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大廈，八十二層。
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瑪德琳抓起聽筒，幾秒後，臉色就變了。
不是綠，是白。
慘白。
「港口癱瘓？魚？你是說那些該死的魚把航道給堵了？」
她對著話筒怒吼。
「讓祖國人去！把那個除了在水裡發情，什麼都不會的廢物給宰了！」
聽筒被砸在座機上，桌上的文件、咖啡杯、相框，全被她掃到地上。
噼里啪啦。
一地狼藉。
瑪德琳在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沒看見，或者是根本沒空去看，對面大樓的天台上，有人正舉著紅酒杯。
洛基。
他晃了晃杯子裡的紅酒，像是在欣賞鮮血。
深海站在他身後，低著頭，像條哈巴狗，又像條等待肉骨頭的狼。
「瞧。」洛基指著下面，「巨人的脖子，其實很細。」
他回頭，眼神在深海身上颳了一下。
「稍微用力，就會窒息。」
……
沃特大廈，專屬電梯裡。
金屬壁面光可鑑人，照出兩張臉。
彼得雙手插在衛衣兜里，盯著電梯門上的數字跳動。
祖國人站在他對面。
空間太小了，空氣中充滿了壓力。
祖國人笑了，一如既往標誌性都微笑。
他都眼睛盯著彼得，像是在看一隻蟲子。
「彼得。」
聲音在封閉空間裡迴蕩，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親切感。
「歡迎加入七人隊。作為前輩，得給你個……問候。」
沒有廢話。
沒有抬手。
甚至連那該死的笑容都沒變。
兩道紅光直接從那雙藍眼睛裡噴出來。
滋——！
空氣瞬間燒焦，那是臭氧的味道。
躲？
這地方連轉身都費勁。
彼得腦子裡的蜘蛛感應炸了，像是有人在腦漿里拉響了防空警報。
在祖國人釋放熱視線都瞬間，他就進行了極限都躲避，炙熱都光線從他脖子邊飛過。
彼得全身肌肉緊繃，戰衣也處於激活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前輩，這見面禮太燙手了吧？」
這就是祖國人，喜怒無常，沒有人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
「呵，的確比深海那廢物強。」
祖國人只是笑了笑，繼續道：「不錯，你合格了，你有資格加入七人隊。」
叮。
頂層到了，電梯門打開，祖國人便直接走了出去。
「我去處理一些事情，你按照劇本進行海選就行。」
看著祖國人的背影，彼得捏緊了拳頭，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兜里的手心全是汗。
……
演播大廳里嘈雜的人聲和乾冰的白霧。
幾百盞燈把舞台烤得像個爐子。
重低音一響，心臟都跟著狂跳。
台下三千名觀眾，揮著螢光棒，臉上貼著沃特公司的貼紙，大聲呼喊。
這是《美國英雄》決賽直播現場。
全美收視率第一。
舞台中間停著個大傢伙，一輛退役的M1A2主戰坦克。
滿配足足六十二噸。
當然，這只是道具，畢竟只是沃特安排的海選節目，坦克已經被拆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層被拆得差不多的空殼，材料什麼的，也都進行了替換，這輛坦克，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多噸重，這其實也已經是一個很重的重量了。
而且，只要能夠唬住電視機前的觀眾就行了。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站在坦克邊上喊：「女士們，先生們！今晚的重頭戲來了！力量！誰能撼動這頭鋼鐵怪獸，誰就是今晚的王者！」
觀眾席炸了，尖叫聲能掀翻屋頂。
導播室里，冷氣很足。
瑪德琳坐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拿鐵。
幾十個屏幕在她面前，她看著二號機位，畫面里是彼得。
他站在候場區，穿著件藍白背心。
衣服似乎有點小，勒出胸肌的輪廓。
彼得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
「看這數據。」瑪德琳指了指一塊屏幕，上面是實時熱度。「彼得的話題度還在飆升，雖然都在罵他，說他是小白臉，但這不重要。」
瑪德琳喝了口咖啡，臉上帶著笑容。
「黑紅也是紅，只要有關注度，他就是印鈔機。」
旁邊的助理阿什麗敲著平板：「可是女士，雖然坦克我們做了手腳，只有二十噸重，但『鐵臂』剛才已經失敗了，如果彼得也失敗……」
「失敗？」瑪德琳笑了，「道具組在坦克底下裝了液壓助力杆。只要他手一碰，後台就會啟動，觀眾根本看不出來。」
這就是沃特，一切都是作秀。
哪怕彼得有萬全的把握，但沃特可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舞台上，又一個叫「巨石」的選手在表演。
他身高兩米，肌肉隆起，身上塗滿了油。
「啊——！」巨石咆哮一聲，雙手扣住坦克底盤。
他脖子青筋暴起，臉都漲成了豬肝色，牙齒咬得咯咯響。
但坦克紋絲不動。
他根本沒用力，只是在憋氣。
都是演員罷了。
十秒後，巨石鬆手，大口喘氣，癱倒在地。
「太遺憾了！」主持人衝上去喊，「六十二噸！人類的禁區！巨石已經盡力了！讓我們掌聲送給他！」
觀眾也很買帳，掌聲雷動。
當然，能夠來到之類的觀眾，其實也都是托……
巨石被擔架抬下去，還對著鏡頭擠了滴眼淚。
「演得真好。」彼得站在幕後，看著這一幕，沒什麼表情。
他耳朵里塞著通訊器，傳來江晨的聲音。
「彼得，聽到主持人的話了嗎？」
「聽到了。」彼得嘴唇微動，「他說這是人類的禁區。」
「那是他們以為的禁區。」江晨說，「沃特的劇本是什麼？」
「假裝用力，液壓杆抬起十厘米，然後倒地，博同情分。」彼得回答。
「忘了那個劇本。」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秒。「不用藏。他們想看奇蹟，就給他們一個。記住，不惹事，但絕不怕事。讓這座城市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彼得深吸一口氣，那種壓抑感，消失了。
「明白。」
「下一位！」主持人的聲音拔高，「歡迎——來自皇后區的鄰家男孩！蜘蛛俠！彼得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