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得毫無徵兆。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對戰會在無聊的互耗中結束之際。
對戰場上，龐龐岩的身軀忽然僵住了。
像是一座正在運行的機器突然被拔掉了電源。
龐龐岩眼窩中那兩團暗黃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後。
「轟——」
龐龐岩那宛如巨岩的身軀轟然倒地，揚起漫天塵土。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沒回過神地盯著場中那具轟然倒下的龐大軀殼。
前一秒還活蹦亂跳地釋放技能的龐龐岩，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最讓人覺得悚然的是，在此之前，它甚至沒有受傷過。
一隻滿血滿狀態的寵獸，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突然倒下...
我是在看恐怖片嗎？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張老師。
他三兩步衝到龐龐岩身旁，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這隻龐然大物的狀態。
確認它的確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而不是睡著了什麼的。
然後抬起頭，再次看向林思思的眼神里已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比賽...結束，勝者，林思思。「
張老師的宣判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什麼情況？「
「不是，龐龐岩怎麼突然倒了？「
「我看錯了嗎？從始至終靈咒蛇沒攻擊過它啊！「
「難道說...是那個滅亡之歌？「
「怎麼可能，以前也從沒出現過這種能秒殺滿血寵獸的技能啊！「
「這鐵不是掛，這要是掛就獎勵我一進秘境就撿到不朽級寵獸，出來之後被姜予兮小姐表白，走向人生巔峰！」
「你中蝕夢魔壬的幻夢了？你咋不說你契約神話寵獸成就殿堂級御獸師呢？」
「嘿嘿，也不是不行...」
「......」
驚呼聲與討論聲此起彼伏，整個訓練場館亂成了一鍋粥。
就連原本對這場比賽沒什麼興趣的校隊主力們也不由的湊了過來。
在身邊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拼湊下，他們明白了場上這弔詭一幕的由來。
不只是學生們，場邊觀戰的校隊老師們同樣坐不住了。
教「寵獸技能學」的李老師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執教二十多年，帶過的學生不計其數，見過的技能更是數不勝數，但像「滅亡之歌」這樣匪夷所思的技能...
「前所未聞。」
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鏡，「這根本不在任何已知的技能體系里...」
「老李，你看清楚了嗎？」
旁邊的王老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他媽也沒看懂啊！」
為人師表的李老師難得爆了句粗口。
「沒傷害、沒異常狀態...就是莫名其妙地倒了，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戰鬥邏輯！「
另一邊的校隊主教練陳指導看上去倒是沉得住氣。
只是環抱著胸的手臂在不易察覺的輕輕顫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老陳，你怎麼看？」
有老師湊過來問。
「我能怎麼看？」
陳指導緩緩吐出三個字，「就離譜。」
確實離譜。
在此之前，「挑釁」已經夠讓人震撼的了。
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技能，能夠封鎖寵獸的全部損益類技能，這在戰術層面上堪稱降維打擊。
當時不少老師還湊在一起討論過這個技能，猜測林思思是從哪兒搞來的，討論來討論去也沒個結論。
但「挑釁」再離譜，至少還在能看懂的範疇內。
而「滅亡之歌」...目前沒人看得懂它的詭異機制。
在一片混亂中，校隊裡幾個腦子轉得快的已經開始默默推理了。
「挑釁」也好，「滅亡之歌」也罷，都是聞所未聞的技能。
而這種技能出現的概率極低，偏偏在短時間內連續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更關鍵的是，就在前不久，趙元康的那隻渦旋龜也突然學會了「戲法空間」這個同樣是所有人聽都沒聽說過的技能。
「這三個技能...大概率是同一個地方來的。」
浦西御獸中學校隊排名第五的沈默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身邊幾個同樣若有所思的隊友。
繼續道：「而除了林思思以外，唯一知道這個地方在哪的人...」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人群中的趙元康。
——————
趙元康此刻正沉浸在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中。
一方面，他對「滅亡之歌」的強大早有預料，看到眾人震驚的神情，內心湧起一股「我就知道」的滿足感。
另一方面...
明明是我！
明明是我先來的！
老子是第一個發現這條寶藏靈咒蛇的，她是什麼！
趙元康望著台上裝完畢一臉淡然的林思思，神情滿是苦主看向黃毛的不甘和扭曲。
可惡...
「康神，有空嗎？」
一道笑嘻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趙元康回頭一看，是高三的學長許宇凡。
身後還跟著同樣是校隊前輩的沈默和周野。
三個人圍成一個半圓，把趙元康堵在了牆角。
雖然叫的是「康神」，但任誰都聽得出來，這個稱呼的陰陽怪氣成分比較重。
「幹嘛？」
趙元康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東煌這邊的霸凌文化沒有隔壁半島地區那麼嚴重。
類似「阿西，元康啊，許哥杯子裡的水自己會滿是嗎？」這種情況極少發生。
更不如某個見到路邊野狗都要上去踹兩腳的忍者村。
但畢竟是強者為尊的御獸世界，類似的現象也不是沒有。
至於趙元康的背景身份...
能進浦西高中校隊，且能在其中排名前列的。
培育出這樣後代的背景條件又怎麼會差？
「別緊張。」
扮演紅臉的沈默向前走了一步，平靜道：「我們就是想問問...林思思的這些技能，和你渦旋龜的'戲法空間'，是一個地方來的吧？「
趙元康心裡一驚，但表面上強裝鎮定：「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雖然他的確看著林思思一個人裝逼很不爽，但保守妙妙寵獸屋的秘密是他們之間共同的利益。
越少的人掌握「挑釁」和「戲法空間」，對他們的好處就越多。
「得了吧。」
周野嗤笑一聲，「你和林思思平時關係又不好，結果前後腳學會了兩個從沒出現過的技能，你覺得這是巧合？「
沈默拍了拍趙元康的肩膀，幽幽指向林思思。
「康神，你甘心嗎，這一切本該屬於你。」
趙元康沉默了幾秒，目光越過三人，落在遠處被眾人簇擁的林思思身上。
少女烏黑的高馬尾在燈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刺得趙元康眼睛有點疼。
沈默的話讓他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即便妙妙寵獸屋的情況只有自己和林思思兩個人知道，「靈咒蛇」這樣的極品資源自己一樣搶不到。
而「挑釁」、「戲法空間」和能量方塊這些東西又是直接可以花錢買到的...
既然如此，憑什麼讓那個女人在對戰場上裝逼！
他收回視線，心中已然做出抉擇。
「...妙妙寵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