡蒯二人再聚首,三人卻是臉色難看。
「看來父親是決意將我荊州基業,拱手送於我那玄德叔父,無可挽回也。」
劉琮幽幽一聲嘆息,一臉無可奈何。
蔡瑁一拍案幾,怒道:「荊州非是明公一人之荊州,焉能就憑他一己喜好,就將荊州,將我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皆付諸於那劉備之手?」
劉琮身形一凜,不安的目光望向了蔡瑁。
蔡瑁卻看向蒯越,沉聲道:「異度,看來主公是病糊塗了,失了理智,你我為主公性命計,為荊州存亡計,已不得不有所行動了!」
蒯越沉默不語,踱步於堂中,做出最後的思想掙扎。
良久後,目光一沉,厲聲道:「主公的信使剛剛離開未久,德珪,你速速派人追回,萬不可使主公的獻表,為劉備
拿到。」
「我現下就擬一道獻表,派人星夜兼程北上,送去給曹公,請他即刻派兵前來接收荊州!」
「只等曹公大軍一到,便請主公發兵北上,兩面夾擊收復宛城,襲取武關,截斷劉備入荊州之路!」
「還有,即刻以主公名義,將大公子從上庸召回襄陽,以免其為劉備內應!」
蒯越頃刻之間,連下三道決斷。
蔡瑁精神大振,哈哈大笑:「異度啊異度,你總算是想通了,終於肯付諸行動了,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顯然兩人先前之時,早已密謀好了預案,只是蒯越遲遲難下決斷。
今日劉表要獻土歸附劉備之舉,迫使他不得不捅破窗戶紙,決心動手。
劉琮卻還沒反應過來,急道:「異度啊,父親他已決意歸附劉備,又怎麼可能答應你降曹?」
「父親好端端的,又怎會召大哥回來?」
蒯越嘆了一聲,一臉無奈道:「二公子啊,事當從權,到了這個時候,也由不得主公不答應了。」
劉琮先是一愣,旋即大駭,指著他顫聲道:「異度,難道你們竟然兵——兵——」
「兵變」二字,劉琮已衝到了嘴邊,卻沒敢說出口。
他是害怕,一旦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便沒有了回頭餘地。
蔡瑁則一拍劉琮,安慰道:「子權,主公太過迷信那劉備,已是失去了理智。」
「我們若再由著他,只會害死了他,害死了你,害死你們劉氏數十口,害死我蔡蒯兩族,以及荊州百萬士民。」
「你相信我們,主公待我們恩重如山,我們這般不得已而為之,皆是為了主公和你們劉家。」
「你什麼也不需要做,只等著陪著主公,前往許昌安享富貴吧!」
劉琮欲待再言時,蔡瑁已將他無視,回頭與蒯越商議起細節。
望著這兩位將自己當空氣的肱股之臣,劉琮心情五味雜陳,最終只得一聲輕嘆。
并州,晉陽城。
一道袁譚納貢稱藩的上表,已擺在了劉備案頭。
「袁本初雖非氣絕身亡,卻終竟是亡於吾手,這袁顯思身為其子,不為父報仇,竟反過來向吾稱臣,此為何意?」
劉備反覆翻看上表看,驚奇不解的目光望向劉承等眾人。
劉承接過上表審視後,冷冷一笑:「袁紹廢長立幼,寵幸少子,今袁紹亡於父親之手,袁譚心下只怕還要感謝父親。」
「兒料這道稱臣降表,除了父親之外,他定然還送了一道給曹操。」
「其用意,自然是想左右逢源,於劉曹夾縫之中,保得他幽州一隅之地。」
劉備恍悟,嘆道:「父不愛子,子不悲父死,袁氏不亡,天理難容也。」
一番感慨後,劉備便又詢問劉承,當如何應對袁譚這份降表。
劉承起身來到輿圖前,抬手一指:「父親戰前之目標,便是拿下并州,今除匈奴人盤踞之西河朔方等數郡,雁門,太原,上黨,定襄等精并州精華,皆已歸於父親。」
「我們的戰略目標,應該說已經完成。」
「反觀曹操,原本意圖奪取河北四州,今卻只拿下了冀青二州,其戰略意圖只達成一半。」
「兒以為,父親大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度納袁譚稱臣便是,只要幽州不為曹操實際占領,於父親而言便是利大於弊。」
法正徐庶等,皆也贊同劉承所謀。
劉備權衡片刻後,欣然道:「既如此,就依元啟所言,納袁譚稱臣便是。」
「并州一役打了這麼久,將士們皆已疲憊,也該是帶他們回家,讓他們妻兒團聚,休養生息了。」
這時,劉承卻話鋒一轉:「班師關中是自然,只是兒估計,南方有變,恐怕將士們未能與妻兒團聚多久呀。」
南方有變?
劉備眼眸茫然,一時未能聽明言下之意。
正當要細問時,親卒來報,言是伊籍自荊州而來,有要事求見。
「伊機伯?」
劉備眼眸一亮,忙令將這位久違的荊州「暗棋」請入。
須臾。
伊籍神色匆匆而入,未等劉備下階相迎時,便拱手道:「請大司馬速速發兵南下,遲則荊州有失,景升公和子玉公子,皆死無葬身之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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