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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寒玉丸(第二更)

2026-09-17 02:56:17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111章 寒玉丸(第二更)

  為表歉意,花不謝,不,花辭樹親自下廚,江不系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吃到這冰山殺手的飯菜,頗為期待。

  可惜觀內清貧,無甚食材,於是道姑一個眼神,小道姑當即蹦蹦跳跳跑去後山,少頃,背著幾籮筐的食材下山。

  江不系坐在觀內,望著小道姑卸下籮筐的動作,看向花不謝,「從花脈偷的?」

  「拿的。」花辭樹捧著熱茶,坐在小案對面,神情一如往日般平淡,輕聲反駁。」

  江不系好奇問:「以你的武功,怎把日子過成這樣?」

  「————沒有香火。」

  你原來很在意香火啊,難怪方才被我說得那般生氣。

  這道姑,看著冰山,實則內心戲果真不少,是否有點外冷內那啥的意思?

  江不系撐起側臉,問:「崑崙也算當代名山,何至於這般破敗?一點香火沒有。」

  花辭樹回憶少頃,才捧著茶杯輕聲道:「貧道很小的時候,約莫是四五歲,崑崙古觀只余我一人,那時,無人相信我一介小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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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隨著我漸漸長大,有所好轉,可來此上山者,卻大都貪圖貧道薄柳之資,被我轟下去幾位後,外界便有了些風言風語。

  「加之貧道時常下山處理宗門事務,觀內無人,自也就漸漸破敗了。」

  「雖沒有香火,但勝在清淨,這令貧道自在。」



  花辭樹為人太孤冷,於人際關係層面缺乏經驗,恐怕也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等事————君不見她被罵姦夫淫婦,也只會默默生悶氣嘛。

  若是不歸娘子,斷不會被人如此欺負。

  江不系起身到處打量,單覺屋內陳設單調得可怕,於是道:「但還能一直這般破敗淒涼不成?好歹也是個道觀————我想想辦法,助道觀恢復人氣,怎樣?」

  

  道姑對這種事無甚興趣,或者說,自己雖關心香火,卻也不願放下身段,去為這些俗世之事想辦法。

  在她看來,這反倒失了清淨無為的修道之心,過於著相。

  但香火這東西,無則,嗯,的確是有些小岔氣,而且沒有銀子花,也令人苦惱。

  有則自然最好。

  不過江不系一介打打殺殺的江湖人,從未當過道士,他又該如何幫忙?

  他有這個能力嗎?

  道姑對此不感興趣。

  當下只是隨意敷衍一句,「若你當真能做到,自是好的,貧道或許也該尋些獎勵給你————你且自行處理罷。」

  說罷,默默起身,抬手解開道巾,三千青絲垂在腰間,隨著窗戶透出的山風,香味沁入江不系鼻尖。

  江不系坐直幾分,「仙姑請自重,在下可不是隨————」

  她雙手挽著髮絲,將其盡數扎在腦後,無視江不系的話,默默離開小屋,來至灶房,很快的,爐火點燃,炊煙裊裊升起。

  「娘親娘親,今晚吃什麼呀?」

  「你都拿了些什麼————嗯,無鱗湟魚?雪山冰泉里才有幾條,你怎順來了?」

  「雪脈大師兄被夏姐姐一劍鞘干趴了,傷勢頗重,他們本來說撈一條給大師兄補補身子,我這不順道就給取過來了嘛!」

  「正好觀內有了新人,可不得好生慶祝一番————不過,嗯————雪脈的師兄們的確不知道。」

  灶房內傳來母女倆兒的談話聲。

  江不系起身來至屋外廊道,廊道屋檐之下,掛著一盞燈籠,順著燈火望去,夏令綰一襲青裙,站在院中榕樹之下,默默練劍,頗為刻苦。

  當下已然入夜,明月當空,星光點點,山中道觀,此刻頗為幽靜,唯余山風掠過樹梢的輕響,細細密密。

  這讓在山下過慣了江湖日子的江不系,一時之間還有幾分不適。

  他總覺得,入夜之後————就該有什麼刺客忽然冒出來刺殺他。

  亦或是自己又被捲入什麼江湖奇詭中,冥思苦想破局之策。


  但無論何等境遇,哪怕是在江湖趕路呢————都不該這般悠哉。

  「或許我當真不適合修仙————」他輕嘆一口氣,稍顯坐立不安,當真是習慣不得,於是也提起青冥,來至榕樹下。

  「師姐,你我練練?」

  夏令綰白嫩小臉浮著些許汗珠,並未多言,當即挺劍直刺。

  鐺鐺鐺榕樹之下,火星四濺,小道姑自灶房窗口探出小臉,「呼呼,咱們觀內也是熱鬧了不少嘛。」

  花辭樹面無表情用冰寒真氣在指尖凝出一柄冰刀,默默切魚,一言不發。

  江不系與師姐練劍之餘,也在問:「師姐可覺得我這一步,對或錯?」

  「什麼對或錯?」

  「加入崑崙。」

  「三郎後悔了嗎?若是後悔,我們這便離去。」夏令綰收劍駐足,直言道。

  「難說後悔與否,只是身份轉變有些快————」

  江不系反手持劍,負在腰後,仰首望著山上雲霧,隱約間,似乎可見木鳥飛空,口中喃喃自語。

  「我對這地方,總歸沒什麼歸屬感,這裡的一切,都讓我不習慣————甚至還不如住在

  山下的客棧來得自在。」

  夏令綰歪著小臉,卻是忽的一笑,走近拍了拍江不系的額頭,「三郎也會怕生嘛,阿姐這不是在嗎————」

  「這和怕生其實沒什麼關係————」

  容娘子坐在廊道,兩條小短腿垂在邊緣懸空,可見羅裙下的白襪與繡鞋,她輕聲道:「是你的心太亂————你的心尚在江湖喧囂,難以抽離,始終難靜,這對你的修行有害無益,你可還記得,自身武藝上一次突破是什麼時候?」

  江不系默默搖頭。

  「習武需講究張弛有度,你心弦緊繃,短時間內自可在刀光劍影中磨鍊武藝與實戰,可長此以往,只會崩斷。」

  「這道姑,當真是修道之人,心性自然,隨她生活,正好可補全你此刻缺失的那一部分————你就算拜她為師,也是應當。」

  「你近些時日,該多瞧瞧她是如何修行的————這才是你來到崑崙的第一要務,而非什麼勞什子的寒玉冰蟾酥,優先考慮你自己便是,我這情況反正一時半會也急不來。」

  花辭樹的手藝很不錯,倘若雲願知在此,定要第一時間愛上她的飯菜,但江不系卻未

  曾將姨娘的話聽進去,在飯桌上問:「仙姑曾言,你有寒玉冰蟾酥的線索,可否直言?」

  花辭樹吃飯的動作頗為優雅,一舉一動皆恰到好處,雖然不想承認,但江不系的確從她的身上看到了「道」這個字的具現化。

  好似無論她做什麼,皆理應如此————哪怕江不系對道門一竅不通,此刻也能看出,這位仙姑的道行的確很深。

  但此前怎麼就沒能看出來呢————江不系認為道袍的加持很大,情不自禁讓他往此處想0

  制服,果然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花辭樹端起茶杯抿了口,咽下腮幫子裡的米飯,定定打量江不系一眼,後緩緩起身,一言不發,來至裡屋,合上房門。

  江不系稍顯莫名,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個女人總是不搭理人。

  被人無視的感覺不算好受。

  如果不是她足夠漂亮,有寒玉冰蟾酥的線索,以及最重要的,可能是姨娘的小師妹,自己該喚她一聲「姨」————那江不系一定拍屁股走人。

  現在,全天下都沒有寒玉冰蟾酥這事關姨娘復活的寶物重要————所以他不會拍屁股走

  人,頂多被惹惱後,去拍道姑屁股。

  裡屋內,道姑翻箱倒櫃,取出一枚尋常丹藥,後咬破中指,凝氣運功————一滴暗含冰寒之意的血液,滴在丹藥之上,剎那間消弭無形。

  而這尋常丹藥,隱約間,也有了幾分冰玉之色,晶瑩剔透。

  可道姑的臉色,卻蒼白幾分。

  此乃她心頭精血————會傷及根本。

  她在裡屋休息少頃,恢復氣色,這才緩緩拉開房門,朝江不系示意木盒內的丹藥。

  容娘子當即竄出江不系的識海,飄在半空,細細打量丹藥,眉目錯愕。

  「當真是寒玉冰蟾酥————不,不對,效用遠遠不如,但的確有幾分意思,這道姑沒騙你啊。」


  道姑坐在小案蒲團,將盛放丹藥的木盒放在桌上,端起飯碗,口中輕聲道:「此乃冰玉丹————你可理解為,煉製寒玉冰蟾酥時的邊角料,於你應當有幾分益處。」

  江不系並未抬手去拿,好奇問:「你怎會有這東西?」

  「我的秘密,還有許多,貧道莫非要一樣樣告訴你嗎?」

  「————我要做什麼,才能得到它?」

  江不系雖喜歡白嫖,可也不至於心安理得拿這種好東西,卻什麼也不付出。

  道姑眉眼低垂,安靜吃飯,「送你了。」

  「為何?」

  「入門之禮。」

  說罷,道姑看向夏令綰,想了想,問:「夏妹妹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夏妹妹?

  夏令綰柳眉輕蹙,江不系對此地尚沒有歸屬感,何況是她,當下連連搖頭。

  「我什麼也不需要。」

  江不系凝望著木盒中,隱約散發寒氣的丹藥,暗道這雖不是寒玉冰蟾酥,可對姨娘一定也有幾分益處————可這也太簡單了罷?

  而他付出了什麼呢?

  什麼都沒有,僅僅是被這道姑考驗了一番。

  江不系不免受之有愧,可他的確也需要此物,當下也沒客氣,接過木盒,認真道:「這人情,我牢記在心,仙姑有何需要在下的地方————」

  「我有。」道姑忽的開口。

  江不系微微一怔,露出笑容,「不妨直言。」

  道姑指了指道觀之側,「你去旁邊自行修砌一棟小屋,或者尋人幫你。」

  「作甚?」

  道姑朝他露出茫然之色,「你要同貧道住在一起嗎?」

  江不系被噎了下,「道觀里沒有空餘廂房?」

  「有。」

  「那————」

  「貧道不想和男人住在一起。」道姑淡淡道。

  「————但當下夜已深了,我該去何處過夜?」

  「你可以下山住客棧。」

  「這麼絕情?」

  「因為你方才說————」道姑模仿了江不系的語調,束起劍指,道:「這裡的一切,都讓我不習慣————甚至還不如住在山下的客棧來得自在。」

  ?

  小心眼的道姑!

  還欠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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