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新來的。」
女助理突然停下腳步，她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轉過身的時候，鞋跟在地毯上碾了一下。
她沒正眼看彼得，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動。
「待會兒進了會議室，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
女助理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大公司里特有的那種不耐煩。
她抬起頭，視線在彼得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上停留了一秒，眉頭皺了起來，好像那是塊髒抹布。
「這是瑪德琳女士給你的機會，讓你提前認個門。」
「這不是粉絲見面會，也不是讓你來追星的。七人隊的成員們正在休息，除非他們問你話，否則你就當自己是個啞巴。別拿手機拍照，別要簽名，別盯著他們的戰衣看，明白嗎？」
彼得縮了縮脖子。
「明……明白了，女士。」彼得回答。
他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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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助理哼了一聲，轉身繼續走。
彼得低著頭跟在後面。
「到了。」
女助理在走廊盡頭停下，面前是兩扇黑色的合金大門。
她伸手在牆上的識別器上按了一下指紋。
嗤——
泄壓閥排氣的聲音響了一聲，大門向兩側縮進去。
「進去吧，在那邊角落待著，別亂跑。」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彼得站在門口，吸了一口氣。
他邁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大得離譜。
這裡大概有三百平米，三面牆都是防彈玻璃。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半個紐約市都在下面，。
中間放著一張很長的紅木桌子，拋光打磨得很亮，能當鏡子照。
彼得也沒有東張西望，他低著頭，走到女助理指定的那個角落站好。
他的視線低垂，但實際上，整個房間的情況都在他的觀察之中。
房間裡的氣氛很奇怪。
這裡沒有那種超級英雄聚會的熱鬧，也沒有電視上七人隊那種正義凜然的感覺。
這裡只有一種壓抑，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悶。
左邊的落地窗前站著個女人。
梅芙女王。
她穿著那身深紅色的戰甲，背對著門口。
她沒有看風景，而是對著玻璃上的倒影在發呆。
彼得注意到她的動作。
她伸出兩根手指，鉤住自己的兩邊嘴角，用力往上提。
皮膚被拉扯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那是她在海報上那種標誌性的笑容。
完美，自信，充滿力量。
她保持了兩秒，鬆手。
臉上的肌肉瞬間垮掉，那種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麻木和疲憊。
那是只有在沒人看見的時候，才會露出的死人臉。
然後她再次勾住嘴角，往上提，強迫面部肌肉記憶那個弧度。
一下。
兩下。
三下。
她似乎是在練習怎麼微笑。
彼得移開視線。
房間最裡面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一身黑色戰衣的人。
玄色。
如果不仔細看，你會以為那是個人形立牌。
他站在那一動不動，甚至連胸口的起伏都沒有。
不過根據納米戰衣的掃描顯示，那個位置確實有個活人，但這傢伙把自己的生命體徵壓到了最低。
他就像不存在一樣。
長桌的最右邊，坐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穿著綠色的緊身衣，胸口開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皮膚。
那皮膚上長著幾個像是魚鰓一樣的裂口，正在隨著呼吸一張一合，看著有點噁心。
深海。
而他的旁邊，是一個看起來挺漂亮的女孩。
那個女孩穿著白色的戰衣，胸口印著星星圖案。
「星光」，安妮。
彼得在新聞上見過她，剛選進七人隊的新人，愛荷華州來的，長得挺漂亮，一臉的學生氣。
但此刻的她，臉上帶著驚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深海笑了。
他那隻帶著蹼的手撐在桌子上，意味深長的看著一旁的星光。
「大家都是隊友，以後要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呢。安妮，你剛來，不懂這裡的規矩。想在七人隊站穩腳跟，有些『潛規則』你得學會適應。」
深海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星光身上掃視著。
「祖國人很忙，玄色不管事，梅芙……你看她那樣。」
深海指了指窗邊的梅芙，「所以這地方平時我說了算，只要你讓我高興了，以後有什麼髒活累活，哥哥幫你擋著……」
星光的臉漲得通紅。
深海一臉的嬴笑，湊得更近了。
他一隻手很不老實地向星光的肩膀伸過去，手指眼看著就要碰到星光。
「來，讓我看看你的戰衣里，是不是真材實料……」
彼得站在角落裡，眉頭皺了起來。
這就是七人隊？
這就是這個世界，號稱守護世界的超級英雄？
簡直是爛到了骨子裡。
他本來是不想這麼早惹事的。
他的任務是潛伏，是觀察。
但有些事，看到了不管，晚上會睡不著覺。
彼得沒有說話，也沒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邁開步子，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深海正沉浸在調戲新人的快感中，根本沒注意後面來了人。
他的手指距離星光的鎖骨只有不到兩厘米了。
就在深海那隻黏糊糊的手即將碰到星光的一瞬間。
啪。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深海的手腕。
深海愣了一下。
星光也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年輕，但眼神卻很平靜的臉。
「先生。」
彼得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一點「膽怯」，繼續道，「我覺得這位女士好像不太願意。」
空氣凝固了兩秒。
窗邊的梅芙女王也停止了練習假笑。
她轉過頭，也好奇的看了過來。
彼得挺身而出的行為，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實際上，對於七人隊的成員，她同樣也是瞧不上，七人隊裡面發生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會在乎。
哪怕星光被霸凌，她也都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就沒有幫助她的想法。
現在彼得對深海動手，她自然也不會去幫助深海。
平時的生活太過於無趣，如今能多一些調劑，豈不美哉？
所以，梅芙女王倒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靠在落地窗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場面。
一旁的玄色，同樣也是一聲不吭，穩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