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放出來聽一下。」
有人覺得不用聽了，那麼多大師的作品都不行，一個名不經傳的公司就更不行了。
張振國想了想，「聽吧，看看怎麼樣。」
相比於其他大名鼎鼎的公司，十點半大多數人連名字都沒聽過，自然也不會對他們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但來都來了，就聽聽唄。
音樂總監點開文件夾，歌名赫然浮現在、投影儀上。
「《虹之間》？又是個投機分子。」
眾人都有點想笑，看樣子這個十點半是準備走投機倒把路線了。
只可惜張振國雖然喜歡別人舔，但歌名再舔，質量不行就是不行。
前面收到的二十多首歌，跟彩虹有關的就有七八首，很多人以為劇名叫《彩虹之間》，歌曲也按這個來就萬事大吉。
殊不知越是這樣，就越讓人反感。
張振國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看到歌名就已經給十點半判了死刑。
「張導，還放嗎？」音樂總監看著張振國的表情，問了一句。
張振國略一猶豫，還是點了點頭，「放！」
音樂總監先是點擊了播放，然後又打開了歌詞。
十點半公司雖然小，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準備的東西人家一點沒落下。
這點也算是加分項，張振國面色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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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響起。
《虹之間》的前奏非常簡單——沒有任何花哨的電子鋪陳，只有鋼琴的聲音，音樂水滴一樣一顆顆落下。
前奏本身並不複雜，觸鍵的延音和踏板讓音與音之間產生「朦朧感「——像霧氣沒散乾淨的雨後空氣。
彩虹，恰好是雨後初晴的時候偶爾才會出現的景象。
張振國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光聽前奏，他已經原諒了十點半在歌名上投機取巧的行為。
音樂一響，歌聲還沒出來，就已經有了悲傷的感覺。
有點意思，再聽聽。
音樂總監一看張振國的表情，手悄悄從快進上挪開，當音樂總監就得會察言觀色。
他要在適當的時候快進「節省時間」，適當的時候「耽誤時間」。
很明顯前奏很符合張導對歌曲的定位。
四十多秒的前奏過後，略帶沙啞，顯得有些傷感的歌聲響起來。
【想借天使的翅膀，
抓住雲端的彩虹，
總在將要觸碰時消散，
錯覺的地久天長，
其實是一無所有。】
張振國屁股往前挪了挪，身子微微前傾，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這首歌好像跟那些妖艷的賤貨不太一樣，不是歌頌美好，而是在渲染悲傷。
彩虹出現只是一瞬間，是無數人想抓住卻抓不住的美好。
會議室里靜悄悄的，眾人看著投影儀上的歌詞，有些發呆。
很難說《虹之間》是不是投機倒把，但如果能投機倒把到這種程度，何嘗不是一種實力。
【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想要把絢爛緊緊握在手中，
忽然發現你已不見。】
副歌部分響起的時候，張振國眉頭徹底舒展，他站了起來，往前兩步，似乎想要再看仔細一點。
他仿佛看到了電影裡的畫面，顏樂樂奄奄一息，楊帆拼命想要抓住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去。
彩虹，就是顏樂樂啊。
美，太美了。
歌曲還在繼續，張振國卻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看歌詞，而是在腦子裡把《虹之間》和電影裡的畫面結合起來。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張振國甚至都想不出來哪裡還能修改，一字不改！
會議室里無比安靜，幾個感性的女同事眼睛裡淚光閃爍，她們也知道故事的劇情，此時一下就聯繫上了。
一首歌結束。
會議室里靜悄悄的，偶爾能聽見啜泣聲。
張振國睜開了眼睛，環顧四周，看到有的人眼睛都紅了，就連幾個大老爺們都有點傷感。
張振國笑了，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啊。
「怎麼樣？」
音樂總監：「牛逼！」
「我收回我剛剛的評價，投機？投機個屁，這是實力！」
「確實有點東西。」
「這是量身定做啊，契合度直接拉滿。」
「還得是張導厲害，愣是等到了合適的歌。」
「我們忙活這麼久，張導一來就搞定了。」
傻子都知道張振國已經看上了這首歌，此時不吹更待何時。
張振國笑得跟花一樣，「都覺得不錯啊？」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太棒了。」
「那就這首了？」
「就這首了！」
「不火我倒立拉稀！」
張振國滿意地點點頭，對音樂總監道：「你給十點半發商單簡直是神來之筆！」
音樂總監樂壞了，「都是張導教導有方。」
「行了，別吹捧了，沒想到這個十點半居然還臥虎藏龍，你跟十點半聯繫一下，就說這首《虹之間》錄用了。」
「好嘞。」音樂總監拿出手機就開始聯繫。
「對了，順便問一下是誰寫的歌。」張振國又補充了一句。
……
十點半。
「顧總顧總！」
吳所謂百米衝刺衝進了顧盼秋的辦公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怎麼了？」
「錄用了！」
顧盼秋猛地坐直身子，「真錄用了？」
「千真萬確！」
吳所謂拿著手機給顧盼秋看，嘀得一聲，他又收到了一條消息。
「顧總，他們在打聽是誰寫的，問還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顧盼秋臉色微變，「馬上跟鹹魚簽合同，先把合作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她得趕緊在這塊金子沒有被發現的情況下給搶回來，給《彩虹之間》投稿的大師都有好幾位，結果被鹹魚給搶了，這是實力啊。
法務迅速過完流程，吳所謂第一時間給鹹魚打電話，催促他簽合同。
餘閒也沒閒著，找了個法律顧問，打賞一千塊，讓他幫忙看看合同有沒有問題。
按照上次的談判，餘閒保留了作品版權，作品使用權授權給了十點半，期限是三年。
分成還是小事，版權才是大事。
確認完合同沒有問題之後，餘閒果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十分鐘後。
吳所謂給出了回覆：「作詞作曲演唱：鹹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