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昌府外,秋風肅殺。
十萬黑甲大軍如同一片烏雲,將這座江西重鎮的南面死死圍住。
整個軍陣極其嚴整,刀槍如林,連戰馬打響鼻的聲音都被壓抑在肅殺的氣氛中。
白起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一身玄色重甲,面無表情地望著兩里外。
城牆上,一面面畫著膏藥圖案的旗幟迎風招展。
城垛後面,隱約可見戴著陣笠的倭寇足輕來回跑動。
「將軍,敵軍閉門不出。」
「看樣子是打算死守。」
「城頭上架著火器,探子回報是從海路運進來的洋人鐵炮。」
副將打馬上前抱拳稟報。
白起聽完冷冷扯了一下嘴角。
「繼續探查。」
城牆上,建昌守將松浦次郎正舉著一個單筒望遠鏡觀察著城外的大軍。
他是個典型的武士,頭頂剃著月代頭身上穿著具足。
「一群拿著冷兵器的農夫罷了。」
「傳令下去,把我們的鐵炮隊調到前排。」
「還有那三門弗朗機炮,全都裝填好實心彈。」
松浦次郎放下望遠鏡嗤笑一聲,
「嗨!」
旁邊的副官立刻鞠躬領命。
下完命令,松浦次郎摸著腰間的武士刀滿臉傲慢。
他手裡這支軍隊雖然只是外圍駐軍但也裝備了最先進的火器。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火器就是降維打擊!
他甚至已經能想像到城下那些黑甲士兵在火槍陣列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的場景。
「來人!」
「開一炮,給他們聽個響,算是櫻花帝國的問候。」
很快,城頭正中央,一門老舊的弗朗機炮被推了出來。
隨著炮手點燃火繩。
「轟!」
一聲悶響。
一顆拳頭大小的實心鐵彈呼嘯著飛出,落在距離白起大軍陣前還有一百多步的泥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咕嚕嚕滾了兩圈後停住了。
城頭上立場傳來一陣放肆的鬨笑聲,似乎很滿意這威力。
然而白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看著那顆連陣腳都沒摸到的鐵彈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射程不足三百步,實心彈...」
「就這也敢炫耀?」
「讓炮營上來,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火器。」
白起淡淡吐出幾個字抬起右手向前輕輕一揮。
軍陣立刻從中間裂開一條通道。
幾十頭健牛喘著粗氣拉著二十輛沉重的四輪大車緩緩上前。
大車上蓋著厚重的防雨油布,車輪碾在泥地上壓出深深的車轍。
炮營校尉翻身下馬厲聲大喝。
「掀布!」
嘩啦!
二十塊油布同時被扯下。
陽光下,二十門烏黑髮亮的粗大炮管露出了真容。
這是墨家工坊日夜趕工打造的新式火炮,炮身加厚炮膛經過反覆鍛打,整體看起來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城頭上,松浦次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舉起望遠鏡死死盯著那些黑乎乎的鐵疙瘩,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八嘎!」
「那是什麼東西?」
「大炮?」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口徑!」
然而城下,不管他如何叫嚷,那炮營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測距!五百二十步!」
「仰角調高兩寸!」
「裝填開花彈!」
隨著命令下達,炮手們動作非常熟練。
不同於倭寇那種還在前膛塞火藥和鐵球的老古董,墨家的火炮配發的是特製的開花彈。
引信剪裁精準,彈體裡塞滿了烈性火藥和碎鐵片。
「將軍說了,火力壓制。」
「全排齊射!放!」
炮營校尉拔出腰刀,猛地向下劈砍,
二十根火把同時湊近引線。
嗤——
引線瞬間燃盡。
「轟隆隆隆!」
二十門火炮同時怒吼!
巨大的後坐力讓沉重的炮車猛地向後一退,炮口噴吐出長達數米的橘紅色烈焰。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秋日的長空,連地皮都跟著狠狠抖了三抖!
上方。
松浦次郎只看到城下騰起一片濃烈的白煙,緊接著,天空中傳來尖銳的呼嘯聲!
「隱蔽!」
他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
地獄降臨。
二十顆開花彈精準地砸在了建昌府的城牆上。
沒有實心彈砸在磚石上的悶響,而是接二連三的劇烈爆炸!
「轟!轟!轟!」
刺目的火光在城頭接連綻放。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無數碎鐵片瞬間橫掃了整個城牆。
那三門被松浦次郎寄予厚望的弗朗機炮連同周圍的十幾個炮手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和碎肉。
而隨著時間推移,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垛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當量的爆炸,轟然坍塌將幾十個倭寇活埋。
幾輪齊射下來城頭已然變成了屠宰場。
松浦次郎躲在角落,耳朵里除了尖銳的耳鳴聲此刻什麼都已經聽不見。
眼前全是被炸成兩截的士兵在血泊中哀嚎。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滿臉是血喃喃自語。
這種火炮的威力別說櫻花帝國,就算是歐洲那邊也沒有!
他們到底是從哪裡搞來的!
而在城外,白起看著城頭升起的滾滾濃煙眼神依舊冰冷。
「裝填!繼續!」
「轟隆隆!」
新的齊射接踵而至。
這一次,炮營調整了角度重點照顧了城門。
兩顆開花彈直接命中了包鐵的厚重城門。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巨響,城門連同門洞內的幾十個守軍瞬間被撕成碎片。
木屑和鐵片向內呈扇形噴射,將後面準備支援的足輕掃倒了一大片。
這下,建昌府的南大門徹底洞開。
算算時間,前後不過兩炷香,倭寇的城防系統就已經被被徹底摧毀。
白起見狀這才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那座還在冒煙的殘破城池。
「全軍壓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殺意。
「寸草不生,一個不留。」
「殺!」
十萬黑甲大軍頓時如決堤的黑色洪流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順著被炸開的城門和坍塌的城牆豁口湧入建昌府。
城內的倭寇此刻早已被炸破了膽,面對如狼似虎的步兵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刀光劍影中,一顆顆留著月代頭的腦袋滾落地面。